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第 72 章 如梦似幻 ...

  •   是夜风动帷帐,美人瞌眸。

      秦玉迢二更便拆了发髻,歇在铺上,直到子夜过半,帐外的烛灯被悄悄消去几盏,她才隐约察觉有人掀开帷帐,轻手轻脚爬上了她的床。

      “把你吵醒了吗?”李首然批改完命显敬搬来琼华阁的奏章,正准备登床,刚巧对上床头那双惺忪的睡眼,顿时生愧,秦玉迢摇摇头,轻声将人安抚,“不怪你,我本来也睡得不踏实。”

      可这话却没能让李首然安心,他赶忙追问:“是哪不舒服吗?”

      “没有。”

      说话间,秦玉迢在被中浅浅伸了个懒腰,不小心将脚蹬了出来,正正好碰到了李首然撑在床尾的手掌,等她再想把脚缩回去时,便被其轻轻握住。

      “脚怎么这么凉?”

      可冷不丁被人这么握住脚掌,叫秦玉迢多少有些不适应,她羞赧着,想要躲闪。

      李首然偏叫她无处可逃,“别动,我给你暖暖。”

      李首然说罢顺势坐在床尾,毫无顾忌地将她的脚掌搁进自己怀里,哪怕女郎冰冷的脚心,凉得他一颤,他也没说放弃,他就这样一边帮秦玉迢暖脚,一边絮絮叨叨,“怎么回事?怎么凉成这样?是屋里的火烧的还不够旺?还是被子盖的太薄?你身上也这么冷吗?”

      秦玉迢不说话,只是一门心思想着如何才能将脚抽去,李首然不懂秦玉迢到底在扭捏什么,便蹙眉道是:“说了让你别动,暖会儿就好,你一直动什么?”

      秦玉迢没了办法,只得辜负儿郎美意,“我又没让你帮我暖脚,你能别碰我吗?”

      李首然撇嘴望着对面这不知好歹的人,觉得她还真是莫名其妙,甚至有一瞬他以为眼前人是在嫌弃自己,便摸着她的脚背得寸进尺道:“为什么不能碰?你身上还有何处是我不能碰的?”

      “……”

      秦玉迢无言以对,眼前人好似说得也没错。

      可纵使儿郎怀里的温度让人留恋,但李首然摸何处都行,就是不能摸她的脚掌,她实在无法接受别人触碰她的脚掌,哪怕那个人是李首然,她也觉得难为情……

      秦玉迢不说话,李首然倒是难得看出几分眼色,只见他搁下女郎已经不再冰冷的脚掌,向前探去,“不对,你这样子不对!你不能是不好意思吧——”

      话音落下的时候,李首然已经来到了秦玉迢身前,他冲着秦玉迢意味深长地坏笑,“嘲讽”中又带着几分“小人得志”的模样。

      秦玉迢还能不懂他,便趁早捂住他的嘴巴,厉声警告:“小心些,莫要胡来。”

      秦玉迢说罢抬手将人推却,顺势看了肚子一眼,李首然懵着脑袋跟着她的目光向下看,这才恍然大悟,“抱歉!我忘了。”

      李首然慌忙撤去。

      直至此刻,他对秦玉迢怀孕这事依旧未有实感,甚至适才提出给秦玉迢暖脚,也是出于对秦玉迢的疼爱,绝非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才去殷勤讨好。

      秦玉迢眯眼一笑,没有苛责,她能理解李首然,因为她也跟他一般难以置信。

      彼之,李首然盘坐在秦玉迢身侧,望着她藏在被中的小腹看了半晌,忽而将手伸了进去,“这儿我能碰吗?”

