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争吵 “阿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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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吟抽了抽鼻子，手指揉揉红肿的眼眶，委屈巴巴地同霁寒霄哭诉：“我都这样了，你不知道安慰我，说些好听的话给我听也就算了，怎么还质问我。”
“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不关心我，不喜欢我！”
她转而理直气壮地指着霁寒霄，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说喜欢我都是假的，你就是个骗子，以后我不会相信你说的话了！”
溪水哗啦啦地流，微风徐徐而来，吹动发丝。
望着月吟泪眼婆娑的模样，霁寒霄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心底压着块石头。
心脏挤得难受，像是要爆开，整个人如同置身于水火之中，异常煎熬。
俄顷，霁寒霄艰难开口，眼底浮着一抹浓浓的哀伤：“师尊，是我的错，你别生气。”
他上手抱着她，轻轻拍着她薄薄的背，像哄孩子般轻声轻气地道：“我是坏孩子，我惹师尊不悦，我该打。”
月吟抬眸，目光落向霁寒霄颈间，表皮早已崩裂绽开，创口边缘泛着乌青淤紫，血肉翻卷，伤痕深得几乎切进筋脉，力道狠绝。
双睫颤动，冰凉的指尖悄然轻触令人骇然的伤口。
胸腔里的心脏骤然闷沉，鼻子酸酸的，忍不住心疼地朝霁寒霄发问：“你疼吗？阿霁。”
霁寒霄平静地摇头，不显异色：“皮肉之伤，不疼。”
“骗子！”
月吟握拳，俨然一副要捶霁寒霄之势。然而，拳头落下的瞬间，五指转而舒展开来，轻轻地贴着霁寒霄温热的左胸膛。
“你怎么能不疼呢？”
贴着霁寒霄胸膛的手指悸颤，缓缓弯曲，攥着染着血痕的衣料，捏在手心：“你不说疼，我怎么心疼你？”
“傻阿霁，你就是个笨蛋！”
说着，月吟一把扯开霁寒霄的衣领，衣料应声崩开，露出肩侧苍白肌肤。她微微一愣，随后朝着霁寒霄的肩膀一口咬了下去。
霁寒霄身躯猛地一僵，抱着月吟的手倏地攥紧，肩肌绷成冷硬的线条，却没有推开她。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发顶，喉结缓慢滚动，沙哑的声音低低响起：“师尊不开心，罚我是应该的。”
月吟闻言，非但没有松口，反倒加重力道，齿印深深陷进他肩肉。
待她抬首松口时，霁寒霄的肩头上赫然留下两排清晰泛红的牙印，血珠顺着齿痕缓缓渗出。
“你真就不会说些软话吗？”月吟生气问他。
然而，霁寒霄表情淡淡，随意地拉上衣领，“会啊，我之前和师尊说得还少吗？”
“我倒是想同师尊撒娇，得师尊怜惜、宠爱……”他停了停，“太难了。”
“你难，我难。”
所以，他不想强求了。
得不到的，再怎么强求，到头皆是虚妄，终是南柯一梦。
那种感觉，太过痛苦。
“你是觉得师尊不喜欢你吗？认为师尊对你好，无非是想让你悬崖勒马，不做错事？还是觉得师尊是在麻痹你，可怜你，故意让你痛不欲生？”月吟追问。
霁寒霄回：“师尊不该问我的，你该问你的心。”
月吟怔然。
问自己的心……
多年来，月吟时刻谨记师父临终前留下的预言。起初带霁寒霄回承泽殿，她只是单纯想弄清楚霁寒霄的身份，还有他体内怪异的力量。
她并不希望任何一个人是预言中的灭世反派。
好巧不巧，她担惊受怕多年，当事人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有想过杀了这个祸世的魔头，对天下苍生而言，是斩了祸端，不用经历灭世之祸。
于她，于苍生，是幸事。
可是，为什么预言中的灭世魔头闻起来好苦好苦？苦到她一靠近他，心脏骤然绞紧，忍不住想要为他流泪……
私心谁都有，神仙也不例外。
她看不得他那么痛苦，看不得他背负那么多，还要苟延残喘，拼命生出让自己有活下去复仇的念头。
亦看不得她和他站在对立面，苍生赴难，血流成河，刀剑相向。
“阿霁，我……”月吟压着口气，欲言又止。
她该同他说什么？
说自己对他好是因为他太可怜？
因为天下苍生的生死系在他的手上？
又或者，自己还有所图？
霁寒霄：“师尊知道我喜欢你，也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师尊却偏偏不与我敞开心扉，叫我如何猜想在你心底的位置？”
她不愿坦诚，他也不敢彻底分享自己的痛苦与不堪。
“蛆虫活在世上就是恶心人的。”霁寒霄眸色沉暗，松了抱住月吟的手，站起身子，往后退了几步，“在师尊眼里，也许我和它们别无二致，你强忍着恶心靠近我，不过都是你口中的天下苍生。”
他这样的人，连父母亲人都嫌恶，人人避之不及，又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更何况，她还是圣洁的神。
