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二十九 那就让他跑 ...
-
九龙城寨。
龙卷风正坐在城寨门口那张老藤椅上。
阿七站在他的身后，两把菜刀别在腰间，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端着碗冒着热气的叉烧饭。
“大佬，要不先吃？”
“先放那吧。”龙卷风摆了摆手，没有回头。
此刻的九龙城寨安静得不像城寨，没有吆喝声，没有走动声，就连交谈声都近乎听不见。
街上空荡荡的，街坊们早在一个小时前就被疏散到了城寨深处，只剩下屋顶挂着各色各式衣裳的晾衣绳在风中晃动。
龙卷风知道会有人来。
大老板不知道戚危阳才是动手的主力，在他眼里这样大规模的动作龙卷风一定会亲自来，那么城寨必然空虚。
以大老板睚眦必报的性格，他吃了那么大一个亏，一定会想着报复回来。
他自己抽不出人手打城寨，那就把城寨空虚的消息散播出去，在港岛顶着城寨这块大肥肉的人可不止大老板一个，只是畏于龙卷风的威名没人敢把这种觊觎显露出来罢了。
龙卷风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对大老板的性格十分了解。那是死也要把对手咬下一块肉来的人。
在最开始规划的时候，龙卷风就告诉过戚危阳，但对方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那不是正好吗？看看到底哪些人动了对城寨的心思。
龙卷风还记得戚危阳说这句话时候的样子。他是真的在笑，不是不在乎，而是大老板的反应从最开始就在他的计划之中。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借大老板这草垛惊一惊那些蛇鼠，把阴暗里的家伙捞到阳光底下晒一晒。
这是好事。只是需要辛苦大佬坐镇城寨了。”
理由正当得无懈可击，龙卷风没有回绝的理由。但他听出了戚危阳的弦外之音——“说好了事情解决完就做手术，你答应了的。”
龙卷风没有戳破，只是点头同意了戚危阳的计划。
后面他听说戚危阳又抽空去了趟庙街，单独找tiger哥谈了谈。
具体的谈话内容龙卷风没去问。
但他能猜到。
戚危阳多半是要把引蛇出洞这一套放在庙街也来一遍。
庙街不比城寨自成一个小世界，它的利益纠葛比九龙城寨复杂得多。城寨里龙卷风的话就是天，但在庙街，tiger哥需要顾虑的东西更多，当初和他一起打天下的帮派老人，不同派系的利益平衡，不能想怎么样怎么样。
tiger哥在的时候，这些人都会卖他一个面子，表面的平衡不会被打破。
但后面十二少那小子接手的话……
龙卷风没有再往后面想。
远处传来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三辆面包车歪歪扭扭地停在城寨入口外的空地上，车门哗啦啦地拉开，五六十号人鱼贯而出，手持砍刀铁管，气势汹汹地朝城寨大门涌去。
龙卷风不在，城寨空虚，这个由大老板发出的进攻信号，终于是引来了这群垂涎已久的人。
这群人来势汹汹，五六十号人浩浩荡荡地冲到城寨门口。
然后，齐刷刷地停住了。
因为城寨的大门敞开着。
门口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龙卷风。
老藤椅上的人叼着一根烟，往日不离身的墨镜今日并没有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
烟雾明灭之间，他抬起眼皮，看了看面前这群不速之客。
“来啦？”
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邻居打招呼。
为首的那人脚步顿住了。他身后的小弟们也跟着停下来，面面相觑。
看到这群人脸上的诧异和犹豫，龙卷风不紧不慢地吸了口烟，吐出一团白雾。
“大老板叫你们来的？”
看上去是在问，但龙卷风语气里的笃定就像一把锤，敲在领头那人心里的鼓上。
一下又一下，把他心头的犹豫越敲越大，直到将那股贪欲重新敲成恐惧。
龙卷风的气场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凶狠，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会压在人胸口上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东西。
“我劝你们，调头回去。”龙卷风弹了弹烟灰，声音依旧不大，却让最前排的几个小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今晚这件事，跟你们无关。是大老板和我的数，不是你们的数。”
“走回头，当没来过。”
那人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兄弟们——有的已经开始往后缩了，有的刀都快拿不稳了。
龙卷风只是一个人坐在那里。
但他们谁都不敢上前一步。
二十年前，这个男人一个人打穿了整个九龙城寨。
二十年后，他一个人坐在门口，就足以让五六十个持械的人止步不前。
最终，领头那人做出了他这辈子最明智的决定。
他把砍刀往地上一扔，双手抱拳，朝龙卷风深深鞠了一躬。
人走后，阿七从龙卷风身后走出，他其实一直站那，只是没人的注意力在他身上。
龙卷风依旧坐在椅子上，
“给阿阳去电话，城寨的事已经结束。”
——
果栏。
戚危阳坐在原来大老板的位置上嗑着花生。
信一靠在他身旁。陈洛军和四仔也已经脱掉了铁甲，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王九已经料理完了，剩余的帮众按照规矩，该遣散的遣散，该断腿的断腿。
信一做的很熟练，很果断，也很快。
至少比某个笨蛋快多了。
四个人面朝同一个方向，等着看某个挨完骂的愣头青垂头丧气的回来。
“阿阳!”人没到，声先到。
十二少那中气十足的声音顺着走廊就冲了进来。
“你怎么不早说，我被大佬好一顿训!”
被tiger哥点完的十二少当然已经明白，但他不说谢，他们之间从来不需要这个。
十二少一屁股坐上沙发，差点把陈洛军挤到地上，然后开始吐槽他被tiger哥一顿教育的事情。
早已经知道实情的三人此刻，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笑点和兄弟情在打架——
戚危阳白了他一眼，拿花生砸他，“你怎么不说说你刚刚跑的有多快呢？”
十二少脑袋一缩，没躲过，花生正中脑门，被他从头上薅了下来，剥开壳丢进嘴里。
“所以——大老板就不管了？”
“他如果躲在港岛，你能不能把他找出来？”戚危阳没有直接回答十二少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十二少沉默了一会，显然他也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他点了点头。
“越南帮没了，不会有人能一直帮他藏着的，他如果真躲，我能把他找出来。”
“但是，怕就怕他会跑。”
“那就让他跑。”戚危阳的嘴角勾起一抹笑，但眼底的光是冷的，那是从没被展现过的锋芒和杀意。
“等他到公海——就不用回来了。”
！蛙趣，我居然是在5点20写完的，笑死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二十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