      儿郎开口请求,秦玉迢微微点头,她想这儿都被他亲过不知多少回,还问能不能碰,当真找打。

      李首然搁着寝衣将手小心落在秦玉迢的小腹上,可他不知是害怕自己笨手笨脚,还是心情过于紧张,竟绷着身子不敢动弹,掌心就那么僵硬地半悬未动。

      秦玉迢察觉出他的异常,垂眼笑说:“你大胆些,摸不坏的。”

      李首然听了秦玉迢的话,稍有缓和,他尝试着轻轻摸过她的小腹,感受到她身上的暖意,却冷不丁吐出一句:“秦玉迢,你真有了吗?我不能是在做梦吧……”

      秦玉迢望着儿郎茫然的神情,有些哭笑不得,“医官院的人都来瞧了两三遍,才敢禀告给娘娘,你就是不信玉津,也该信吕公吧。”

      李首然自是相信吕公,但他尚有忧虑,继续追问:“可你上月不是还见了红?吕公怎么说?对你身子可有碍?若有问题,你可切要瞒我。”

      “这事你竟也记着?”秦玉迢没想到李首然平日里看上去大大咧咧,细节处他倒如此上心。

      再想起今日询问过医官使的那些话,她同儿郎如实作答:“吕公说初月里见红倒也正常,只要没有腹痛,身子乏力那些不适的症状便无大碍,休养休养就好,我还说这回的月事怎么去得快,且第一日也未曾腹痛,原是坐了胎,我没事,你且放心就好。”

      李首然点了头,总算把心放在了肚子里,而后等过了半刻,他又看着秦玉迢认真发问:“它怎么没有动静?”

      秦玉迢忍不住笑出了声,“才月余大,你想让它有什么动静?难不成你想让它现在就唤你爹爹?那也未免太过心急,瓜熟还得蒂落,你怎么也得耐心等等它。”

      李首然垂眉无言,他是巴不得早些有人唤他爹爹,无关乎承嗣立储,他只欢喜着自己有家了。

      李首然突然唤起秦玉迢,秦玉迢歪在枕边嗯了一声,可不知为何她竟在李首然眼中读出了心焦,“你说它长大以后,会喜欢我这个爹爹吗?”

      “那爹爹喜欢它吗?”秦玉迢反问起李首然。

      李首然脱口而出便道:“这可是我与你的孩子,亦是我诚心求来的孩子,自然喜欢。”

      “那它定也会像爹爹喜欢它那样,喜欢爹爹。”秦玉迢莞尔一笑,但她尚有一事不明,“只是什么叫……你求来的孩子?”

      “……”

      问及此处,李首然忽然变作哑巴,将手从秦玉迢腹前抽出,就是不说话。

      “李首然?”秦玉迢微微撑起身,直勾勾盯着眼前那双心虚的眼,李首然见状赶忙扯来自己的枕头垫在她的身后,想要就此蒙混过去,哪成想秦玉迢根本不放过他,“我问你话呢。”

      李首然没了办法,后来别扭了好半天,终是道出一句:“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自打你退去贵妃之位,移居此地之后,我就跟玉津寻了个补肾益精的方子,一直偷偷吃着。”

      “你吃这些做什么?你原先那毛病不是早就好了?”秦玉迢今日还是头一遭知道这事,实在不可思议,李首然听她这般说,连忙摆手解释,“你想哪去,我那事好没好,你又不是不清楚!我这回,吃得可是让女子易受孕些的方子……”

      “受孕?”秦玉迢一脸茫然。

      李首然面对起秦玉迢如炬的目光,全然无处遁形,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我费尽心思,还不是想你稳稳当当留下来……”

      “自你来到琼华阁听候发落的每一天,我都会忐忑不安,我怕哪日一睁眼你就会被娘娘送离我身边,你不准我意气用事,我能理解,我也听了你的话,只是娘娘虽然名义上将权放还于我,但许多事其实还是要过问娘娘的意见,你知晓娘娘的主意和手段,所以我便想,娘娘看重子嗣,你若有了孩子,娘娘就不会再将你赶走,你自然而然就能留在我身边。”

      “今日赵王案已被裁定,亦是你留下的最后期限。”

