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宠》闲承

47、平反 “他萧晏算

　　檀枕和谢舞送走裴昭，两姐妹手挽手进了后宅，檀枕还让谢家的人去檀家知会一声，今晚留宿在谢家。
　　是夜，檀枕和谢舞躺着，突然说道：“表姐，你知道夏侯定的过往吗？”
　　谢舞从前倒是听说过夏侯定的过往，具体也不是很清楚。

　　夏侯定和永和帝一母同胞，但太后当初生永和帝时难产险些丧命，太后觉得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且永和帝出生时身体虚弱，自小就被太后格外关照，故而也忽略了夏侯定的存在。
　　夏侯定走入大家视野是在先帝去国子监考核学业时，夏侯定十几岁，诗词歌赋对答如流，朝野政事侃侃而谈，竟说的有几分道理，先帝频频点头认可。
　　之后便时常将他带在自己身边亲自教导，夏侯定非常争气，所有事情一点就通，先帝欣慰至极。
　　所有人都认为夏侯定是储君，也是非常合适的继承人，但谁也没想到，先帝生前将遗诏交给了还是贵妃的太后。
　　先帝驾崩后，遗诏竟然是让夏侯烽也就是现在的永和帝继承大统，这事震惊朝野，不少文臣纷纷谏言，太后更是大怒，斩杀了几位文臣才让朝堂恢复平静。

　　之后夏侯定被关在伽蓝寺山顶的破庙里，派了重兵把守，不知为何，夏侯定竟然没想过逃跑，日复一日的吃斋念佛。
　　直到晋阳之战朝中无人力敌时，萧晏提出这个建议，夏侯定临危受命，带着看守他的重兵以及从前跟随着他的死士在晋阳之战中杀出重围。
　　之后夏侯定驻扎在晋阳，并在短短一年时间收复两座城池，也让建康城的官员们更忌惮他的实力。
　　永和帝怕自己皇位不保，和夏侯定求和，夏侯定的唯一要求是迎娶裴昭为妻，就这样裴昭和顾寒成为了遗憾。
　　檀枕听后唏嘘不已，夏侯定若是成为帝王北魏势必会比现在更强大。

　　谢舞称赞道：“要我说啊，他可真能忍，换作我我肯定掀了他的皇位。”
　　檀枕看着天花板：“难怪夏侯定这般厌恶士族，这么多士族没有他一支兵马厉害。”
　　谢舞缺却道：“晋阳之战前永和帝明里暗里打压士族的部曲，以至于晋阳之战时无人可用且战术受制，故而频频败退。”
　　“从那之后才开始同意部曲的存在，说白了就是士族的私兵，换作我是皇帝我都睡不着。”
　　“只不过北魏和鲜卑的十年之约迫在眉睫，部曲对永和帝来说尚有利用价值，若是将鲜卑赶出北魏地界百里，部曲能不能存在当然就另说了。”
　　檀枕有些焦虑，“那表姐你怎么办？你这么用心的培养部曲，若是之后……”

　　谢舞道：“我才不怕呢，我的梦想就是在战场上有我的一席之地，在北魏能有我谢舞的名号，若是真的成功了，谢家的部曲就是我最忠诚的将士，我势必不会亏了他们，若是败了，咱们各奔前程，江湖再见。”
　　檀枕听着谢舞的话内心澎湃不已，“表姐要不要考虑组建一支女子军队，我将是你最忠诚的追随者。”
　　这话倒是点醒了谢舞。
　　谢舞眼睛一亮，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话锋一转，谢舞看着檀枕：“今日你听完韦家的事迹怎么想？”
　　檀枕坚定道：“我相信我母亲，她定然会为韦家平反。”

　　当晚，萧晏知晓檀枕宿在了谢家，面色倒也没有太大波澜。
　　檀杳杳的账回头再跟她算。
　　“望月，把这个给各谢家陆家送去，怎么做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过段时日就是永和帝寿辰，萧晏自然要送他一份不错的礼物。
　　次日晌午，萧晏亲自来了檀家，恰好在檀家门口遇到才归家的檀枕。
　　檀枕没瞧见萧晏的牛车，兴冲冲跳下牛车，定睛一看萧晏正在檀家门前定定地看着她。
　　她佯装无事发生，“早啊，二郎君。”
　　萧晏看着她提着裙摆走上石阶，低声问着：“檀杳杳，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檀枕思来想去，突然灵光乍现，“瞧我这记性，你不说我都忘了。”

　　她低头在袖袋中摸了半天，萧晏以为她会摸出个哄他开心的玩意儿，结果檀枕却说道：“喏，谢谢你的腰牌。”
　　萧晏此时恨不能捏死檀枕。
　　他捏着檀枕的后脖颈：“檀杳杳，我平时对你太好了是吗？现在还学会夜不归宿了？”
　　“什么什么夜不归宿？我昨日受了委屈我还不能去表姐那里发泄了？”
　　“阿父阿父家里来客人了。”

