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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当狗 “我是谢舞 ...

  •   次日傍晚,檀春挎着书包跑进棠梨苑,檀枕正在院里吃茶点,新鲜的桃花蜜融进糕点里,甜丝丝的,甚是可口。
      “阿姐。”
      檀春欢喜地跑来,檀枕闻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眉眼含笑:“你休沐啦,又长高了呢,恰好我要裁新衣,让紫珠给你也做两身。”
      “都听阿姐的。”他放下书包说着:“进门时听说阿姐回来了,我原是不信的,没想到你真回来了。”
      “阿姐这次回来可还要再去萧家?”
      檀春歪头看着檀枕,檀枕眼神暗淡了几分,“不去了,就在家里陪着你。”
      檀春也不敢过于高兴,只乖巧地说了句:“真好啊。”

      是夜,檀春伏案苦读,檀枕走进来看他,“最近课业如何?陆夫子讲的可能听懂?”
      檀春挠挠头,“寻常文章还可以听明白,只不过今天陆夫子说希望能创造一个大同世界,我不明白什么是大同,陆夫子也没有任何解释。”
      檀枕思索一番:“老有所依,幼有所长,男有分,女有归,民富财丰,天下太平。”
      这一刻檀枕似乎知道了自己想要做什么。
      与此同时,萧晏已率军攻入蜀中内部,大刀挥落间敌军纷纷倒地,热血四溅,沾满盔甲。
      他与檀山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夏侯谦。

      次日一早檀枕匆匆出门,临走前吩咐紫珠去瞧瞧谢家。
      檀枕则孤身一人去了大理寺寻萧安。
      恰好萧安要出去,二人打了个照面,檀枕立马行礼。
      萧安自小话少,不爱与人接触,即便从前在萧家见过檀枕二人也从未说过一句话,今日檀枕来寻她着实令他惊讶。
      “萧大人,我怀疑有细作混入了北魏,并且试图抹去北魏子民的记忆。”
      昨日檀枕陪同檀春看书,那本书记载着北魏的历史,但却与她自小学的并不一致,故而今日才急忙来寻萧安。
      细作一事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文化是民族的根脉,绝不纵容任何人去篡改。
      萧安只道:“我记下了,多谢檀姑娘。”

      长公主的牛车渐渐驶近,这几日夏侯姝思来想去觉得都觉得是祖坟出了问题,萧家大房一子一女姻缘坎坷,二房两子,一个子嗣单薄,一个没心没肺没人要,三房为国捐躯,唯有一个庶子,还去当了道士,再这样下去萧家后继无人了。
      昨日特地寻了萧安和萧松去萧家祖祠,结果萧松不知道又跑去哪里了,碧水阁的下人也许久不曾见到他了,她只能抓着萧安一起,又怕萧安故意躲着,今日特地来大理寺请他。
      惠嬷嬷挑起帘子恰好瞧见萧安和檀枕说话,“檀姑娘怎么也来大理寺了?”
      夏侯姝没好气道:“攀附权势的人本宫见的多了,影响我萧家风水的人段不能进我萧家的门。”
      牛车停下,惠嬷嬷下来请萧安上去,檀枕看着牛车扬长而去,并无多想转而回了檀家。
      紫珠得了谢舞姑娘归家的消息,又过一日原本打算去谢家,谁料谢辞却来了。

      “姐姐,萧家竟然把你赶出门了?亏的我阿姐还好心收留萧松,教他武艺,果然是个白眼狼。”
      今日他休沐,马不停蹄地从校场赶回来,到萧家才被门房告知檀枕早已不在萧家,他一番打探才得知前因后果,他都替檀枕委屈,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玩意儿也能怪在一个女人身上,就知道那个长公主不是好相与的。
      檀枕笑了笑:“没事儿,正好我也不想留在萧家。”
      谢辞这才露出笑颜:“也是,萧家有什么好的,家风森严,过的也憋屈,要不去谢家玩几天,我们谢家是士族中规矩最少的,人都是最好相与的。”
      这一点谢辞倒没说错,只不过规矩少是因为人丁单薄,人好相与也不过是因为主子少用不着多少下人伺候。
      檀枕正好想去寻谢舞,也就承了谢辞的情,“也好。”

