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夜晚偶遇 出来买个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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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菜都吃光了。
姜放迎着冷气在冰箱里翻找晚饭食材，看了半天，里面也只有他冰的那些瓶瓶罐罐装的饮料。
现在是晚上七点，正是菜市场出摊的时间。
菜市场的菜种类比较多，价格也相对便宜，他准备去那买点吃的。
打定主意后，姜放换好衣服出门，却也没急着往菜市场的方向走。
他想先去超市一趟。
在2014年的时候，家乐乐和大大发这两个连锁超市还在全国各地爆火，后来被各种生鲜超市取代才倒闭了不少门店。
里面东西的种类很齐全，每天都有打折商品。
姜放这几天看了一下家里的衣柜，都是当时家人给买的土里土气的衣服。
修身上衣+铅笔裤、灾难颜色的连帽衫、不合身的肥大运动套装……
简直没眼看啊。
姜放甚至觉得穿这些还不如穿校服来的好看。
作为一个审美已经提升不少的成年人，姜放自然不想再穿那些土衣服。
前段时间太忙加上放学晚，导致他也没时间去买衣服。
今天正好要出门采买东西，顺便买几套衣服在周末和假期的时候穿。
从家里出发到超市的路程需要坐公交车，大概6站之后下车，再走上500米。
姜放刚下车，就在往超市走的路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姜乐？你怎么在这？”
姜乐也没想到在这个时间还能遇到熟人。
“随便走走，你呢？”
奇怪，按理来说姜乐这时候应该在学习，竟然在外面闲逛。
更何况徐清一般不会让他出门，怎么想都觉得有问题。
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出于安全考虑，姜放不能让姜乐一个人在外面到处乱晃。
“我要去买东西，你要一起吗？”
“可以啊，走吧。”
“你要买什么？”
“想买点吃的，还有衣服。”
“衣服？”
“对，我除了校服就没什么衣服穿了。”
“你衣服很少吗？”
“也不是……就是有点丑。”
姜放看了一眼姜乐，发现他穿的不是校服。
灰色卫衣和黑色直筒裤，很普通的搭配。
幸好不是紧身裤和荧光色卫衣，不然姜放会忍不住逃跑。
要知道，人在看到自己黑历史的时候都想抹掉这段记忆，更别提黑历史还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了。
在姜放打量姜乐的同时，姜乐也在研究姜放的穿搭。
“还好吧，我感觉不丑。”
姜放此时穿着红蓝相间的棒球服外套和灰色运动裤，是很普通的衣服，搭配也不奇怪。
甚至由于穿衣服的人长得好看，还显得这套衣服很时尚。
直到被姜放奇怪的眼神撞了一下，姜乐才发觉他竟然看着姜放愣神了。
“外面当然不丑了，你看看我里面穿了什么？”
似乎是为了掩盖刚才的尴尬，姜乐立马追问下去。
“穿了什么？”
姜放一把拉开外套，露出了里面黑色骷髅上衣。
“诺，中二T恤，还有紫色秋裤。”
姜乐看着从姜放往下扒出来的外裤缝隙中露出来的妖娆紫色，一时有点语塞。
“好像，是有点……难以评价。”
“只是有点吗？我用了多大的勇气穿上这衣服你都不知道。”
“本来这外套不是把扣子系到最上端那样穿的，为了挡住这骷髅我也只能捂着了。”
姜放一抱怨起来就喋喋不休，他像是要教会姜乐怎么穿搭一样讲了一堆。
比如什么上松下紧、上短下长、身上不能超过三个颜色之类的。
姜乐听得半懂不懂，只能应付着附和了几声。
他这身穿搭……应该没违反时尚准则吧？
“没想到你还喜欢研究时尚。”
“倒也不是研究，就是稍微注意一下穿衣方面。”
毕竟姜放在这方面吃了不少苦头，刚上大学的时候穿得格格不入，导致他很久都没融入集体。
工作之后又因为穿得不够考究还被领导批评了。
虽然只要不违反公序良俗或者触碰法律，穿什么都是个人自由，但社会上隐形的潜规则实在太多，如果想生存下去必须要去适应。
到底这种通过衣服判断对方经济条件的规矩是谁定的……
“穿得舒服不就行了。”
姜乐不懂姜放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问题，他觉得高中生只要穿校服就可以了。
“是这样没错……唉，你以后就知道了。”
姜放过来人的语气让姜乐更是摸不着头脑，大家都穿一样的校服，没人会注意校服里面穿了什么吧？
