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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赶走 “与你无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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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到了上门提亲这一日,萧潇起了个大早,甚至请了妆娘上门梳妆,还特地穿了一套崭新的衣裙,就想漂漂亮亮地见一面陆凌。
谁能想到,宫里的圣旨先一步到了萧家,是萧潇的赐婚圣旨,赐给四殿下为妃。
萧潇听后大脑一片空白,顿时瘫坐了地上。
走到萧家门口的陆凌亦是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口中说着:“怎么可能,怎么能……”
陆凌眼前一黑当场晕了过去。
长公主听闻后立马抢过圣旨:“我要进宫。”
这道圣旨夏侯朝求了快一个月,日日去永和帝殿前跪着,永和帝看着都烦了,夏侯朝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永和帝怎么可能不知道,但靠着老丈人能翻身的人少之又少,既然夏侯朝这般想要,给他赐婚也无妨,他就算帮不上什么忙,也能让萧家头疼不少,分散萧家注意,就能逐渐瓦解士族权势。
永和帝再三思索,算得上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这才给他赐了婚。
傍晚时分,长公主红着眼回了萧家,连忙去看萧潇。
萧潇的眼睛都哭肿了,妆也花了,眼神空洞的抱膝坐在榻上。
“萧潇。”
见着长公主萧潇抱着她又哭了起来,长公主心痛不已:“是母亲没用,没能让你舅舅收回旨意。”
“阿娘,我不想嫁给四殿下,四殿下平日里给人阴森森的感觉,我害怕。”
长公主拍着萧潇的背,眸中透着森森杀意。
“本宫没有想明白,夏侯朝从什么时候注意到你的。”
萧潇这才将伽蓝寺的遭遇告知长公主。
长公主叹了口气,“夏侯朝并非良人。”
她这才想起多日未曾见过萧晏,“这几日你可曾见过你阿兄?或许他能有法子。”
萧晏自小做事果决,萧潇的婚事或许只能让他出面解决了。
夜里,萧前正欲就寝,夏侯姝风风火火闯进屋里,二话不说就要动手。
萧前握住她的手腕:“大晚上的你又要干什么?”
对这场景司空见惯的萧前不蕴不恼,语气中还有几分宠溺。
“我问你,萧晏人呢?”
“好些日子没见着人了,今日去蘅芜苑也没人,下人说去校场了,我着人去校场寻人,校场也没人,我就纳闷了,他人呢?”
萧前与夏侯姝感情不合,但对夏侯姝却从不藏着掖着。
“天家可能要打压士族了。”
夏侯姝震惊:“怎么可能?晋阳之战后天家一直在拉拢士族啊。”
这一切不过表象,表面拉拢,背地里撺掇皇子谋反,士族必会派人镇压,不管哪一方输赢对天家都没有任何伤害,不过是借力打力罢了。
“士族一旦倒下,天家手中的兵权大到不可想象,到那时谁又能掣肘他?”
夏侯姝依旧站在天家,“他本就是天子,本就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萧前道:“你难道忘了当初晋阳之战吗?他心里装的不是天下百姓,他心里只有他自己。”
“士族做的所有是为了家族,但是你别忘了,如今的太平也是士族拼命换来的,若是天子不仁,换了他又何妨?”
夏侯姝指着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你当真下了好大一盘棋啊,当初不念骨肉亲情为的就是今日吧。”
萧前背过身去,“是对是错咱们走着瞧,但你若是敢将这件事透出半点风声,别怪我不念过往情分。”
夏侯姝不知道自己如何回到步陵苑的,如今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可当日晋阳之战确实是天家对不起士族,用士族全了天家的颜面,到底是她阿弟记恨上士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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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晏离开后数日不曾有消息,星荷用从前的法子寻他竟也未能寻到一丝踪迹,就连望月的行踪也窥探不到。
“还没有消息吗?”檀枕坐在廊下石阶上托腮问着。
星荷无奈摇头,转而又安慰檀枕:“檀姑娘不必忧心,我家郎君本事大着呢,不会有事的,估计是此行涉密,所以才会封锁消息。”
檀枕慌忙掩饰,“我才不是担心他呢,他要死要活跟我没关系,倒是把我放出去啊,走之前也不说让我能出去,整日憋在府里都快发霉了。”
夏侯姝风风火火走进蘅芜苑,檀枕见来者不善,连忙起身上前迎去。
谁料等着她的竟然是一巴掌。
檀枕疑惑地看向夏侯姝,又听夏侯姝道:“你这个丧门星,自打你进了蘅芜苑,望衡没有从前那般上进就算了,这次竟然是为了你,望衡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活着。”
夏侯姝也是派人多方打听萧晏的消息,皆是杳无音讯,这才气急败坏的来寻檀枕的错,好让自己安心一些。
檀枕慌了神,呢喃着:“萧晏,萧晏他怎么了?”
“与你无关,现在立刻马上从萧家滚出去。”夏侯姝临走前又骂了句:“晦气玩意儿。”
*
檀枕失魂落魄地走出萧家,星荷宽慰道:“檀姑娘放心,郎君有消息了奴婢立马知会你。”
长街春意盎然,满街的纸鸢,从前她最喜欢的东西现在也提不起一丁点的兴趣。
“哎呀,我都赔的要典妻度日了,可不能跟你再去了。”
“怕什么,我知晓有个放子钱的,咱们去借点,赢了再还就是了,万一就差这一次呢?万一时来运转了呢?”
