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温柔半两

12、我知道，那又怎样 楠桐乖

　　楠桐乖乖地点了下头，嘴角的笑容有点僵硬。
　　“为什么？”余白有些不解。
　　“看他不爽。”楠桐说这话时眼里才有了真正的笑容，可余白只觉得不适。他已经在烦恼自己要怎么给楠桐收场，主任才会从轻发落。
　　“那秦刻去哪了你知道吗？”余白岔开话题，他总觉得秦刻的缺勤和楠桐有关。
　　“不知道。”楠桐摇摇头，眼睛透露出不解而后是不满，“老师怀疑我？”
　　余白没回话，等到上课铃声响起，低头走到人群之中把那些照片收了起来。看到这些照片他眉头皱得紧紧的，他也极力去避免自己看到照片上的内容。
　　不过，他敢肯定，有些照片已经被捡走了。
　　“同学们回去上课吧。”他摆了摆手想把还在看热闹的学生赶回班级里。
　　大部分有主课的学生都回了班级，只有几个不急不慢的在后面偷看余白捡照片。
　　余白将照片收好，接着深吸了很大一口气，道：“楠桐，来办公室。”
　　语气里有些生气，但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严肃的，面无表情的。
　　生气了？生谁的。

　　楠桐跟在余白背后一句话不说进了办公室，不是他不敢说，而是他觉得此时此刻自己不应该说。
　　“为什么要这样。”余白把照片收进抽屉里，并且上了锁。
　　“刚刚问过了，因为我想。”楠桐看着余白皱起得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想激怒余白。
　　“学校里不是你为所欲为的地方。”余白无奈道，但是话语中的火苗已经开始窜动了。
　　“我知道，那又怎样。”
　　余白听到这话后，对着楠桐瞪大眼睛。两人之间的距离顿时拉得很远，有一丝硝烟味开始弥漫。
　　“你！”余白叹了一口气，把眼睛摘了下来，“你是个学生，在学校你就应该遵守校纪校规，你也已经十七八岁了，很多事情你都需要去承担法律责任，你就这么放纵自己？你把学校当什么了，你把我当什么了？因为一些过往，你就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你真不知道你的任性给我带来了多大的困扰，你不能让我安心一点吗？！”
　　余白是真的生气了，平常和和气气的眼神也开始犀利。
　　楠桐依旧没有什么表情，脸色变得有些阴沉，黑色的眸子看着余白，这眼神让余白觉得心里有些发慌。
　　“你就不能用其他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么，和缓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对你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时好，你高二了，不要因为这些事情耽误你，你不是已经开始变好了吗？”余白有些泄气。
　　“开始变好？”楠桐轻蔑地笑了一下，总有人把事情想得这么简单。
　　“……”
　　从来没了解过自己，就在这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好人就是这么容易做。
　　“今天你先回去，没我通知别来学校，写一千字检讨，其他的等主任回来我通知你。”余白双手抱臂侧着脸对他说。
　　“哼。”楠桐转身干净利落地走了。

　　回到网吧，他躺在床上脑子有点发懵。
　　呵，反省是不会反省的，现在没事干把检讨写了。
　　我错了，下次还犯。写检讨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陈述缘由，加点口水话，即便他不认错也得写得非常不是，这样主任才可能放过他。不过这次的性质还是太过重了，不在他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不知道花了多久把检讨写完，写完后他也没有在检讨里提到有关自己偷手机的事。
　　他怎么可能认，放下笔就出了门。

　　“又出去了啊。”店长看到他下楼。
　　“嗯，车借我。”
　　“给，钥匙。”罗松把车钥匙抛了过来，“回来带点烧烤吧，有点想吃，抽屉里的旧手机你拿着用。”
　　罗松在店里放了部很老旧的手机，用起来勉强听听歌、打打电话，功能退步的和老人机差不多了。
　　“哦。”他拿上手机，打了个电话给杨帆。

