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宠》闲承

49、交换 “那是你的

　　萧后立马坐不住了，她看向永和帝，她的孩子本就是储君，这是当日送夏侯宁前去当质子时永和帝亲口说的，如今鲜卑愿意放人，自然该让其归来学习治国安邦之术。
　　萧晏闻言看了眼慕容舟，他怕不是瞧上北魏的姑娘了？
　　慕容舟自信满满，乐弥给他说过，夏侯宁为质多年，永和帝早已对他没了感情，日后兴许会不顾夏侯宁性命，偷袭鲜卑，到那时鲜卑又该如何？
　　况且那夏侯宁着实无趣，倒不如换个女郎去消遣一番更好些。
　　永和帝也想夏侯宁早些回来，自然是愿意拿人换的。
　　“慕容王子想用谁换我儿归来？”

　　慕容舟说着：“那日进殿时我瞧见门口有个姑娘甚美，令我心生欢喜，不妨就让那姑娘来换吧。”
　　萧晏心下一惊，他没记错的话那日檀枕说闷得慌要去门口透气，也是那个时候慕容舟前来贺寿，他的手微微攥起。
　　裴昭垂着眼，手却忍不住地攥起裙摆，夏侯定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陆晚说道：“我记得那日在门口的只有夏侯遥。”
　　因为他当时站在门口，夏侯遥就在他身旁。
　　陆晚的唇角露出浅浅笑意，他知晓慕容舟当时看向的是檀枕，可檀枕是他的心上人，凭什么拿檀枕去换夏侯宁？

　　裴昭听闻后抬头看向陆晚，陆晚神气笃定，任谁见了都信以为然。
　　她歪头娇声说着：“王爷，那日在大殿门口的确实是嫡公主。”
　　萧后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原本想着她的儿子能回来了是件喜事，可现在竟然要拿她的女儿去换，这有什么区别？为什么都要拿她的孩儿做交易呢？
　　“裴昭你怎么证明在门口的就是嫡公主？”
　　裴昭咬了咬唇，似是受惊般往夏侯定的怀里躲了躲，夏侯定揽着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不怕。”

　　裴昭这才看向陆晚，又连忙收回视线，“那日我同檀姑娘去更衣，回来的路上听说慕容王子来了，我们走到大殿门口时恰好瞧见嫡公主正和陆晚说话。”
　　陆晚立马说着：“王妃说错了一点，不是我和嫡公主说话，是我们起了争执，在吵架。”
　　夏侯遥性子骄纵，和谁起争执都正常，这样说才不会惹人怀疑。
　　裴昭这才松了口气，朝着陆晚微微颔首以示谢意。

　　萧晏见永和帝犹豫了，他说着：“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比起家国安定，享受着天家带来的荣耀，势必要背负起天家背后的使命。”
　　萧后不可置信地看向萧晏，这是他的亲子，他怎么可以……
　　这一刻萧后差一点就要说出那句“那是你的亲妹妹啊”，可终究是忍住了。
　　永和帝说道：“朕答应你的要求，但是要在北魏边界处交换二人。”
　　很快这件事情就传遍建康城的大街小巷。
　　檀枕知道这事时异常震惊，“虽说我确实不喜欢夏侯遥，但也没想过让她吃这样的苦，萧后就不能求求情吗？”
　　韦霜说着：“天子胆小怕事，在他眼里能用一个女人解决问题总比大动干戈要好吧，兵马粮草哪一样都得花钱，国库空虚早已没有这个实力了。”
　　“若是镇北王能当天子……”

　　韦霜连忙捂住檀枕的嘴：“这话可不能乱说。”
　　原本永和帝就忌惮夏侯定，若不是因为当初太后说要留着他的性命才能证明自己的皇位名正言顺，永和帝早就将夏侯定给解决了。
　　这时紫珠匆匆而来：“夫人，姑娘，听闻三日后萧二郎君要亲自前去送亲。”
　　“送亲？”
　　檀枕“噌”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夏侯遥成亲他送哪门子亲啊。
　　“我去萧家看看。”