回想过去自己对月吟做的那些亲密事，他只觉得可笑、荒唐、不堪！
丑陋如他，怎能痴心妄想，因为一点点甜，就一味的索取，以为自己和常人一样，可以随着心性来。
他本就该独自腐糜，被滔天仇恨推着，麻木不仁地在阴秽里踽踽乱走，在永夜中沉沦枯萎。
满身血污与泥泞，又如何、怎敢玷了出淤泥而不染的圣花？
不敢，不能，不可以。
活着，对于他而言，就是漫长的刑罚，清醒地感受一切痛楚。
“师……神女。”霁寒霄下意识改口，“既然没想赤诚相见，我觉得我们应该到此结束了。”
月吟站起来，面对着霁寒霄。
清澈的溪水潺潺，小草熙熙，挤作一团。
听完他的一番话语，月吟自知理亏，却不赞同他的某些话：“阿霁，我从来没觉得你恶心。”
若真嫌他秽恶，岂会纵他近身，任那些缱绻亲密之事发生？
她走上前，试图拉近两人的距离，可霁寒霄如避刀剑，她走一步，他便退两步。
月吟僵住，潸然泪下，不可置信地望着霁寒霄：“你当真要就此和我断干净？”
霁寒霄眸光一沉，迟疑片刻，轻轻嗯了声。
风忽然刮来，吹皱粼粼溪面，也吹疼了月吟的心。
“好。”月吟的话里带着颤音，“既然要断，那就断得干干净净！”
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下一秒，月吟跳入溪水中，弯腰从中摸出块尖锐的石头，举着石头对准自己的左眼，对着霁寒霄道：“昔日我射瞎了你一只眼，今日，我便砸了我的左眼，从此你我两不相欠。”
“你疯了！”霁寒霄怒喊，害怕地往前。
然而，月吟往溪水深处退去，抬手示意霁寒霄停下来：“你再往前，我立刻砸了这只眼。”
霁寒霄不敢轻举妄动，依着月吟的话来：“我不动，你不要乱来！”
月吟向来说到做到，还记得那日打赌，就为了知道他到底在不在意她的生死，她眼也不眨，毫不犹豫地跳下暗渊。
珍重之物差点不复相见的感受，他不要再经历一遍。
月吟握紧石头，压住翻涌的情绪，对着霁寒霄道：“只要我一用力，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
霁寒霄身体紧绷，眉头紧锁，不安地说：“不要了，我不要你的眼睛……”
“那你想要什么？”月吟反问。
“我什么都不要了……你别……你别这样。”
“不行哦。”月吟不顺着霁寒霄，故意反着来，“你要的是割席断交，可不是藕断丝连。”
霁寒霄望着水中决绝的人，心口传来一阵绞痛，肩膀一抽，晶莹剔透的泪珠霎时从他眼角滑落。
忽然，他直挺挺地跪下，朝着月吟哀声哭泣：“求求你……不要折磨我了。”
“真的很痛苦。”
月吟见状，心脏扑通扑通跳动，凉意爬上脊背。石头从手中掉落，溅起小小的水花，泛起圈圈涟漪。
只听水声哗哗，月吟已然出了溪水，忙不迭地扑向霁寒霄，把他揽在怀里，惊慌失措地为他擦去挂在眼角的泪珠。
“阿霁对不起，是师尊的错，你别哭，师尊以后不会这样了。”
霁寒霄一动不动，靠在月吟的怀里，泪水像决堤的洪水，流个不停。
月吟彻底慌了。
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擦过，泪水一遍又一遍地溢出。
“阿霁，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
回应她的依旧只有无声的泪水。
再这么哭下去，月吟真怕霁寒霄另外一只眼睛也瞎了。
她垂眸俯身，唇瓣轻吻上他眼角流淌的泪痕，一寸寸舔舐那冰凉泪滴。
“阿霁，师尊亲亲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说着，她的双手圈上霁寒霄的脖子，整个人往霁寒霄的怀里送，唇瓣轻轻贴上那双冰凉的唇。
霁寒霄这才有了反应，浑身僵硬，呼吸停滞，眼泪止住。
他眸光闪动，双手握紧，不可置信地盯着亲吻自己的人。
前一秒还说着要断绝关系的两个人，下一秒就吻在了一起。
实在是荒诞。
见霁寒霄正常了，月吟这才撤开，指尖还轻搭在他颈侧，呼吸微乱，脸蛋上晕着淡淡的绯红：“阿霁，你还要吗？”
霁寒霄咽了咽口水，别开头不敢看月吟，低声回：“不要，你……离我远点……”
月吟装作没听见，手指擦过霁寒霄泛红的耳朵，淡淡地吐了口气，撒在他的脖颈：“要？阿霁怎么那么贪心。今日我可是吻了你两次，可不能再要了。”
霁寒霄顿时红了脸，伸手推开月吟，心乱如麻地从地上爬起，背对着月吟，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无耻。”
“阿霁，你不拉我啊？”月吟朝霁寒霄伸手，勾住他的小指。
刹那间，霁寒霄触电般立在原地。
“自己起来。”他冷冷道。
月吟面露委屈，低声道：“刚刚在水里，脚被石头硌住了，有点疼。”
霁寒霄无奈叹了口气，转身将月吟剩余手指用大掌裹住，轻轻一拉，月吟蓦地往他怀里撞来。
“阿霁，别生气了好吗？”
“不要离开师尊，师尊会陪着你。”
霁寒霄：“师尊，是陪着我，看我去死吗？”
“那好，你就看着我死吧。”他吐出一口浊气，欣然接受。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争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