      一路上谢辞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还说了句:“那日都怪陆晚打扰我们叙旧,不过还好,你住在谢家,咱们能天天叙旧。”
      牛车在谢家门前停下,檀枕跟着谢辞走进谢家,虽然来的不是第一次了,但这种感觉有点奇妙,这是她以自己的身体第一次来的。
      谢老爷子正在假山上的凉亭中抚琴,见着二人走进来他停了手,笑道:“谢辞最近一阵子乖了不少,不过他何时学会骗小姑娘了?”
      谢家满园子都是谢辞的声音,“阿姐,阿姐你看我带谁来了?”

      谢舞正在练剑,正欲训斥谢辞,谢辞见状连忙让开,谢舞瞧见檀枕里面露出笑颜,“檀姑娘,哦不对,应该叫你表妹才是。”
      “早就听他说你是我们谢家表亲,一直忙于校场,今日可算是见着你了,这次来可要多住些日子才行。”
      檀枕笑着:“表姐别嫌我烦才好。”
      这时有个小厮前来,“郎君,老太爷请您过去。”
      *
      是夜,谢舞和檀枕二人在小院里围炉夜话,檀枕突然说着:“表姐,我也想跟你习武。”
      谢舞惊讶地看向檀枕:“好端端地你习武做什么?而且习武很辛苦的,怕是你吃不了这种苦。”
      “不用很厉害的,能保护自己,必要时也能保护一下别人,能打匪寇就好。”
      昨夜跟檀春解释完,她倏然明白,从前她向往的不就是大同世界吗?她也可以亲手塑造一个啊,习武之后她可以去当镖师,看遍山河湖海,可以去当侠客,见义勇为,可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没有人规定女子就该困于内院。
      她偏不。

      谢舞感慨万千,应了下来。
      “从此以后,你我姐妹就是天下第一好了。”
      谢舞难得露出一次笑意,从小到大建康城的女郎都当她是异类,甚至在背地里骂她,可她依旧坚持习武,她希望有朝一日能成为北魏第一女将军,如今第一次得到同性的认可,她的心里有种莫名的感动。
      正感动呢,谢辞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来,瘫坐在蒲团上,给自己沏了杯茶大口喝下。
      “阿姐,祖父什么意思啊,我在校场勤勤恳恳习武,回来之后他怎么还给我开小灶啊,我现在胳膊腿儿都不是我的了。”
      谢舞今日心情好,也懒得斥责谢辞,只说了句:“让你偷懒,下回你再偷懒我当你面儿给祖父说,让他好好练你。”
      “阿姐!”

      次日谢辞带着檀枕去见谢老爷子,老爷子花甲之年精神矍铄,檀枕乖巧行礼,谢老爷子满意点头。
      昨天还以为是谢辞这小子开智了,有心上人了,谁能想到竟然是表亲,可当他听见名字时却让他想起一人,故而才想着今日一见。
      “你的父亲可是檀山?”
      檀枕惊讶地看向谢老爷子,“您怎知?”
      谢老爷子捻着胡须笑呵呵道:“当年若非你父亲拼命救我,我怕是回不来了。”
      “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我将谢家一半的兵马给了檀山,他倒也没让我失望,只是可惜了。”

      谢老爷子怕勾起檀枕的伤心事,立马转了话题:“既然是谢家的表亲,那日后可要多走动些,你和舞儿差不多大,舞儿自小没什么朋友,你来了舞儿也不孤独了。”
      “我当然不孤独,我要教表妹习武,这样我们才是一家人。”谢舞一身劲装大步跨进花厅,神采奕奕,肆意张扬。
      从前谢老爷子还会说她几句,如今也不说了,反正说了她也是左耳进右耳出,随她去吧。