      “我本已想好,无论娘娘是否同意,你是否理解我的做法,群臣又是否反对,明日我都要复了你的贵妃之位,哪怕是背了骂名,我也认了,只是没想到,孩子竟这样来了……”

      李首然含情脉脉。

      秦玉迢也终于明晓儿郎的用意,而她细想之后,这才恍惚察觉,难怪这三个月李首然身上总有股淡淡的药香,与她行房时也更加注意,甚至还会在完事之后轻轻托起她的腰身。

      原是这样的盘算。

      秦玉迢正思量,李首然却忽而侧身躺去,将头埋进她的颈间,沉声唤道:“迢姐姐。”

      这人又在耍赖。

      秦玉迢心知肚明,却还是吃了他这套,她听李首然在耳边轻言:“是天意注定了,不准你我分别,故请你相信我,我会努力学着做好一个爹爹,必不叫你忧心为难。”

      秦玉迢松下身子,贴了贴儿郎的脑袋,没有应答。

      她当然相信李首然,也默默收下了他的承诺,可她却更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自己的选择,相信自己的本心,才会总是心如止水,什么也不惧怕。

      李首然伸手拢起了她单薄的肩,秦玉迢却伸手拍了拍他,“阿眠,今日便算了,明日你记着,不要再让人将奏章搬到琼华阁来了,事务繁忙的话,便留在福宁殿吧。”

      “何故?”李首然靠在秦玉迢身上,轻闭双眸,“是我吵到你了?可我真的是想陪陪你。”

      秦玉迢摇头望向帐外,耐心相告:“你没吵到我,只是我瞧你在这儿,不但要顾及我,还要腾出精力批改奏章,太过劳心伤神,其次合分不得议政,你批折子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就会和我唠叨奏章上的事务,实在不妥,更何况我现在的身份尴尬,就更得避嫌,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秦玉迢思虑万全,这也是为何哪怕她身靠赵王府,太后仍愿将摄六宫事的权力交予她手的原因。

      此刻,烛火浅淡,李首然翻身进被,嗯了一声。

      只是……

      她不叫来,他就真的不来了?

      -

      夜半三更,宫人巡过清荫阁外的小径,手中烛笼被风吹得转了一圈又一圈,陡然间,几声夹杂着哭腔的哀鸣隐约闪过,吓走得不止是枝头的鸟,还有脊背发凉的人。

      一个时辰前,余问寒像往常般抱着阁中仅有的汤捂子早早安置。

      可腊月的清荫阁宛若冰窟,地上的炭盆一直都是冷的,那汤捂子的温度,根本不足以对抗夜里的严寒。

      不出所料,秦玉迢退位后,清荫阁的一切用度就被春锦阁克扣了,余问寒自入冬开始,便只能这样半梦半醒地苦熬着。

      而今日好不容易暖和些许,打了瞌睡,她竟又被一阵急促的推门声吵醒。

      “酪奴……”

      余问寒轻唤来人名姓。

      酪奴闻声面带惊恐地掀开她的床帐,从掌中的药瓶里颤颤巍巍倒出几颗药来,酪奴道是:“娘子,快,这是奴在药局求来的没药,您快些服下,服下之后或许就不会觉得那么疼了。”

      “发生何事了?”余问寒起身茫然相对,并未对她的冒失,感到怨恼。

      酪奴来不及解释,只是忙将药塞进她的手中,转头端了杯早就冷掉的茶水过来,她的恐惧呼之欲出,却还一边观察着门外的动静,一边催促床上人尽快将药服下,“娘子,没时间了,那边已经出门了,你快将药服了,人若来了,就晚了——”

      余问寒隐约感觉不对,她尚在迷蒙之中,却在听见廊外那段尖锐的嗓音后,瞬间毛骨悚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保证完结,不烂尾,谢谢大家,以及预收:《公府小冤家》《恨妻不爱我》《欢喜街道司》《出走的女郎》《错嫁兄公》《残阳照壁》《别鹤孤鸾》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