96、第 96 章 全都是你 ...
-
“贱人，你想过河拆桥，恩将仇报？”李言祗僵着身子，提防起余问寒伸出的短刃。
李言祗心下明明犯怵，却还要强装镇定将人挑衅，“若是如此，你不仁，就别怪本宫不义，来人，才人余氏拿刀行刺，速将人拿下——”
“恩将仇报？”
余问寒忽而发出一声冷笑，丝毫未惧。
她颤抖着愤怒的右手，将刀刃贴上李言祗细嫩的脖颈，死死盯住她的眼睛，“殿下何时于妾有恩？妾侍奉了殿下六年，这六年里，殿下给妾的没有半分奖赏，永远都是欺辱和贬低，妾问殿下……可曾把妾当个人看？”
李言祗被余问寒的质问噎住，不觉抽动眼角，寿宁殿就仿若空无一人，她适才的命令并未得到该有的回应。
此刻在李言祗眼中，余问寒像是撕下自己的伪装，终于露出了不为人知的一面，却不曾反省自己是否有错。
她仍旧高高在上，仍旧傲慢地唤了她的名。
“余问寒，你不要忘了，没有本宫，你个出身如此卑贱的使人，永远不可能有机会站在这里，簪名贵的钗，穿锦绣的衣，听别人唤上一声恭敬的才人娘子，这些都是多少人梦寐以求，也得不到的东西。”
“事到如今，本宫将一切给了你，你不感恩戴德，不承认本宫于你有恩便罢，竟还敢质问本宫，对本宫拔刀相向，本宫当初怎么就没看出来，你竟这么狼心狗肺，本宫瞧，你与春锦阁那个一样，都是条喂不熟的狗东西。”
李言祗言辞犀利，不肯在余问寒面前低头。
余问寒被她的话激怒，步步紧逼。
锋利的刀刃于不经意间，在李言祗的脖子上划出一道醒目的血痕，余问寒随之冷笑，“是啊，若是没有你，我不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若是没有你，我也不会跟夏熏琅有任何交集。”
“一切都是因你而起，始作俑者是你，罪魁祸首是你，你莫要以为我不知，三年前压根不是太后在除夕宴上看中了我的容貌，从而将我加进选秀名册里。”
“是你，是你有意为之，是你几次三番故意引诱德太妃向太后引荐，而你的所作所为，也并非是像你说的那样，是想让我成为夏熏琅的助益，我的存在，不过是你羞辱夏熏琅的手段而已。”
余问寒在语顿时红了眼，而脖子上真实的痛感，让傲慢的李言祗终于意识到危险正在临近，她这才慌忙躲避，却被余问寒一把擒住衣领，向前慢慢拉进。
余问寒享受着李言祗眼中的恐惧，阴声说道：“李言祗，你要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想要荣华富贵的日子，我知我生于微末，在你们眼中低贱下作，可我却从未讨厌过这样的自己，我努力地做事，不是为了出人头地，我只想安稳平淡地活下去。”
“可就是连这一点希望，也被你不由分说地夺了去，而接下圣旨那天，我本来已经认了命，我想只要我安分守己，就能相安无事，而你呢——你做了什么！”
李言祗的腿打了软，
眼前人似乎比她想象中更怨恨她。
“你开始在夏熏琅面前不断挑拨嘲弄，你总是有意无意地提及，就是一个掌灯的小小女使，都能与她共侍君王，她个被斯幽殿压制的淑容，不过是个废物而已……”
“而夏熏琅是什么样的人？刚愎自用，专横跋扈，你说的这些话，别人或许不以为意，但落进夏熏琅耳中，就能让她像吃了只青蝇般恶心。”
“你是官家的阿姊，是公府的儿媳，夏熏琅自然不敢冲你发作，可我呢？我只是个‘走了运’的小小女使，夏熏琅眼中卑贱的蝼蚁，她便将对你的那股怒气，和心里的不顺全都发泄在了我的身上，我就这样凭白成了你们姐俩对抗的工具，日日惶恐，如履薄冰。”
余问寒将恨意哽在心头，抬手将人一把推翻，“李言祗，我受够了，你们毁掉了我的人生，毁掉了我，现在就连秦玉迢也要被你们一同除去，你们果然还是跟从前一样自以为是，薄情寡义，可该死的，岂应是我们？”
“合该是你。”
李言祗踉跄跌落在床前，此刻的她早已吓丢了魂，也再爬不起身，只能开始卑微求饶，“寒酥，寒酥，饶过我，饶过我，从前的事是我错了，我不该利用你，我向你道歉，我也没想到夏熏琅那混账会这样对你，我若是知道，定不会让她那般猖狂，你放了我…只要你放了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余问寒失望地凝视着地上瘫坐的人，没有任何表情。
这声道歉来得太迟，或许在她走下荷池之前，若能听见这声抱歉，曾经那个懦弱的她，兴许真能把心里的仇怨一笔勾销，可惜，船到江心补漏迟，而眼前人难道就如她所说的一样无辜？一样被蒙在鼓里？
余问寒心如明镜。
眼前人什么都知晓，什么都默许，她就是要看着她们互相残杀，却永远把自己摘得干净。