　　“你把人往哪揍了。”
　　“市医院里，帮你看着呢。”
　　“没露馅吧。”
　　“当然没有，找的生人，出事了也不怕。”
　　“招了没有。”
　　“这个……光顾打了，没问，要问说不出话了已经。”
　　“废物。”楠桐在电话外白了一眼。
　　“别生气，我去帮你问。”
　　“算了，我自己去。”楠桐正好很闲。
　　“要我陪你吗？”
　　“现在他那里有人陪么。”
　　“有，还没让他和别人联系，就我们的人在那。”
　　“哦，谁在那？”
　　“小旭看着呢。”
　　“行，我现在去，电话给我。”
　　“好，发短信给你，不过你现在这手机哪来的？”杨帆才发现来电是陌生号码。
　　“罗哥给的，就能打个电话。”
　　“那手机还能要回来没？”
　　“你说呢？”楠桐跨上电动车。
　　“你的手机也太不经用了，我是不是得批发啊。”
　　“随便你。”楠桐把电话挂了。

　　把人揍了再换一批人来装善良送医院是楠桐的主意，估计再过一会秦刻家里人就要找过来了。
　　他拧动小电车，然后朝市医院开，到了医院后就给小旭打了个电话。
　　“楠哥。”
　　“在哪？”
　　“住院部七楼26床。”

　　他进入病房时，门口就站了两个小弟给他打招呼。
　　面熟，但是不认识，应该是新招的。
　　小旭在病床前坐着，面无表情看起来很凶，眼睛上方有一道很显眼的疤贯穿了眉毛额头。
　　“怎么样？”楠桐走进开口问。
　　“能开口，骨折而已，还有点脑症荡，嘴没烂。”小旭站起来把座位让给了楠桐，但是楠桐拒绝了，径直走到床边。

　　“喂。”
　　秦刻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猛然睁开眼，仿佛看见阎王爷，他双眼瞪的巨大惊恐地看向楠桐。
　　“不是要搞我吗？起来啊。”楠桐戏谑的笑着，嘲讽意味十足，“你那些龌龊事，估计已经传遍全校了吧。”
　　秦刻听到这话挣扎着想起来，但这是徒劳的。他全身骨折，现在根本动不了，只能无力的用眼睛瞪着楠桐。
　　“你！你……”秦刻的嗓子很哑，像是几百年没开口说过话，突然重启嗓音。声音像沙石磨搓，很难听，估计是喊求救时喊哑的。
　　“手机呢？”楠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草。
　　“还想骂？”楠桐敲了敲包裹秦刻手臂的石膏。
　　“我卖了。”
　　楠桐看了眼小旭，小旭很识趣的过来了，也站到病床的另一面狠狠看向秦刻，然后道，“卖哪了，不对，卖了多少？我劝你老实说。”
　　“两万……四”
　　“少了。”小旭直接开口反驳。
　　“……”秦刻脸都青了，之前是白，现在是白里透青。
　　“还剩几台手机。”楠桐问。
　　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听秦刻说话就是烦，要不是这人已经在床上躺着了，不然真想再来两下。
　　“五台。”
　　“别等我问，你自己说干净点。”楠桐给小旭递了个眼神。
　　“手机……在我家，我房间……的柜子里上了锁……”
　　“钥匙呢？”小旭开口问道。
　　“我……我……书包里。”
　　“草，早丢了。”小旭没忍住骂了一声
　　“钱呢？”楠桐淡淡道。
　　“也在……那里面”秦刻说完这话就有些喘不上气，还用力咳了几下，楠桐皱着眉站远了一点，脸上和心里都很嫌弃。
　　“楠哥，要我去吗？”小旭小心发问。
　　“找生人趁没人的时候去，捂严实。”
　　“知道了。”小旭点点头。
　　这小旭是杨帆的衷心干部，今年十九，初中后就没读书了。比楠桐大却喊他哥，不过这个人办事人狠话不多，比杨帆靠谱。
　　楠桐看着这幅惨状的秦刻，心里有些许解气，但还不够，他只瞥了一眼就走了。