      几日后檀枕就跟着谢舞去了谢家校场,校场极大,皆是将士的训练声。
      萧松大老远就瞧见谢舞回来了,像只小狗似的跑上前嘘寒问暖。
      谢辞默默地给了一个白眼,就是因为他至今没有原谅萧松,萧松软磨硬泡谢舞,谢舞才将人带来,美其名曰:缓和二人关系。
      萧松见着檀枕甚是惊讶,“你怎么来了?”
      “就准你来不准我来?”
      萧松看着谢辞,又看了眼檀枕,谢辞别过脸:“你可别乱想。”
      “我二哥竟然让你来谢家校场?”
      檀枕不想听见关于萧晏一点点的事情,更不想见到与萧晏有关的人,“关你何事。”
      “谢辞,表姐,我们走。”
      表姐?
      萧松听见这个称呼大脑飞速运转,他小跑着跟上去,“合着你们才是一家人,就我一个外人啊。”
      谢辞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萧松,“你也是一家人啊,你不是我阿姐的狗吗?”
      “我……”萧松的手都要扬起来了,又想到要和谢辞缓和关系,又陪笑道:“汪汪汪。”

      几日后,陆晚倚在赏雪阁窗边听曲儿,凌人推门而入,“郎君,萧晏果真不在建康了。”
      陆晚听后挥手支走了伶人,听凌人细细将来,末了凌人又道:“属下听闻檀姑娘去了谢家校场。”
      “谢家?”
      陆晚坐不住了,他家杳杳还真是招蜂引蝶,走了个萧晏又来个谢辞,他自己甚至只能见缝插针。
      他万事都尊重檀枕的意见,可如今这般他已经做不到心平气和了,他想将人抢来,藏起来,只让她日日夜夜见他一人。
      次日,陆晚去了谢家校场,守门的将士拦住去路,边上立着一个牌子:非谢家军和狗不得入内。

      这时萧松砍柴回来,顺顺利利走了进去,又回头看向陆晚,“你也想进来啊,你求我啊。”
      瞧他那嘚瑟的劲,陆晚给他一个白眼。
      “我不进去也行,我只是来找檀枕的。”
      萧松略微思索:“她呀,正忙着呢,没空理你。”
      陆晚收起扇子,双手叉腰:“不是,那写着非谢家军和狗不得入内,檀枕不是谢家的人,她凭什么能进去?”
      守门的将士说着:“那位娘子是谢家的表亲,当然可以进。”
      陆晚又指向萧松:“那他呢,他可是萧家的人,你们就不怕他窃取谢家机密?”

      谢家军丝毫没有这种担忧,这个萧三郎君看着就不是很聪明的样子,甚至还有点不靠谱,谁能让他来窃取机密啊。
      谢辞拿着令牌走来,看着这一幕饶有兴趣地观望了一会儿。
      萧松背着柴火,又指了指自己:“你是说我啊,我和萧家其他人当然不一样。”
      “我是谢舞的狗啊,我当然能随意进出了。”
      谢辞听着这话无奈捂脸,从前他怎么就没发现萧松智商堪忧呢,竟然跟他厮混到一起去,怪不得祖父嫌他给谢家丢人呢。
      他连忙上前,“萧松,给你。”
      萧松回头看了眼接过来:“这是什么啊?”
      “我阿姐给你的狗牌。”

      方才谢辞瞧见阿姐拿着这个令牌,一问才知道是给萧松特制的,他这两日也想通了,不该因为一件小事失去至交,就揽下了这个差事。
      现在看来他还是和萧松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这人像个傻子。
      檀枕这时恰好和谢辞撞了个着,“外面闹哄哄的,可是发生了何事?”
      “没什么,就是来了个叫花子,已经打发走了。”
      陆晚眼瞅着檀枕被谢辞哄骗走了,他气的疯狂摇着扇子,突然灵机一动,心里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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