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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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细雨入春闺听得一夜点滴声，青苔沿着石板路长出一条蜿蜒幽径直通这座山间小院。雨后的空气带着一丝冷香随着春风席卷了这间小院。
天空刚微微泛起鱼肚白身着一身浅云色织金锦袍青丝仅用一条玉色发带系住的少年手持一把长剑，单手挑剑剑光四射，树上的花朵也随之微微颤抖，地上的残花随剑影而起盘旋至半空中。
裴竹挽出一个剑花随之而来的是漫天花瓣旋转纷飞看不清是地上的花随风而上还是枝头俏丽的花朵被携卷而下。
顾蘭倚在门框上看着这春日美人心里好不快活，距离上一世他最后一次拿起剑已过了五年。经脉被废后曾经年轻一辈的剑道魁首终究是再也拿不起剑了，以致今时今日他看着裴竹挽出的剑花不知怎么竟有些要落泪的冲动。
一朵残花瓣飘落至顾蘭面前，顾蘭抬手欲接“师兄既已看了师弟这么久，还请师兄不吝赐教。”随花瓣袭来的还有裴竹的轻语。
顾蘭会意随即召出掣钰应战，在一千八百天之后顾蘭还是重新握上了昭华。握上这把剑时顾蘭的手还是有些微微发颤。
不等他多想裴竹的剑气已然逼来“师兄切勿分心，裴竹还请师兄赐教。”语落裴竹不再保留直冲顾蘭眉心袭来。
两人持剑各不相让刀光剑影衣袂翻动激起林间飞鸟几许。顾蘭欲击落裴竹手中的流光，裴竹抬手去挡两剑相交泛起铮铮嗡鸣，裴竹不敌向频频后撤步。
趁着两剑相交，顾蘭借力向上一跃绕至裴竹身后，挑起裴竹的发带霎时青丝如瀑散开裴竹脸上的汗水划过下颚随发带一同落在地上。
所谓少年人不过如此。
“师弟你一味格挡反而误了出击的时刻啊，不如大胆点直挑对方面门，别人一晃神直接就把对方拿下。”顾蘭仔细回想了一下裴竹的剑虽快却无杀气有些许绵软。
“师弟受教了。”语毕裴竹就要离去，和顾蘭比剑着实是受益匪浅但出了一身汗还是让裴竹眉头皱了皱。
顾蘭看着裴竹离去又仔细看了看掣钰剑身一如前世般耀眼夺目，这一刻他还是有些不确定这么美好的日子真的不是梦吗？这是不是都是他临死之前的幻想，他不确定。
裴竹一个人向后山温泉走去，沿途中的青石板路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裴竹向那发出声响的地方一看，一只小狮子猫幼崽正在草地里翻滚弄的浑身都是泥。
裴竹秉承着来者皆是客的原则提起小猫的后脖颈一同去洗洗。那狮子猫本来正自己玩着开心霎时间却双脚离地有些害怕的叫了几声。裴竹摸了摸小猫以示安慰，小猫的大眼睛转了转盯着裴竹看安静下来。
裴竹洗净后又把小猫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洗了一遍，洗完害怕小猫着凉又拿灵力附在手上烘干小猫的毛发。一番梳洗打扮下来，整个猫都如同重获新生。
顾蘭在房里审视着裴竹带回来的猫指了指又看了看裴竹：“师弟你不会要带它去山下历练吧？”一人一猫大眼对小眼随后又共同看向裴竹。
裴竹以为顾蘭不喜欢猫便问道：“有何不可师兄？是师兄不喜和猫同住吗？没关系的到时候客栈安排住两间即可，师弟还是出得起这些钱的。”
闻言顾蘭连连摆手：“其实也没什么，师兄就是问问就是问问。两间什么的不方便咱们一起去行动啊，住一间咱们相互有个照应多好呀。”