假期他们也不是每天都会与同学见面，更不需要顾及这个了。
“你是不是……遇到过什么事？”
“算是吧。”
姜放也不能说高中以后的事，只好模棱两可地回答了一下。
见姜放这个欲言又止的样子，姜乐的疑心更重了。
不会是在之前的学校被欺负了吧？
那问题就大了……
怀着不同心情的两个人就这样走到了超市里。
“说起来，你昨天和今天白天穿的那一身衣服呢？不是挺符合你的要求吗？”
姜乐帮姜放拎着几件他准备试穿的衣服，跟在后面。
“洗了，还没干。”
“原来是这样。”
超市里都是一些基础款，姜放挑了几件简单搭配了一下就去里面试穿了。
很好，很简约。
姜放换掉了那套非主流衣服，感觉浑身都舒坦了。
简约款好搭配，都是黑白灰来回换，是最不容易出错的穿搭。
“你要买吗？”
姜乐走到落地镜前，看了一眼镜子里的姜放。
确实比刚才那一身衣服好看。
“买，直接穿着走，你有要买的东西吗？”
“没有……哦我去买瓶水，有点渴了。”
“行，走吧。”
姜放身上挂着两个超市防盗器，和姜乐一起往饮料区走。
姜乐盯着姜放身上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你这样直接穿着走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我都准备买了。”
“不是……”
“我就是觉得，正常流程应该是先付款再穿。”
姜放明白了。
姜乐是觉得他这样“不守规矩”。
毕竟他从小到大都是在规则内做事，连边界都不会触碰。
这样永远不会出错。
……真的是这样吗？
学生时期确实可以这样，他也是所有人眼里的优等生。
正是因为这样，毕业后开始工作才发现他其实与社会上主流价值观相违背。
守规矩＝死板、不会变通，做好本职工作＝想出风头，不参与同事之间的闲聊＝不合群。
他一直没太在意这些评价，觉得没人找他社交这样也挺好的。
姜放也不需要看别人脸色生活。
直到裁员裁到他头上。
他们部门第一批裁员名单里除了那些工作做的相对不好的员工以外，只有他一个不合群的。
姜放立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原来他们对他的不满比他想象中要多很多。
姜放一起也尝试过融入“集体”，听着他们不是谈论钱就是谈论结婚生子家长里短。
没有人谈过理想。
那时候姜放特别怀念高中的时光。
每天都能听到有同学在说想去哪所学校哪个专业，未来要做什么。
不管是天马行空还是落地的愿景都能毫不犹豫地说出来。
大学之后，同班同学之间交集不多，顶多就是在一起上课。
等到下课了，他们就不会见面了。
也就是开班会或者有班级为单位的活动时才会相处时间稍微长一些。
不过大学更多的是以专业和学院为单位举办活动。
相处时间最多的除了室友就是同社团的校友。
这也导致姜放在毕业拍毕业照的时候喊不出同学的名字，路上看到社团朋友的背影倒是能准确认出来。
上班之后更是。
互联网公司不知道从哪家开始流行起了花名。
说是扁平化管理大家都平等，才这样定的规矩。
搞得姜放离职的时候都不知道旁边工位的人叫什么名字。
同时他也失去了自己的名字，变成了一个花名为“生姜”的互联网公司员工。
「生姜啊，你不能不参加周末的团建啊，你这样融入不了我们大集体。」
「生姜，你什么时候结婚买房啊？」
「生姜，你工资多少了，偷偷告诉我，我不往外说。」
姜放感觉自己似乎又被无数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
每一个人脸上带着笑容，嘴里却说着残酷的话。
「不好意思啊生姜，请大家喝奶茶把你给忘了，你自己点我给你付款吧。」
「我明明让别人通知你了，你怎么不知道今天你汇报？」
「生姜，根据公司和部门的决策，你下个月离职，我们会给你n+1的补偿。」
「恭喜你毕业了生姜。」
「我们不是觉得你能力不行，是现在市场需要人才我们才放手的，要不然我也不舍得让你走。」
姜放一想起这些事就想笑。
当然，不是因为开心。
“你怎么了？”
姜乐见姜放半天也不吭声，还呆站在原地，露出很诡异的笑容，像是在生气一样，不由得问了一句。
“啊……没什么。”
姜放对上了姜乐的眼睛。
很清澈，也很坚定。
独属于少年时的他的那种锐气和傲气还在姜乐身上存在着。
姜放忽然感觉被刺得有些睁不开眼。
他避开了姜乐的视线。
“没什么，想到一些事。”
姜放继续向前走，姜乐也跟上脚步。
“没事就好。”
快走到收银台的时候，姜放忽然停住了脚步。
“我之前说的话你都忘了吧，你现在这样……挺好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