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冷雨夜 ...
-
萧白推门而入，随手一弹，油灯亮了起来，是一座整洁的小庙。
“这里的僧人云游去了，平时也没有人来，还算清静”，萧白说着做了一个请进的动作，景歆知道现在想逃也逃不掉，也就跟着走了进去。
萧白把供桌上的香烛拿开，从角落里找出来了两个平时拜佛用的蒲团铺到地上，自己坐了下去，并从怀里掏出了两个羊脂般光润的杯子，拿在手里玩赏了一番。
“这夜光杯当真不错，可惜那员外家连葡萄酒都没有，只能拿昨天剩的酒将就了，真是扫兴。”萧白望着景歆轻轻一笑，“幸好有佳人作陪。”
萧白拿起桌上的一个小酒壶，把两个杯子都斟满了，把其中一杯往景歆的方向推了推。萧白阅人无数，眼前这个斯文秀气的年轻人会有怎么样的反应他大概能猜到，就等着看他怎么脸红的拒绝。
景歆在蒲团上坐了下来，伸手拿过了一杯酒， “在下钟景歆，杭州人士，蒙萧公子出手相救，不甚感激，先干为敬”。
景歆声音有点低沉，但不卑不亢毫无怯色，喝完之后将夜光杯轻轻放在了桌上。
“有胆色！”想不到景歆会是如此这般应对，萧白有点吃惊，“我萧白的酒不是每个人都敢喝的，钟公子果然不是凡人。”
拿起酒杯，萧白也一口喝掉。抬头望去景歆一脸平和，一双清澈的眼也正朝这边看过来。
“钟公子，刚才言语之间多有得罪了。”萧白本来以为景歆只是相貌更出众些，和以前遇到过的人没什么差别，想不到他处变不惊，自有气度。再说那些轻薄的话反而显得自己小气了。
萧白之后就和景歆聊起杭州的风俗人情，不过没说上几句萧白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真会挑时候”自言自语一通之后，萧白起身到了门口，“钟公子，我暂时离开一会，等我回来……”说着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景歆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轻轻呼了一口气，揉了揉发疼的手腕，从张府出来的时候萧白把自己手上的绳索割开了，现在看了看已经出现青紫色的勒痕了。
休息了一下，刚站起来走到门前，景歆突然觉得门外有动静，还没看清一把黑色的大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刀锋见泛着青光。
“萧白可说让你等他？”刀的主人也是一袭黑衣，头上一个斗笠遮住了半边脸。个子很高，身材魁梧。
“有”感觉到黑衣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气，景歆如实回答。
“进去，坐下。”黑衣人收了刀，语气不容置疑。
看来自己还真和这个无名小庙有缘，景歆苦笑一下，又回到了之前的蒲团上。
“放心，没人出钱要你的命，我也不会做无本生意，老老实实等着，不要使花样。”说完，黑衣人关好门，也坐到了之前萧白的位置上，靠着墙休息，但手里一直握着刀。
景歆也努力想让自己睡着，但实在无能为力。上下打量了一番，景歆觉得黑衣人很可能就是萧白的弟弟，杀手萧墙。
庙里很安静，连萧墙轻而细长的呼吸声都能听见，他似乎睡着了，过了一会屋外滴滴答答响起了雨声。景歆觉得自己的腿麻了，稍微动了动。刚想去捏一捏，黑衣人闻声而动，冰冷的刀又贴到了脖子上，一颗血珠顺着刀尖流下来，滴到了地上溅开一朵小花。
“不要乱动，我虽然不杀你，还有很多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的。”黑衣人说完又收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你来之前萧白就知道了，那他怎么会不知道你等在这里，怎么可能回来？”景歆觉得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哼，奉劝你一句，话多的人一般命不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黑衣人终于站了起来，推开庙门，外面薄薄的起了雾，一阵凉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扑了进来。雨刚停，天也快亮了。当真是掩窗闭门密如此，月落雨停两不知，景歆觉得有些头晕，自己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想这些……
“看来就算美色当前还是小命要紧。”，黑衣人哼了一声，大步走了出去。
没想到就这样又剩下了自己一个人，景歆也来不及庆幸，这一连串发生了太多古怪的事情。所以当脚步声再次从背后响起的时候，景歆也没有太多惊讶，只是缓缓地转过头，是祸躲不过啊。
谁知来人大出景歆的意料。
“桂汶希？”
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仔细一看，从神像后走出来的的确确是桂汶希。
“汶希……”景歆第一次发觉他的脸看起来是如此亲切，等他来到自己面前，景歆站了起来。
“你怎么……”还没说完，景歆突然面色一沉，“桂少侠雨天鞋不湿，当真好功夫。”
“景歆，我……”汶希刚想说就又被景歆打断了。
“你有何企图？！”景歆目光冰冷，向后退开几步。“难道也要谋财害命？！”
“当然不是了。”
“那告辞了，想必桂少侠不会阻拦的。”说完，景歆就欲出去。
“景歆，听我说一句。”汶希跟在了后面。
“说。”
“你从昨日中午就只米未进，当真还有力气走出去么……”
景歆气极，脚下一软，真的倒了下去。
汶希及时在后面接住了他，“就说不要逞强啊……”
突然发觉不对劲，景歆的眉间有淡淡的黑气，而且体温很低，虽然已经晕了过去还在微微发抖。汶希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他的手一看，果然，“景歆啊景歆，你真是……”
汶希脱下自己的外衣，将景歆围住，打横抱起。从后门出去之后，拿出一一吹，不一会只见有人架着马车赶了过来。
“去最近的市镇，要找个大夫。”汶希抱着景歆跳上了马车。
“绿豆，水！”赶车的人马上把水袋递给了汶希。
汶希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白玉小瓶，咬开盖子，倒出一粒淡绿色的药丸。和着水喂景歆吃了下去。
看着怀里的人脸上的黑气慢慢退去，寒气依然不断传来，汶希将景歆抱紧了一点，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叹了口气，“景歆，没想到我没看透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冷雨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