　　檀枕大声喊着，萧晏昨晚忙着其他事，倒是把这事给忘了，夏侯遥确实是个麻烦，他会解决她的。
　　檀山正巧在前厅，听见檀枕声音走了出来，见着萧晏连忙将人请了进来。
　　萧晏慌乱中连忙松开了檀枕，檀枕朝他做了个鬼脸连忙跑回了棠梨苑。
　　檀枕回到棠梨苑后心里总想着萧晏，看他今日这样不像是来找她的，好像是专程来找阿父的。
　　“紫珠，你去前厅打探一下，萧晏今天来干什么。”

　　紫珠到前院时萧晏和檀山说的事情已经说完，就听见檀山说了句：“那我三日后启程，这次走的时候把我那个不成器的二子也带上，带在身边也好管教着，日后哪怕当个洗马夫也比整日偷鸡走狗强。”
　　萧晏也正有此意，既然檀山这样说了他也不便再多说些什么。
　　他看着花窗外偷听的身影，故作大声道：“檀大人啊，您时常不在家，倒是让杳杳的心玩野了，日后您去了军营不便管教她，萧某倒是愿意代劳。”
　　这话传到了檀枕的耳中，气的她将手中的葡萄扔到地上踩的稀碎。
　　“他萧晏算什么东西啊，还管教我呢，我阿父都没说管我，他还想管我，没门儿。”

　　一连几日，谢家谢舞，陆家三房陆冠森都在不知不觉中离开了建康城。
　　谢舞在离开建康城的前一晚，特地来寻檀枕，檀枕知晓后惊讶不已，她抱着谢舞说着：“表姐我好舍不得你啊，你能不能不要走。”
　　“好妹妹，我也舍不得你，但是事出紧急，我为了谢家必须要走了。”
　　檀枕握着谢舞的手说着：“都是谢辞那个不争气的，非要跟着萧松乱跑。”
　　“没事的，他贪玩，若是让他去我也不放心，总归还是得去一趟，回头你若是见着萧松了就告诉他……我会等他的。”
　　檀枕心疼谢舞，她将闺房中以及小厨房里所有的点心全部都包起来塞给谢舞，“就算出去也要好好吃饭，遇到难处你给我写信。”
　　谢舞心里感动不已，笑着说：“给你写信有什么用啊，你还能飞过来帮我啊。”
　　“我虽然没什么用，但是我可以帮你搬救兵啊，肯定会帮你的。”
　　檀枕都想好了，若是真到了那一步，她就去求萧晏，若是萧晏不帮她，她就撒泼打滚，总会让他答应的。

　　三日后檀山带着檀春也离开了建康城，萧晏让他去北邙山驻扎。
　　北邙山是兵家要地，无论从哪个方向来都需要经过北邙山，萧晏这是摆明了让外放的皇子回不了建康，让永和帝无法再兴风作浪。
　　这一刻，檀山深觉萧晏心思深沉，为了士族权势竟要一步步把控天家，甚至甘愿将士族的权势分给旁人，这一点怕是没有几个人可以做到。
　　他现在也开始迷茫了，他不知将杳杳嫁给萧晏到底是对是错。

　　转眼就到了永和帝寿辰，北魏有头有脸的官员都来贺寿，就连落魄的韦氏家族都千里迢迢而来。
　　韦老太太如今八十高龄，满头白发，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上前行礼，韦氏家族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上前行礼。
　　自从晋阳之战后，韦氏成年男丁悉数战死，如今韦氏年纪最大的男丁也不过十余岁。
　　永和帝看了眼韦氏，眼里丝毫没有半点愧疚。
　　夏侯定揽着裴昭吩咐宫人：“还不赶紧把韦老太太扶到席间入座。”

　　韦氏皆看了眼夏侯定，夏侯定驻守晋阳，待韦氏说不上亲近，但也不会为难，小事能帮都帮一下，连带着手底下的人对韦家也有几分客气。
　　没想到来到建康之后夏侯定依旧愿意帮他们解围，这份恩情韦氏更是无以为报。
　　裴昭时不时看一眼大殿门口，夏侯定睥睨着她，“今日顾寒怕是坐不到你的眼前。”
　　今日宾客众多，顾寒自然要往后靠一靠的。
　　裴昭却说：“我在等檀枕。”
　　*
　　今日一大早萧晏亲自去接了檀枕，奈何檀枕尚未起床，萧晏又等了许久。
　　路上萧晏给檀枕准备了茶点，又听萧晏说：“今日萧潇也要入宫。”
　　萧潇怕是要被闷坏了，自打成婚之后萧潇一直称病闭门不出，夏侯朝连她面都没见过，今日萧潇出门画的妆都不敢用太艳丽的胭脂，妆容略显病态。
　　今日寿宴在天家行宫，夏侯姝和萧前是萧家的脸面，自然要尽早赶去，萧晏去接檀枕，最后只剩萧潇一人只身前往。
　　士族鲜少去行宫，萧潇不熟悉路，绕了一圈发现又给绕回来了，她干脆不走了，在不远处的亭子里歇脚，等着其他人来了跟着一起走。
　　可她没想到，她等来的旁人竟然是陆凌。