“那便提前替它谢谢师兄，麻烦师兄山下多照顾照顾它了。”裴竹抿唇一笑，眉眼弯弯着实动人。
“喵”小猫什么都不知道但看裴竹笑了小猫也喵喵叫。
翌日清晨薛梅和沈愈寒将裴顾二人送至山门口，沈愈寒眼尖的发现裴竹手上没有储物戒的身影。便逼问起了顾蘭：“你是不是把为师给你小师弟的储物戒私吞了。”
“师父冤枉啊你看小师弟脖子上是什么。”顾蘭指了指裴竹脖子上由一条鲛丝彩金链坠着的两个戒环，一眼看去两个戒指缠绕在一起暗纹也重叠起来像是一朵朵兰花覆在竹枝上不断蔓延。
其实在昨日顾蘭看着裴竹离去的背影突然就发现自己忘记把储物戒给裴竹了，想来想去只能趁裴竹偷偷睡着再挂到裴竹脖子上了。
裴竹迅速为顾蘭解了围解释道：“师兄怕自己把储物戒弄丢，便让我替他保管。我想来想去便教师兄编成一条链子放在脖颈间夜夜贴身挨着比较稳妥。”
薛梅看裴竹怀中抱着一只小猫疑惑道：“师弟怎么今日又多了一只小宠？”，薛梅觉得它有些不同但又说不上来。裴竹解释了一下自己巧遇小猫的经历就被薛梅拉走偷偷说小话去了。
半晌薛梅才放开裴竹。
两人又相继嘱咐了会裴顾二人才放二人离去，远远看着碧空下的两个人比肩而行，走在下山路上直至身影消失。
薛梅叹了一句：“只愿他们平安吧。”
天门宗在蜀地，禄山书院在豫南。两地相隔千里裴竹本来打算纵马前往不过三日就到了。可顾蘭也确实好多年没下过山了软磨硬泡非要裴竹陪他逛逛市集。
裴竹本想说有些耽误时间，好在顾蘭就没缺钱过大手一挥买了个云舟前行左右不过一夜就到了。
裴竹也没了理由拒绝，何况本身也就才十几岁无论平时多么“清心寡欲”也是个爱玩的年纪，便遂着顾蘭的意一同去逛逛集市。
天门宗所处地是几条灵脉共同交汇的中心也算是西南地区数一数二的门派与官府合作肩负着保护周围几个镇子的职责，故而山脚下的村镇都是一些散修和百姓杂居。
集市上卖的也都是些下等灵器灵果什么的，裴竹对这些倒是不敢什么兴趣和顾蘭就漫步在集市上权当是消遣。
“诶瞧一瞧看一看啦”，街边小摊一对爷孙正叫卖着馄饨，浓浓的鸡骨汤在锅中翻滚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裴竹一看到这馄饨摊就走不动路了，顾蘭顺着裴竹的目光望去看他紧紧盯着馄饨摊心领神会道：“师弟饿了吗？”
裴竹吞了吞口水说：“师兄，我想尝尝那个馄饨。”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顾蘭。
顾蘭受不了裴竹这么看着他：“吃吃吃，小竹必须吃上这碗馄饨。”
听到顾蘭的回话裴竹的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甜甜道：“谢谢师兄，师兄你吃吗？”得了肯定的回复便跑去馄饨摊处点了两碗馄饨。
顾蘭预付了两碗馄饨的钱叫裴竹现在这等着他，他再去逛逛，一逛就不小心逛到了一个话本摊上顾蘭轻轻一瞥《纯情师弟火辣辣》、《傲娇师尊爱上我》、《女帝后宫的二三事》、《米虫生存指南》、《重生后我要夺回一切》……
小摊贩看着顾蘭长长的驻足于此热情的推荐道：“公子我这里可都是时下最热门的话本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我们这都是雪公子原装正版你大可以放心。”
不知道为什么顾蘭有种要全部打包的冲动但乾坤袋容量有限还要留着给白雩散买礼物呢一时间有些犹豫。
