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 93 章 挑拨离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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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晃动烛笼，余问寒在琼华阁的火光里抬头，没同往日般卑躬屈膝地朝夏熏琅伸手，她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站着，平静感受来往扑救的宫人，与自己擦肩。
夏熏琅丢下锦帕踩在脚边，蔑视起余问寒的那双眼，“是李言祗让你来的？哼，来得还真是时候……你来时可有见到那贱人身边的内侍？”
余问寒不作声。
夏熏琅略过余问寒的脸，望向院中并列的众人，没去在意眼前人的沉默。
“罢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上当了，秦玉迢脱了壳，你速去知会李言祗，叫她即刻派人搜查六宫，今夜一定要把人给我找出来，以免夜长梦多。”
夏熏琅把话说得明白，
孩子她要，秦玉迢的命她也要。
余问寒却仍旧不为所动。
“贱婢，你是听不见本位说话吗？本位叫你快去——”夏熏琅下意识抬脚就要蹬踹余问寒，可向来顺受的余问寒，今日却抢先一步掐住了她的喉咙，夏熏琅显然被她的动作所惊。
“余问寒，你……”噎在夏熏琅喉中的大胆二字，被余问寒不留情面地掐住。
她有多恨夏熏琅，此刻就将人握得有多紧，她凝起眉头，愤怒地张了口：“夏熏琅，饶是再大的火，也烧不掉你的罪过，哪怕千刀万剐了你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夏熏琅不敢置信地望向余问寒，她不明白是谁给了她这样大的胆，也未曾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曾经那个唾面自干的贱婢紧紧掐在手里。
尽管此刻思绪杂乱，夏熏琅却还是努力集中注意，用力砸向余问寒的肘窝，开始反击，她发誓，自己不会遭了秦玉迢的算计，更不会死在余问寒手里。
余问寒的手掌微微松懈。
夏熏琅趁其不备，一把将人推在了屋前的廊柱上，转头提裙下了台阶。
她眼下是想宰了余问寒不假，可在没找到秦玉迢之前，其余任何事都无关紧要，她就这样骂骂咧咧去到院中，“你们瞎了吗？余氏对本位做了什么，你们看不到吗？一个两个，尽是不中用的东西，全都给本位滚开，莫要挡了本位的道，坏了本位的事。”
夏熏琅想要离去，
院中并列的众人却像余问寒般无动于衷。
夏熏琅察觉事情不对，抬脚就要朝院外奔逃，却被余问寒带来的人抬手按在院中，打了她个措手不及，“你们，你们疯了吗？竟敢这样对待本位！是活够了吗——难不成是秦玉迢？贱婢，你居然和秦氏那个贱人？”
夏熏琅语无伦次，永远不可一世的她，好似头一遭感到不安。
余问寒背身发笑，待她转身单手撑扶起廊柱，立刻扬声道是：“二殿下有命，接宫人告讦，美人秦氏死因可疑，系淑容夏氏所为，此事人命关天，二殿下替圣人留守宫中，需得秉公办事，为圣人分忧，故二殿下下令，即刻将淑容圈禁春锦阁，由内省彻查此案，至于美人秦氏诞下的那一子，就暂由才人余氏代为照看。”
屋中火熄的那一瞬，余问寒站在阶上睥睨，夏熏琅跪在阶下彷徨，二人的处境全然对调。
“不是秦玉迢，是李言祗？怎么可能是李言祗？李言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凭什么这么对我？”夏熏琅想要挣脱束缚，亲自到寿宁殿去对峙，反倒被人按得更紧。
她琢磨事有蹊跷，当即驳斥，“不对，这事不对，秦氏连人都不在这琼华阁中，岂知生死，若不知生死，何来告讦本位谋害，何来彻查这本就没有发生的事！”
余问寒缓缓走下台阶，没有接茬。
夏熏琅抬眸恍惚想到什么，继而开口：“难怪你们百般阻拦，不让本位去跟李言祗报信，原就是不想我们互相通气，由此识破你的诡计，所以这根本不是李言祗的意思，余问寒，你想瞒天瞒地，往前还真是本位小瞧了你，本位竟不知你能有这样的心机，你个贱婢，你如此煞费苦心究竟要做什么？把秦玉迢藏起来的人，是不是你——”
夏熏琅觉得自己拆穿了余问寒的阴谋，开始自以为是地叫嚣，余问寒居高临下地将她俯视，这样的场景又叫她想起了无数个被眼前人折磨的深夜，只不过那时跪倒在地的……
是她而已。
余问寒隐忍着那些痛苦的回忆，沉声开了口：“你猜对了，却也只猜中了一半，你以为这些人单是我用一句假传的口令，就能轻易调动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想要秦玉迢的命，便也有人想要你的命，哪有什么瞒天瞒地，我不过是在按照二殿下的吩咐做事罢了。”