“有道理,走走走。”
途径裴家大门时,有个人被家丁推搡出来,柳卫骂骂咧咧的,也不知骂了些什么,转头就瞧见檀枕孤身一人走在街上,他连忙走上前。
“檀妹妹。”
檀枕回过神,见柳卫背着包袱,遂道:“你这是要出远门啊?”
柳卫窘迫地挠挠头:“我被裴圆赶出府了。”
檀枕却丝毫不意外,世家大族怎可能扶持寒门,就算能入赘也是沦为夫人姑娘们的玩物,丝毫没有尊严可言。
柳卫见檀枕不语,他尴尬笑了笑:“檀妹妹,我觉得你当日说的很对,唯有靠着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才踏实,我当初确实不该想着走捷径。”
“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柳卫正欲开口,一辆奢华的牛车缓缓停在檀枕面前,檀枕抬头看去,陆晚挑起帘子打趣道:“我的杳杳可真让人喜欢的紧,每次见你身边都围着不同的郎君,着实让我嫉妒。”
檀枕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语,陆晚耐着性子:“还不上来。”
檀枕这才上了陆晚的牛车,柳卫看着远去的牛车心下感慨:若自己也是个女儿身就好了。
他无奈摇了摇头,朝着城外地方向走去。
酒楼窗边陆娴瞧见这一幕,又想起那晚在梅园偷听到的事情,陆晚明明是知道的,可他为何依旧对檀枕这般好?
难不成是他们两个换回来了?
若不是陆凌和萧潇没了可能,她还能找萧潇旁敲侧击一番,如今这情形自己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陆凌那日被人抬回去,请了郎中瞧了,强行灌了两日汤药人才醒来,这几日又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知做什么呢。
陆娴临窗胡乱想着,原想着陆凌的事尘埃落定之后就让她阿娘把她的婚事也定下来,现在看来又得搁置了,她和萧晏的亲事晚一天,就让夏侯遥和檀枕多一丝可能。
真让她闹心。
*
牛车内,陆晚下意识靠近檀枕,仔细看着她一会儿:“啧,怎么瘦了这么多?都不好看了。”
“萧晏那厮是不是苛待你了?”
檀枕摇头。
“你怎么一个人在街上,我这些日子在忙生意,数日没来见你,你怎么变得不活泼了?”
虽然自己和萧晏没有任何关系,但这样离开萧家总让她觉得是被扫地出门,如今被陆晚问起来,着实让她难以启齿。
“我想回家住一阵子。”
过阵子父亲应该就回来了,她要劝父亲回扬州,不要再待在建康了,她不喜欢建康。
“可是萧晏欺负你了?若是他欺负你,我定帮你揍回去。”
檀枕依旧摇头,转而问道:“陆晚,我从前不知你身世,如今知道了,总觉得我配不上你。”
“我没有好的身世,也没有银钱傍身,并非你良配。”
陆晚唇角地笑意僵住:“你觉得我喜欢你是因为这些?”
“江湖人称我经商鬼才,我不缺钱财,也不恋权势,我喜欢你只是单纯的喜欢你,只是觉得我们投缘,是因为我们当初向往的生活是一样的,与这些身外之物无关。”
檀枕道:“可如今你回了陆家,就无法逃脱家族的束缚,总要听命他们,更何况婚姻大事,士族都想与士族联姻,让家族向上走,我只会拖你后腿。”
“我不在意。”
“我在意。”
檀枕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同陆晚说过话,“我在意啊,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的性子不适合在内宅委曲求全,我的一生有无限种可能,我做不到做小伏低,做不到相夫教子,我的一生凭什么要被当作金丝雀圈养起来?”
陆晚双手扶着檀枕的肩,言辞恳切:“我们可以过你想过的生活。”
“从前我信了,如今知晓你为士族,多的是身不由己。”
檀枕说完这些话就让车夫停下,自顾自地下了牛车,没一会儿就进了巷子不见了踪影。
是夜,檀枕躺在榻上出神,紫珠笑着走进来:“姑娘回来真好,不然我和素问都不知道该干什么。”
紫珠见檀枕没理她,她上前俯身看着檀枕:“姑娘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女子的一生难道就只能被困于内宅,终其一生吗?”
紫珠笑着:“不然我们女子能做什么?乱世之中只能依附男子才能得以庇佑,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檀看向紫珠:“紫珠你要明白,我们是为了自己而活,不是为了别人,我们也可以做我们想做的事,成为我们想成为的人啊,我们只是我们,不是男人的附属品,我们有自己的名字。”
紫珠被檀枕的话吓蒙了,这般离经叛道的话也只有她家女郎君能说出来了。
素问站在门口听见屋里的话,她抬头看向皓月,她出自医学世家,只因是女子就否定她,认为女子不能从医,可她是同辈里面最有天赋的,家族不少人都说她可惜是个女儿身。
家里兄弟众多,家中为了给哥哥们娶妻,要拿她去□□,她拼命跑啊跑啊,生怕被人追上来,恰好遇到外出的檀枕,檀枕自小贪玩,做事离经叛道,见着与她差不多大的素问祈求她,她随手就将人救下,自此成为了棠梨苑的婢女。
这时屋里传来檀枕一鼓作气地声音:“我要像谢家姐姐那样,不畏世俗的眼光,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紫珠淡漠地看向檀枕:“那姑娘想做什么?”
檀枕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顿时没了音,都怪她这些年只顾着玩乐,从未想过以后,更别说学会什么手艺了。
“算了,以后再说吧。”
紫珠笑了笑,她家姑娘总是想一出是一出。
“来试试新衣,马上入夏了,该给你裁几身新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