看出来顾蘭的犹豫摊贩向进一步悄声说：“客官我这有活动，不要你六两银子也不要你四两只要你二两银子就能买到一本《师弟》一本《米虫》还送你一本《女帝》一本《重生》更有随书附赠的精美礼品，错过这村没这店啊！公子！”
顾蘭大手一挥：“买，买，买你刚刚说的这些全都给我包下来。”
等顾蘭回到馄饨摊的时候乾坤袋都已经塞满了。看桌上没有馄饨还以为是裴竹吃完了张嘴欲在叫一碗。
不等顾蘭说话裴竹朝摊主的孙子说：“我等的人到了，麻烦你上两碗馄饨来。”顾蘭有些诧异：“所以刚刚我去了这么久你一直在等我？”裴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光是我还有它。”说罢把怀中的白猫递出来。
顾蘭很难言述此刻的感受只是觉得自己心里有点暖暖的，上一世裴竹照顾他的时候已然长成了一座小冰山重新见到裴竹少年的时候有点惊喜重重。
“两位客官馄饨来咯！小心烫哈。”摊主端着两碗热气腾腾馄饨快步走来“我看二位不像蜀地本地人我也不知道二位吃不吃的惯芫荽我就少放了些提味。”
几颗葱花几片芫荽点缀在滚烫的馄饨上好不诱人，裴竹尝了口汤，不出意外的被烫到了，烫的嘴唇发红有些肿添得几分娇俏。
顾蘭接过裴竹怀里的小猫，打开折扇轻轻扇着面前这碗馄饨：“慢点吃不着急，来师兄帮你这碗馄饨降降温。”
狮子猫喵喵叫了几声以表自己被迫转移的不满。
顾蘭从乾坤袋里拿出买好的小鱼干递到狮子猫嘴前，小猫很快改变立场舔了舔顾蘭的手以表亲近去咂摸鱼干了。
等二人吃完又一起逛了逛市集，夜色如墨已经洇在天空上了市集陆陆续续的点起了灯。
蜀地多河流，夜晚放河灯的人更是数不胜数。顾蘭兴奋的拉着裴竹去买河灯，可还没到卖河灯的地方顾蘭与一个行色匆匆的人一相撞再一摸腰间荷包就不见了踪影。
幸好资金大部分都存放在储物戒和乾坤袋里顾蘭倒是不怎么在意一个小荷包继续拉着裴竹一起去放河灯了。
河灯微弱的光影影绰绰地映着裴竹的脸庞为这位冷面玉郎君添上了几许人间色，裴竹一笔一划认认真真的写下自己所求遂将河灯送入河流中。
抬眼望去顾蘭一双琥珀色的柳叶眼被河灯映衬的愈发澄澈如同明镜。
顾蘭明明此刻正在他身旁，裴竹却觉得他好似一阵清风般看不见摸不着，随时都准备离去，风拂过面来明明近在咫尺，却也无法让他能有半刻停留。
那本模糊不清的梦境又一次闪烁在眼前，已经记不清的结局又跳转在裴竹的脑海里，望着面前这双眼，裴竹有些要落泪的冲动。
裴竹对这陌生的情愫有些无措有些彷徨，想了想自己又买了盏河灯写下了“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裴竹亲手把泛着微光的河灯送入河中，望着它缓缓飘向了夜色最浓处。
顾蘭买河灯是一时兴起，写什么却是纠结不已，想来想去自己写了很喜欢的一句话“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其实他还偷偷写了一句话没打算让裴竹看见藏着等未来哪一年春日再告诉他。
顾蘭惊喜道： “诶师弟那边开始放烟花啦！走！咱们去瞧瞧！”
顾蘭抓着裴竹的手腕向中心奔去，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穿梭耳边的风呼啸而过明月高悬于空，此刻二人之间只余彼此。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