夏熏琅惊诧莫名，她并不相信余问寒，“你休想挑拨，我与李言祗唇亡齿寒，辅车相依，李言祗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
“过了今夜不用内省彻查，亦不用等圣人回来，淑容夏氏就会畏罪自戕，悬尸于春锦阁的房梁之上，到时你谋害合分，意图夺取皇嗣的罪证就会被公诸于众，这是殿下亲自为你设计的结局，你逃不掉的。”
余问寒平静地反驳，字字句句戳着夏熏琅的心窝，夏熏琅看不穿她眼中盘算，一时乱了阵脚。
“不可能，本位将要一步登天，李言祗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要杀本位？得到后位，入主坤宁，可一直都是姑母的心愿，李言祗连郡公府都肯嫁，又岂会忤逆姑母？也明明一直是她在为本位筹谋，她到底怎么会……是你，贱婢定是你在其中挑拨离间，你究竟跟李言祗个蠢货说了什么？叫她宁愿忤逆姑母，也要舍弃我。”
夏熏琅怒火中烧，向前猛扑，极力想要挣脱束缚，与余问寒算一算手里的账，却不过是无济于事地挣扎着。
余问寒凝睇不语，也并未因此向后退去，她思忖着夏熏琅的话，思绪逐渐飘去了数月前的某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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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来了。”
寿宁殿上，余问寒端着刚打好的热水，顿在高门之下，床前站立的高挑身影闻言没有回眸，却还是听出了她的声音，“今日又是你，淑容呢？”
“娘子身子不舒服，今日就先不过来了。”余问寒垂了眸，水面倒影出她那双疲惫的眼。
自德太妃卧病之后，夏熏琅就会时常遣余问寒到寿宁殿替她为夏莘葳尽孝，而她却躲在春锦阁享清闲，连探望都不曾来探望一眼。
余问寒对夏熏琅俯首帖耳，自是不敢反抗。
可李言祗岂会乐意？
再如何夏莘葳都是她的姐姐，更何况姐姐变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还不都是败夏熏琅所赐，她倒好，事出之后，不仅没有丝毫歉意，甚至连每日的晨昏定省都给抛诸脑后，未免太过寡义。
李言祗看着躺在床上的姐姐，忍不住冷哼，“她总有这样多的说辞，莫说今日？前日她可来过？就是一旬前她可来过——春锦阁与寿宁殿不过一墙之隔，她竟连过来探望的力气也无？”
余问寒抬起头，察觉李言祗握起了拳，可她并未多言，只默默行去，像往常一般跪在了床前。
虽说照顾夏莘葳是夏熏琅的差遣，余问寒做起事来倒是尽心尽力，亲力亲为，让人挑不出半分错，李言祗虽笑她就算做上合分，照旧一脸奴婢相，却还是打心眼里认可她对待姐姐的态度。
余问寒拧干巾帕，轻轻擦拭起德太妃的手臂。
李言祗就这样在她身后站了许久，直到小一刻钟后才挪步，谁知眼前人竟在床前低声开了口：“殿下真想让淑容做皇后吗？”
李言祗听闻此言，停了打算离去的脚步。
可她却没说话。
余问寒知晓李言祗是在等她继续开口，她便转身对上了那双从前从不敢直视的眼，不带有一丝畏惧地说：“长嗣落进淑容手中，对殿下会有好处吗？”
李言祗眯眼望向眼前这个“口无遮拦”的女郎，一声嗤然，“皇后是她要做，夺嗣也是她要夺，本宫只是个出嫁的妇，你们的争斗与本宫无关，余氏，你僭越了，你知道这些话被她听去后的下场……本宫看在你这些时日尽心照顾太妃的份上，这些话今日就当你没说过。”
李言祗瞧上去一脸坦然，她转了身，抬脚要走。
余问寒没有挽留，只是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殿下心里其实比妾更清楚，夏熏琅就是条喂不熟的狗。”
“今日她向殿下毕恭毕敬，俯首称臣，那是因为殿下的身份和权势仍在她之上，若待来日得志，以夏熏琅的性子，势必会清算往日仇怨，将您狠狠踩在脚下，这是殿下愿意看到的结果吗？殿下……不怕吗？”
“你给本宫住口——”李言祗回身呵斥，“本宫不想她做皇后，难道想秦氏做皇后？想你做皇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昔日旧主发了怒，余问寒却淡定地走下跪坐的脚榻，抚裙跪在了李言祗面前。
李言祗不屑一顾地退后。
余问寒竟把问题抛回给她，“殿下不想妾做皇后吗？妾的存在，不就是殿下用来羞辱夏熏琅的吗？殿下难道不想除掉夏熏琅，不想让您那日日羞辱您的婆母，丢了她一直引以为傲的诰命之身吗？”
李言祗的目光转瞬变幻，眼前人好似很了解她，她竟全然无法反驳她说出的这些话，她在沉默许久之后，忽而松了口：“你想如何？”
余问寒抬起头，轻飘飘吐出一句：“妾想让鹤蚌相争，而坐收渔翁。”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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