　　蘅芜苑的下人已经开始里里外外忙着收拾东西了，萧晏坐在屋里犹豫再三，觉得还是要去给檀枕说一声，他刚走到廊下，下人就来传话：“二郎君，檀姑娘来了。”
　　檀枕风风火火走进蘅芜苑，看着乱糟糟的院子，确信了传言的真实性。
　　“你真要去送亲啊？”
　　萧晏点头，他其实不想去的，奈何夏侯遥知晓自己要去和亲这件事之后在宫里闹的天翻地覆，永和帝没办法了，才说让萧晏给她送亲，夏侯遥这才作罢。
　　檀枕撅了撅嘴，“你要去多久啊，我也想去玩。”

　　自打谢表姐离开建康后她在建康都没有小伙伴了，整日都闷在宅子里，都快发霉了，若是能跟着萧晏去送亲，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好啊。
　　萧晏笑着摸摸檀枕的头，“一来一回差不多要两月有余，路途遥远艰辛，杳杳倒也不必随时盯着我吧，我真的只是去送亲而已，我会很快回来的。”
　　檀枕别过脸，娇羞道：“谁要盯着你了，我只是想出去玩而已。”
　　萧晏笑了声，附在她的耳边低声耳语一番，檀枕眸光亮晶晶地看着他，“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
　　檀枕听了萧晏的话高高兴兴离开了蘅芜苑。

　　萧晏看着檀枕离开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还真是造化弄人，若不是荷包被抢，又如何得此姻缘。
　　想到这里，萧晏回到书房翻找一番，找到了当日他师父给他的锦囊妙计，他师父说过这个锦囊妙计关乎北魏日后的国运。
　　萧晏想着如今算是到了要用得上这个的时候了，他这般想着打开了荷包，荷包内有张字条，上面写着“南渡后需立即北伐”。
　　萧晏将字条收了起来，南渡是为了百姓安定，北伐是为了护北魏国土主权。
　　*
　　送亲那日，檀枕站在城楼上与萧晏遥遥相望，原本想着让萧晏带自己出去玩，如今盼着萧晏归来一起回扬州。
　　这段日子虽无聊，却过的有盼头，檀枕整日闷在宅子里，倒是和韦霜的感情更加亲密了些。
　　韦霜知晓了檀枕和萧晏的婚约，她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总是造化弄人啊，还好是萧晏。”
　　檀枕明白这句话的深意，萧谢两家于韦家有恩，如今的士族当初都为了保命随着永和帝连夜逃出了晋阳，他们对韦氏的冷眼旁观永远不值得原谅。
　　永和帝失了洛阳一路南逃最终在建康建都，这也是夏侯定对他最失望之处。
　　气氛莫名变得压抑，檀枕嫌弃地说了声：“他有什么好啊，像个顽固的小老头，阿娘都不知道当初他因为我提点了一句谢家表姐的话还跟我大吵一架呢，幸好谢家表姐争气，不然萧晏骂我一辈子。”
　　“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的，建康城的女郎都对他念念不忘的。”
　　檀枕可记得呢，走了个夏侯遥还有一个陆娴呢，她可不要做平妻。
　　她眼珠子一转，朝着紫珠勾勾手指：“你去办件事。”
　　*
　　陆娴最近闲来无事，自打夏侯朝横插一脚的事闹的，不光害了陆凌，还害的她也没了朋友。
　　整个建康城除了萧家，其他士族都不配同她做朋友。
　　想到此处她更郁闷了。
　　偏偏这会儿陆凌还要来给她添堵。
　　陆凌正摇着扇子在廊下负手而来，她看得出来陆凌最近心情挺好，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陆凌。”
　　陆凌这才瞧见陆娴，他脚尖一转朝着陆娴走来。
　　“阿姐怎么了？”
　　陆娴眯着眼看着陆凌，“你最近干什么呢？我瞧着你心情不错。”
　　陆凌挠了挠头，最近他隔三差五去找萧潇快活，心情自然舒畅，但这话可不能告诉他阿姐。
　　“天气好了能出去转转心情自然好了。”
　　“不过我今日听到一个小道消息，阿姐应该有兴趣。”
　　陆娴确实许久不曾听到外面的消息了，倒是有兴趣听听，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陆凌神哉哉道：“我听说啊，萧晏和檀枕已经交换庚帖了。”
　　陆娴听后如冷水兜头浇下，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陆凌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阿姐？”
　　陆娴手指微微蜷起，“他……之前不是说他喜欢男的吗？”
　　陆凌“嗐”了一声，“夜黑风高的，我就说看错了，你还不信。”
　　陆娴回过神：“那你说他怎么就看上檀枕了，要相貌没相貌，要家世没家世，萧晏看上她什么了？”
　　“我倒觉得她和士族确实很不一样，没有士族的拘束，整个人就像蝴蝶一样，洒脱自由。”
　　陆娴恶狠狠瞪了眼陆凌起身离开了。