　　萧潇一时慌了神，既想冲过去抱住他，又想赶紧离开这里，生怕被人瞧见了说闲话。
　　她犹豫之余，陆凌已经走进了亭子。
　　眼前的陆凌让她很是陌生，没有了从前的温润儒雅，眼里尽是凉薄与狠厉。
　　萧潇不知道从前的少年郎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这些时日可还好？”
　　陆凌开口问着，却并未看她，而是在不经意间放下一边的竹帘。
　　“咱们两个人唠家常下人在这伺候不合适吧。”

　　萧潇屏退了婢女，“这段时日也还好，不知陆凌哥哥怎么样？”
　　陆凌将四方的竹帘已全部放下，他走到萧潇身后俯身将她环住，“还好？那你可知我过的有多么煎熬？”
　　如今的陆凌让萧潇觉得陌生，“陆凌，如今我们这般不合适！”
　　“不合适？我倒是觉得甚是不错呢。”
　　陆凌双手掐着萧潇的腰身将她轻轻抱起，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双手禁锢住，萧潇被迫趴在石桌上低声求饶。
　　陆凌掀起她的裙摆，萧潇哭着求饶，陆凌却不依不饶，他俯身问着：“你和夏侯朝也这样过吧！”
　　“我也可以满足你。”
　　亭子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夏侯朝匆匆而来：“人呢？不是说萧潇在这里吗？”

　　宫人慌乱地说着：“奴才不知啊，奴才方才见着萧姑娘来这边了。”
　　萧晏和檀枕信步而来，二人看了眼不远处的凉亭，心知肚明里面是什么情况。
　　此时夏侯朝也看见了凉亭外面的婢女，他正准备走上前去，萧晏先一步迎上去：“四殿下。”
　　夏侯朝心烦的紧，但又不好对萧晏发脾气：“二郎君怎会在此？”
　　“赏景。”

　　若不是因为萧潇，萧晏绝不会跟夏侯朝多说一句废话。
　　萧晏见夏侯朝的目光频频看向凉亭，他道：“姑娘们总会有些闺中密语，四殿下莫不是想偷听墙角？”
　　萧潇透过竹帘的缝隙紧张地看着外面的情况，陆凌似是越来越兴奋：“若是被夏侯朝瞧见你如此模样，他日后会如何待你？”
　　“萧潇你听好，我不管你是真病还是装病，日后我都会想方设法与你翻云覆雨。”
　　“夏侯朝娶了你又如何，我陆凌得不到也会想办法得到，命里无时我就逆天改命。”

　　萧潇看着夏侯朝跟着萧晏离去，离去时还频频回头看着亭子，见他彻底走远萧潇才松了口气。
　　陆凌松开萧潇，满意地提起裤子。
　　“走吧，别耽误了天子寿宴。”
　　萧潇无力地瘫坐在地，她双腿早已发软，汗水浸湿发髻，脸颊潮红，喘着粗气。
　　陆凌单手将她拎起坐在石凳上，自己挑起没人路过的那边竹帘离开了此处。
　　萧潇从未受过如此屈辱，她坐在石凳上失望地流下泪水。
　　如此模样对她一个士族女郎来说是天大的耻辱，没了去寿宴的兴致，只让人给长公主说一声，自己则双腿打颤地离开了行宫，爬上牛车回了萧家。

　　檀枕跟着萧晏进了大殿，韦老太太看着逆光而来的檀枕时突然红了眼，一瞬间的惊觉像是看见了自己那个数年不曾见过的小女儿。
　　她从前的掌上明珠，就糊里糊涂嫁给了一个无名无势的庶族，真是可惜了。
　　她后来也后悔，若是当初让那郎君入赘韦家也好啊，不至于让她们母女分离这么多年。
　　直到檀枕走近后她又瞧了瞧，这个姑娘竟然与她的小女儿有七分相似，韦老太太瞬间试了神。
　　萧晏到了大殿行了礼后，走到夏侯姝身旁说着：“方才见着小妹，她说有些不舒服就不来了。”
　　他的声音有几分大，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夏侯朝还震惊地看着萧晏，萧潇何时说不来了？她不是已经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