余问寒举起了刀，也摇了头，她看得出李言祗的求饶里没有悔意，单是怕死而已，“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便也不要了，我只要你们姐俩的命。”
眼看刀起刀落，一声急切地呼唤堪好从殿门处传来，又是那个温暖且沉着的声音。
余问寒为了这声呼唤，硬生生将刀顿在了李言祗的胸前，可她并未收手，也没改变主意。
李言祗被余问寒遮挡视线，没瞧见来人的脸，却听来人在站定后，沉声言语：“这一刀若捅下去，不止是捅在她身上那么简单，更会反刺向你，我明白你心里的痛，可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问寒，把刀放了，不然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再没了意义。”
余问寒不说话，她不是听不进劝，只是当下想要放下手中紧握的刀实在太不容易，复仇与隐忍，便在她的一念之间，而身后人言至于此，把选择交给了她自己。
短刃掉落的声音，伴随着女郎的抽泣一同落定。
余问寒跪了地，
被往事纠缠到肝肠寸断。
李言祗在惊魂未定里抬眸，竟诧然发现早该死在产床上的秦玉迢，此刻挺着肚子完好站在了自己眼前，她眼睁睁看着秦玉迢将手轻抚上余问寒的肩，仿若旧识一般。
“你，你们！”李言祗不敢置信，“秦氏居然没死，孩子也未曾…所以这一切，都是你们算计好的……可为什么你们会勾结在一块？”
秦玉迢垂眸看向李言祗，却没回应。
见此情景，李言祗适才所有的忐忑与不安，全在一夕之间化作恼羞成怒，她的歹心又起，趁着秦玉迢搀扶余问寒的工夫，她便俯身去捡遗落在不远处的那柄短刃，不想还是被人快了一步。
一只黑色的宫靴霎时出现，死死踩住了她蠢蠢欲动的手掌。
李言祗疼得叫出了声，一股钻心的疼迫使她向上望去，结果记忆中那身让她厌恶的紫袍就这样映在眼里。
李嘉禛睥睨着脚下之人，顺势将手架进腰间玉带，却没将脚挪开，“老二，圣人不在，你这家当的可还舒坦？”
李嘉禛对着李言祗冷嘲热讽，李言祗一脸茫然地开口：“大姐，你不是……”
“不是被你设计坠马？”
李嘉禛轻笑，不过转瞬她的面色便阴沉下来。
再回想起前日被丝纶划伤的马蹄，她就心疼不已，那匹驳骝可是先帝在世时，亲自为她喂养的马驹，她都不舍碰它一丝一厘，竟被眼前人随意伤害，真是可恶至极。
李嘉禛随即拾起脚旁那柄短刀，轻拍上李言祗的脸，“老二，你做事够狠，居然敢叫人在我府前设陷，我瞧你压根不是想要从我这儿拿走这两日摄六宫事的权力，你是想要我的命。”
冰冷的刀面，传递着李嘉禛眼中的寒意。
直到眼前人靠近，李言祗才看清李嘉禛那被重重擦伤的脸颊，可不知为何，她并没有害怕，反而笑出了声，“可大姐不是没死？若知道，你还能生龙活虎地站在我面前，我就该让人多下些力！如此才叫解气！”
李言祗出言挑衅，李嘉禛便用脚加以还击。
秦玉迢在旁扶起余问寒，并未出言阻拦，这是她们姐俩的仇怨，她没有干涉的权力，更何况这一遭李嘉禛为了不让李言祗起疑，伴着骝马受伤的马蹄，在公主府的门前翻了几个圈，伤得确实不轻。
李言祗疼得咬牙，她在李嘉禛松脚时指着鼻子怒骂，“李嘉禛你无耻，你和她们两个贱人勾连，诱我入局，从而陷害于我，让我与夏熏琅鹤蚌相争，你们好渔翁得利，你做事当是比我更狠！”
李嘉禛闻言收起短刃背去身后，不屑一顾地开口：“陷害？招祸取咎，无不自己也。老二，你若不一直为虎作伥，若不起那不该起的贪心，何来今日之祸？那设在我府门前的丝纶，可不是我教你放的，那缠在夏熏琅脖子上的锦缎，亦不是我费心准备，你能落得今日，怨不得旁人，只怨你有颗腌臜的心。”
话音落去，李言祗哑口无言，李嘉禛实在不想再看到老二那张可鄙的脸，便随即扬声道是：“来人，把这罪妇押出寿宁殿，关到旁边的春锦阁去，莫要打搅太妃静心修养，这些事留待明日圣人回宫再议。”
“李嘉禛，你凭什么？你虽是嫡长公主，但我亦是爹爹最小的女儿，我身后有夏家，有郡公府，你在动我之前，先掂掂自己的斤两——”
李言祗死到临头，仍是执迷不悟地挣扎着，李嘉禛面无表情地望向她，默而不答。
结果，那声轻描淡写地，“凭我。”就这样从秦玉迢的口中说了出来。
李言祗蹙眉看去，却见秦玉迢掏出了那块李首然临走前，偷偷塞在她被子里的腰牌。
一瞬间，殿中人如见官家般齐刷刷跪了地，就连李嘉禛也如是，当下饶是夏家，饶是郡公府也无用，李言祗心不甘情不愿地握起拳，再没了叫嚣的底气。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 9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