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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0 萩原警官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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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前座的两人聊得火热,伊达这才注意到,车上有一个平日很热闹的人一直沉默不语。
萩原警官自从上车来就没说过话,盯着手里的东西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伊达探头看了看,萩原手中是一把钥匙。
是那种很普通的铁制小钥匙,唯一要说有什么特别,大概是钥匙上拴着一截形状奇怪的铁丝当作钥匙扣。
“这是?”伊达问。
“……”萩原没有回答,似乎没意识到是在问他。
“研二?”伊达稍微凑近了点。
“啊,”萩原抬起头,摊开的手掌攥成拳,把钥匙包裹进去,抬头看了看前座对此无知无觉的两个人,“这是……线索。”而后他想了想,比了个“嘘”的手势:“之后再说吧。”
伊达挑挑眉,没说话。
在一路惊险刺激的车技和松田大惊小怪的叫嚷声中,警视厅渐近。
松田警官的车毕竟也是登记过的内部车辆,顺顺利利驶入了地下车库。
下班时间,车库里没剩几辆车,于是远山将车歪歪扭扭的停在了两个车位之间。
关于为什么不会停车远山也有话说,自从拿上驾照以来,她每次开车无非是和盐田老师一起参加学术会议,但那种高端学术会议大多都在星级酒店举行,门口都有礼仪先生主动帮人停车,她没有实践的机会自然也没有实践的结果了。
松田表示这已经不重要了,快点从车上下来才是关键。
不过下车之前,萩原警官开口了:“稍等,可以拜托远山医生一件事吗?”
“嗯?什么?”远山愣了一秒。
“关于那个男人说的话,在录口供期时,可以不要说出来吗?”
“……”远山顿了一秒,“我倒是没问题,我只是个记性不好的医生罢了,只是……没问题吗?这样。”
“拜托了。”萩原只重复道。
“知道了,”远山拔下车钥匙,扔回给松田,“至于车还是留着你们开吧,让我开的话,过不了两天大概就和我的电动车一样七零八落了。”
松田捧着自己的车钥匙,表情类似抱着孩子的圣母。
上楼后,远山就和其他几人分道扬镳了。
一名陌生警员将她带到了间小办公室,其中布置和警局整体肃穆氛围不同,暖色的墙壁给人几分温馨之感。
远山坐在房间中央的软沙发里,没等两分钟,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夹板匆匆跑了进来。
“你好,你好,我姓大石,是这里的医生。首先,你现在很安全,这间房间的门没锁,你随时可以站起来活动,或者结束谈话。现在你在这里,不是要‘汇报’事件,也不是做笔录。我只有一个简单的要求:接下来的半小时,你把注意力放在这杯水的温度和你的呼吸上,嘴巴说出来的话,能说多少说多少,说不出来就摇头。好吗?”
“没有必要吧?我没什么感觉的,不用担心我的心理状态,让我快点录完笔录回家睡觉吧?”远山倒是对他们临床心理急救这一套很熟悉,她不是第一次接触,还自己学了一点试图安抚过其他人,不过只学了点皮毛。
大石医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本身长相就是很温和、毫无攻击力的样子,听到远山的话,他有些无奈地撇了撇眉:“你说得对,很多人刚经历这种事的时候,大脑确实一点感觉都没有,但这并非说明你一点问题没有,而是说明你的神经系统正在高效保护你。我完全相信你说的‘没感觉’,这不是客气话,是真实的身体反应。但是这种感觉并非你所认识的正常……”
远山努力睁开眼睛看着他,但这温和又低沉的长篇大论实在是催眠,让远山恍若置身于盐田老师能开五个小时的组会之上,眼皮打颤,几欲睡着。
“啪。”大石医生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不可以睡哦,困倦确实是一种大脑的保护性反应,但如果现在放任自己睡过去,就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有半夜惊醒的症状,让我们换个话题,清醒一下好不好?”
“……行吧,”眼看自己抗议无效,远山干脆当一次免费的心理治疗,“从哪开始。”
“我们来做几个简单的问答,让我先了解一下你的情况。”大石医生见病人终于配合,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出现在事故现场之前,你在做什么?”
“我在骑车回家。”
“你从哪里回家?今天上午做了什么?”
“从东大附院那边回去,上午……去开会。”
“在东大附院开会?”
“对啊,市里的病案分析大会,你们不用去吗?”
“哦,这次没轮到我……等等,你也是医生?”大石医生挑了挑眉。
“对啊,继续吧医生。”
“你哪个科的?”大石嘴角抽了抽,似乎面相都有些变化。
“我是急诊……”远山话说到一半。
“好了今天的诊疗结束了,我去通知警员带你来做笔录。”大石医生立刻收起了脸上职业化的温和笑容,换上了张“下班后还临时被叫来加班”的倦怠表情,动作麻利地收起了夹板和水性笔,转身就往外面走。
这副变脸速度饶是远山这个变脸达人看到都咂舌:“喂,人文关怀呢?职业素养呢?刚还说要开始治疗呢?”
