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 94 章 真真假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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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帐前一柄微弱烛火照出寿宁殿的明与暗，李言祗从始至终不挪一步，却将风云搅弄。
有人来到她的身边轻唤殿下，她才肯张开那张早已干涩的口，“人押去春锦阁了？”
余问寒低头说是。
李言祗掖好姐姐的被角，转眸瞥了眼余问寒手上端着的木托盘，随即发问：“孩子呢？”
余问寒将木托盘搁置在床边的小几上，抬手盛了碗粥，“孩子饿了，哭得可怜，妾怕吵着太妃休息，就让乳母抱去外头的空屋喂奶了，殿下放心，孩子一切都好，秦氏的尸首也已经安置妥当，眼下万事俱备，只差夏熏琅那一命，殿下便可无忧。”
李言祗点了头，“今晚按计划行事，记得做得利落些，别闹出太大动静。”
“妾明白。”余问寒颔首应答。
“本宫去看看孩子。”李言祗说罢顺了顺裙摆，打算起身，又被余问寒巧言拦下，“妾瞧殿下一整日都没怎么吃东西，就是连水也没怎么喝过，这样下去会伤了身子。殿下何必急于一时，事情已尽在掌握，哪还差这一顿饭的工夫。妾给您准备了您最爱吃的鳜鱼粥，您多少用些，莫要未见大仇得报，您先倒下了。”
余问寒将粥递在李言祗的面前。
李言祗却在伸手时迟疑，她对余问寒仍有戒心，但碍于当下二人之间的关系，有些话她不能说得太明，只好转而将手摸去一旁只用了两口的茶盏上，为自己多留个心。
“不必劝了，本宫这会儿实在是没什么胃口，喝些水润润嗓子就好，倒是你，一整日忙前忙后，还要顾着太妃的起居，定是累坏了，粥若倒了也可惜，就由你代本宫用了吧。”李言祗拿起茶盏，观察着余问寒的反应。
余问寒僵着递出去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抬眸，“这些都是为殿下准备的，殿下都一口未用，妾怎敢去用，岂不僭越……”
“那你就当做这是本宫的赏赐，欣然接受了便是。”李言祗饮了盏中茶，对于余问寒的毕恭毕敬，她不知为何总是将信将疑。
看着眼前人犹犹豫豫，她当即丢下茶盏，向前俯身探去，“怎么？本宫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不敢喝？难道还要本宫亲自喂你？”
“妾谢过殿下恩典。”
李言祗话里有话，余问寒捧着瓷碗跪了地，一勺一勺热粥，就这样被她送进嘴里。
李言祗直起身，心里的疑虑随着瓷勺触碰瓷碗的声音打消殆尽，她环臂傲视起余问寒的发顶，等到眼前人将空荡的瓷碗摆放回小几，她便抚裙站了起来。
“本宫往前头去一趟，你不必跟着……”可随之而来的眩晕感，却又让她踉跄回了床尾。
“殿下这是怎的？您没事吧！”余问寒眼疾手快将人搀扶，李言祗却推开了她的手臂，眼神里带着嫌弃，“无事，兴许是坐的太久，一时没站稳，缓一缓便好。”
“殿下是不是累了？”
余问寒尴尬地收回掌心，多余的话一句也没说，李言祗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没去接她的茬。
李言祗正烦忧，哪有心思将人搭理，余问寒却主动宽了她的心，“殿下，瞧您这样，妾有些不放心，妾觉得您还是不要来回折腾，就留在殿里歇息，夜深风大，真是出去吃了风，您那头疼的毛病又该犯了，殿下若实在放心不下，今日非要见一见孩子，妾便代殿下到那头去看看，若孩子这会儿不哭不闹，妾就给您将他抱到殿里来，如此也不用劳烦殿下亲自跑一趟。”
李言祗斜倚床架，愈发昏沉，她时有头昏头痛的毛病，便没多起疑，“你说的倒也在理，那你且去吧，本宫在这儿等你，路上可千万仔细，别有磕碰，这孩子是我们最后的筹码。”
“是，妾一定小心。”
余问寒听着李言祗的嘱咐，躬身退去。
可她向后的脚步却在逐渐放缓，一步，两步，三步四步，直至在跨门前听见身后那声沉闷的响，她便擅自收回了抬起的那只脚。
高殿之外月朗星稀，余问寒凝望着深邃的夜空长舒了口气，她暂且松懈地回过头，彼之床前身穿锦衣的贵人已然跌下了床，而被一同带落的，还有那被她丢在手边的空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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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本位出去，一群狗彘不如的东西，谁准你们私自扣押合分，你们最好识相些放了本位，不若要是圣人知晓此事，你们就是有十条命也得给本位下去见阎王，快放本位出去，本位要见李言祗！”
春锦阁内骂声不断，守在最门跟的内侍忍不住挠挠耳朵，整整一个时辰，屋内人咒骂的方式就没重过样，内侍听得心里难受，夏熏琅的嗓子却没哑上半分。
内侍转眸望向时不时就会剧烈晃动的屋门，想起稍不留意就会被砸上窗台的瓷盏，无奈叹了口气，他叹原来寻日里看着鲜亮夺目的淑容娘子，竟也有这般粗鄙不堪的时候。
好吵，今晚这夜，他值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内侍硬着头皮站在门外，却不想被一柄烛笼晃了眼睛，也因此被人“拯救”。来人亮出腰牌，身后跟着几个女官模样的人，个个皆是不苟言笑。
内侍打量过几人，
与那为首之人似有预谋般颔首示意。
等收了腰牌，为首之人立刻扬声道：“把门打开，本官是受了莱国殿下之命，前来审问罪人夏氏，此事重大，为免节外生枝，闲杂人等需得一并退去院外，不得逗留，待到审问结束，你们得召再回来。”
廊下负责看守的众人闻言齐齐应声，并未有一人反驳质疑，一切宛若都只是说给屋内人听。
屋门打开的瞬间，夏熏琅不出所料地自内冲了出来，而早有预料的几人一把便将人按住，拖拽回了春锦阁，紧闭上了屋门。
不明所以的夏熏琅仍在做垂死的挣扎，没等几人开口，她便声嘶力竭地怒吼道：“是李言祗叫你们来杀我的？李言祗个蠢货——”
“你们现在就回去告诉李言祗，告诉她被骗了，她被余问寒那个贱婢骗了，孩子没有出生，秦玉迢压根就没死，一切都是余问寒在作祟，现在即刻把余问寒关押，逼问出秦玉迢的下落，一切尚有回旋的余地，若再错上一步，我们都得死在那贱婢手里。”
只是既已入局，夏熏琅再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她看着几人不为所动，忽而生出了莫名的恐惧，难道就真如余问寒所说？她再逃不掉李言祗给她编排好的结局？
夏熏琅不甘心，她千算万算，却未曾算到自己竟会死在李言祗手里。
夏熏琅张开口，想为自己再做争取，偏被人用提前准备好的手帕堵在嘴里，她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为首之人捧来一匹鲜艳的缎子，那是她最喜欢的湘妃色。
轻柔的缎子，无情地缠上她的脖颈，呜咽声渐起，惊惶的泪水也跟着滑落。
不知此刻的夏熏琅会在想些什么，她会不会在将死时忏悔，又会不会惭愧，还是说只是不满胜负已分的结局？
缎子逐渐被人拉紧，夏熏琅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便是在迷离之间，她才终于听见那人给她的回应，“淑容莫怪，殿下给的命令，只是取你的命，其余的，殿下并未多言，便恕臣无法代为转告，臣请淑容……”
“好走。”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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