　　出了医院，起了点微风，不冷不热。
　　再过不久就要放暑假了，想到这里他感到有些许的畅快。不过现在回去还为时尚早，也不想去杨帆那里演戏，他干脆又去了上次的小公园看别人遛小孩，玩狗……

　　余白这两天心里都揣着事，这事还是关于楠桐的，他都没睡好。
　　楠桐被他赶回家的第二天早上就带着钱和手机来他办公室，交完之后就走了。看起来是在生他气，毕竟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也没给。可是他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自己要夹在一堆人里被压力，自己有些欲哭无泪了。
　　秦刻的妈妈也来学校了，说她儿子被人打了十天半个月来不了学校，拿了医院里的证明办了长假。余白本来很想告诉这位家长“你儿子可能要被开除了”的事，但是秦刻妈妈看起来情绪激动，而且主任的意思是要等楠桐反省一周后再说这件事。
　　这事也已经上报给校长了，因为手机及时找回来了，而且学校也不想把事闹大，所以就没报警。这几天正讨论这件事，也搞得他十分焦虑。今天他还要去医院里看秦刻，并了解情况，楠桐是联系不上，不过也得去一趟才行。
　　老妈最近还总在催他约会，啊……还要上课。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

　　他走进教室，两个空位的主人至今还是被讨论的话题，也是他烦恼的来源。
　　我没招了。
　　“好了，大家安静一下。”余白把课本翻开，”同学们有事要和老师商量啊，老师能帮的都会帮的，不要自己解决……”
　　“今天上课前先复习一下上节课的内容，找几个同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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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楠桐回家反省还剩三天，余白早上上完课后就去水果店买了果篮去医院看望秦刻。
　　秦刻全身骨折然后脑症荡，可能还受什么刺激了，现在心里好像也有问题，不知道他能问出什么东西从他身上。
　　听家长表述是那天中午回家吃饭的路上就被一伙混混拖到小巷子里群殴，然后走了之后被人发现给送到医院来了，不过秦刻妈妈来医院后就没见过那所谓的救命恩人，也就不在再寻找。
　　余白坐电梯时碰见秦刻他妈，这位女士看起来十分憔悴，尽管画了很精致的妆但眼底的乌青和眼中的红血丝很明显。
　　“老师，您来了。”
　　“嗯，孩子怎么样，好点了吗？”
　　“恢复中，就那样。”秦刻妈妈揉了揉太阳穴。
　　“找到是谁干的了吗？”
　　“不打算找了，自己造的虐，调了监控一团黑，也分辨不出是谁。他现在开口说不了话，被吓着了。”
　　看来他妈妈一早就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

　　余白来到病房，这病房是单人间，看来秦刻家庭条件还不错。
　　秦刻手脚还有脖子全被吊着，整个人看起来就像白色的傀儡，没有人操控，就如同死物一般。
　　余白不自觉的把脚步放轻，他把果篮放到一边，然后来到秦刻床边。秦刻正睡着觉，整个人就这么几天但感觉瘦了不少，脸也惨白，不知道是不是天花板冷调的光照着人的缘故。
　　手机是秦刻拿的，这点已经没办法掩盖了，赵鹏也是不打自招。还有教室柜子桌子里的东西……反正也算是报应吧，被谁打都有可能，仇人太多了。
　　余白待了十多分钟和秦母聊了聊就离开了，聊完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人现在是残的，而且开不了口，也不需要为难了，结局已是板上钉钉。
　　余白回到家吃了个饭，午休之后打算去一趟楠桐家，看看能不能和楠桐聊聊。

　　楠桐窝在家这几天啥也没干，看了几天电视连门也没出，所以当余白冷不丁敲他房门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呆住了。
　　“余老师？”他摸了摸自己头顶翘起来的头发。
　　“嗯，是我。“余白甜甜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