“你这不是没事吗?你们急诊科的又不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别浪费时间,赶紧做完笔录回家睡觉去吧。”大石不客气地点破。
说着他立刻就走了出去,似乎多一秒都不愿意呆。
“啧,”远山摇摇头,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真是冷漠啊,就算是急诊科医生也不一定不会产生心理阴影吧?我要是病人就投诉你了啊。”
“快去快去,东京中心病院心理健康中心大石,只要你来,下次你值夜班到生物钟紊乱的时候我给你加号开安眠药。”温柔的大石医生完全消失了,不知道为什么剩下一个毒舌的大石医生。
是否在工作状态完全是两个人嘛。心理医生真的不用关注一下自己的心理健康嘛?简直像精神分裂啊……远山摇摇头,感慨道。
这个小插曲结束后就是正常的笔录流程了,在大石医生确认此人精神状况无恙后,警察详细的询问了整个案件过程,没有回避嫌疑人被枪击的瞬间。
除却嫌疑人那句提到萩原警官的话,远山也完整复述了自己看到的场景。
毕竟她只是一个无辜路人甲,在保证不会泄露今天的遭遇后,便顺利离开了警视厅。值得一提的是,警方还派了警员送她回家,在坐车离开车库的时候,她看见松田警官的车仍歪歪扭扭的停在那里。
【是还没走吗?不,他们开不走这辆车,大概是已经坐地铁回去了吧。】远山这样想着。
另一边,与远山猜想不同,三人组确实还没离开警视厅。
笔录一早录完,是萩原叫住了另外二人,找了间安静的谈话室,拿出了那把钥匙。
“这是那个男人给我的。”
“给你了一把……钥匙?开什么锁的?”
萩原摇了摇头:“他没说,只告诉我两件事:1、这里藏着线索,2、那起爆炸案,不是意外。”
“什么?哪起爆炸案?”松田接过那把钥匙,翻来覆去打量,钥匙本体看不出端倪,他逐渐把视线放在那个样子奇怪的“钥匙扣”上。
“……”萩原沉默着没说话,只等松田自己发现。
“等等,这是……”仔细端详这东西,松田越发觉得眼熟,“这不是……手榴弹的保险环吗?”瞬间松田脸色一变,想起了什么似的,惊疑不定道:“是那件事?!”
伊达不解地眨了眨眼,看向萩原。
萩原解释:“记得我们在医院偶遇那天吗?是因为防爆演习发生了意外。有一颗实弹混入了模型中,险些造成了人员伤亡。”
“啊,我记得,但是那起案件没有人员身亡,只有几个人受了轻微伤,已经定性为‘操作不当’,属于不可避免的意外……”
“所以说——‘不是意外’。”萩原接着说。
松田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天的事情:“那天是萩不要命一样冲出去把手榴弹扔开,就不是几个人轻伤的事了。”
伊达想到什么:“如果那个男人知道什么有关该案件的内情,自然也会知道在这起案子中表现亮眼的萩原——而不知道我们。”
松田点了点头,看向萩原:“所以刚才他才一直想单独找你说话吧。”
“有这种可能,”萩原沉着脸点了点头,“而且我刚在想另一件事。那次演习是我们□□处理班和SAT的联合行动,甚至由于头一天市里紧急响应,我们没来得及通知外界的新闻媒体,最终导致那一次的演习是一次完全封闭的、警察内部的演习。在这种情况下,他是怎么知道内情,又为什么要以这样极端的方式来到我面前,把所谓的‘线索’交给我呢?”
“你是怀疑……我们的人内部,有问题?所以才让医生隐瞒男人的话,又不告诉他们钥匙的事?”松田问。
“不一定,”萩原摇头,“我们毕竟不是钢板一块,被人找到可乘之机也有可能,只是……退一万步来说,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也不至于太早暴露我们,搞得太狼狈。”
“明白了。”松田和伊达同时点了点头。
“但是话又说回来,”伊达皱皱眉,斟酌后开口,“这么一件蹊跷的事,难道你想靠我们几个私底下调查吗?我倒是很感兴趣,但不说时间问题,我们几个权限也……”
萩原回答:“回来的路上我就在思考这件事,阵平的话刚好提醒我了,我们不是还有一个不方便露面的外援吗?”
“你是说……”
萩原点了点头。
只是让他们参与进来是件好事吗?虽然信任自己的伙伴,但是萩原作为一名普通的警察,对其身后的组织并无好感。
或许还是慎重一点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