　　几日后，檀枕听人说陆娴这几天整日在陆家大夫人屋里哭，陆大夫人都被她哭烦了，想不明白曾经温婉贤淑的陆娴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
　　檀枕听后捧腹大笑，陆娴也会哭鼻子啊，她以为陆娴就是天上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没有七情六欲呢。
　　没办法，她也不想争，可萧晏非她不可啊，她也不想共侍一夫，只能这样了。
　　紫珠说着：“倒是听闻端阳长公主因为这事气的好几日没出门了，姑娘可千万要避避风头啊。”
　　檀枕又不傻，这段时日她才不会出门呢，也不知道萧晏什么时候回来。
　　*
　　萧晏一路也很郁闷，夏侯遥时不时就要弄出点事来，还非得让他来处理，他是真的看不惯夏侯遥这作精模样。
　　前些日子萧晏气不过，训斥了夏侯遥，这之后夏侯遥才安分了下来。
　　他急着回建康，每日都在赶路，到边界时已临近初秋。
　　天气略冷了几分，鲜卑的人早已侯在边界。
　　萧晏看了一圈也没瞧见慕容舟，问了才知慕容舟在准备大婚礼，萧晏这才安心。

　　夏侯遥收拾了一番，换了新嫁衣，手握团扇，频频回头看向萧晏，“表哥，珍重。”
　　萧晏也如愿将夏侯宁接了回来，夏侯宁瘦瘦高高，近十年为质生涯已然结束，可踏上北魏故土的那一瞬间眸中却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见着萧晏并未说话，神情依旧冷冰冰的，他上前躬身上了牛车。
　　当萧晏再次抬头看向鲜卑那边时，映入眼中的是远方山巅之上一个身穿道袍的少年，少年神色平淡，唇角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萧晏惊了一瞬，他的手紧握成拳，内心挣扎了一番才转身上了牛车。

　　一个月后，檀枕听闻萧晏和三殿下回来了，她一路小跑去了城门下，此时城门下的百姓乌泱泱的挤在一处，都想一睹三殿下的英姿。
　　檀枕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恰好牛车正缓缓而来，途径她面前时清风拂起车窗的帘子，萧晏一眼就瞧见了她，眉眼尽是柔情。
　　夏侯宁为质十年，察言观色可谓一绝，他看着萧晏这副模样，再看向车外的少女，瞬间了然于心。
　　“在鲜卑时经常听见你的消息传去，大都是萧二郎君不近女色，甚至还打死了爬床的姑娘，如今看来传言也并非为真。”
　　萧晏敛起笑意，含糊其辞：“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他摸不清夏侯宁的性子，自然不会轻易露出自己的软肋，能在质子中活下来的都是有些本事的。
　　当天晚上宫内就备好了晚宴，长公主听闻后率先进了宫，见着夏侯宁的时候眼圈瞬间就红了，走到夏侯宁身旁仔细端详着。
　　“瘦了，高了。”
　　“回来了就好。”
　　萧后掩唇轻咳一声，长公主立马回过神，勉强露出一个笑意。
　　萧后道：“阿宁，这是你皇姑姑，自你走后她整日记挂着你呢。”
　　夏候宁俯身行礼。

　　晚宴时，檀枕远远看着夏侯宁，在他抬眼的那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他眼底的慈悲之心，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才会让他有如此神情？
　　她不愿再多想，不经意中多喝了几口果酒，宫宴无聊至极，她借着醒酒的由头离开了。
　　一晚上，萧晏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檀枕，他见着檀枕出去了，自己则放下酒盏跟了出去。
　　夏侯宁看着萧晏出去了，自己则借着更衣的由头离开了。
　　檀枕原本是在廊下吹风，听见脚步声后连忙躲了起来，黑暗中萧晏将她拉入怀中，她连忙回头，怼上那双熟悉的眸子。
　　萧晏猜到了夏侯宁会跟着他，故而他绕了一圈，让夏侯宁扑了个空。
　　“许久未见，杳杳不认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