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南》衔墨

23、1000米 七十个

　　七十个仰卧起坐重新做完以后，祁南夏一用力就觉得腹部酸酸的，见状，江洛南一把将他拉坐起来换自己躺下。由于重做的原因，祁南夏和宋烨进度比其他同学慢了一截，导致他们的搭档也受到了点影响，这会儿江洛南和刘耀阳应该在另一个不同色块的草坪上做开合跳才对，不过两人并没有在意，尤其是刘耀阳，他甚至希望宋烨做慢一点，自己好偷一会儿懒。
　　祁南夏压着江洛南的腿，在心里帮他数数，江洛南每次起身时的呼吸声他听得一清二楚。相对无言，可他抬眼便撞进江洛南幽深的眸子里，下意识移开视线，忍不住再次瞟他一眼，又一次对视。
　　莫名尴尬。
　　不再看他，心里继续数着数。
　　仰卧起坐这个漫长环节终于过去，等江洛南休息了一会儿，祁南夏便把他拉起来准备进行下一个环节。
　　开合跳要比仰卧起坐简单很多。四人在刺眼的阳光底下站成一排，隔了点距离开始跳，宋烨嗓门大，铿锵有力数着数：“1、2 、3、4、5、6、7……”
　　今年祁南夏长高了不少，校服短了一小截，导致他一做大幅度动作校服就跟着动作往上荡。刺眼的阳光下，他的腰时而露出一截时而又被遮住，腰侧靠上的位置有颗小痣跟着晃来晃去，祁南夏倒是并没有注意，还在跟着宋烨的节奏吭哧吭哧跳着。
　　默默收回视线，江洛南继续做着。
　　最后一节深蹲结束，他们终于回到了队里。休息了五分钟，一声刺耳的哨声响起，八班同学慢吞吞磨磨蹭蹭从草坪上爬起来，认命的走到跑道上。
　　腿快的人先享受人生把一二三道抢了，落后的人只能站在四五道以后。
　　草草摆了个起跑姿势，哨声响起，乌泱泱的人群往前开始跑。开始，祁南夏还能跟得上，跑得比较顺畅轻松，可到了后半程，只剩半圈的时候就磕磕绊绊了。
　　耳边是呼呼风声，祁南夏只觉得嗓子疼，腿也迈不开，脚步一步更比一步重，口腔里莫名能尝到类似血的味道，岔气导致的刺痛折磨着他的腰腹，呼吸也显得更加凌乱粗重，跑过张玲身边时，张玲掐着计时器不断催着他和他身后的同学，“快快快快快，不及格的等会儿重跑啊。”
　　一千米从初中开始就是祁南夏的噩梦。
　　身后的同学还有力气唉声叹气。
　　“不要重跑啊老师……”
　　“你就算给我后背按个喷气背包我也得不及格啊老师……”
　　“老师我能不能抄近道？”
　　“你敢抄个试试？”
　　……
　　祁南夏一句话说不出来，嗓子疼得好像有刀片卡在他嗓子里，动一下就割一下，眼底发黑，他觉得他要晕了。
　　“深呼吸。”
　　一道平稳的声音传来，祁南夏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一头撞进江洛南漆黑的眸子里。江洛南迈着步子和祁南夏并肩跑在橡胶跑道上。
　　“你、不是跑完了…..”祁南夏气息不稳，断断续续吐出一段完整的句子。
　　“先不要说话，调整呼吸。”江洛南紧跟他的步伐提醒他。
　　沉沉点头，祁南夏调整呼吸慢慢跑着，却还是觉得难受，眼眶含着生理性泪水，心脏狂跳。江洛南一直跟在他身边，自然能注意到他的状态，想劝他停下和老师说声，奈何祁南夏不服输，咬牙坚持下来，把剩下的一圈跑完。
　　“4分32！”
　　听到自己的成绩，祁南夏终于松了口气，下了跑道就要瘫软在草坪上，被江洛南扶着，带他走了一段路，“跑完不要立刻停下来。”江洛南扶着祁南夏的手肘，提醒。祁南夏腿一软，瘫在草坪上，两只手轻颤着支撑起身体，剧烈喘息着，心脏跳得厉害，嗓子生疼，小腹一用力就会酸痛，喘息间生理性眼泪憋在眼眶里，他哑着嗓子开口：“能不能、帮我把水杯拿过来、”
　　江洛南应了一声便跑去找祁南夏的水杯。
　　不远处传来宋烨、谈戚林和周野的大嗓门。
　　“祁南夏——你怎么样？”
　　“及格了吗？不会要重跑吧？！”
　　“有没有哪里疼？”
　　声音由远及近，祁南夏没来得及抬头他们仨已经围过来了。几人蹲着给祁南夏顺气。
　　“我们刚才抄近道被逮到了，才知道你跑成这样。怎么样？还好吗？”宋烨急死了，没听完江洛南的话就飞奔过来。
　　“江洛南让我们过来看看你哪里不舒服，他给你找水杯去了。” 谈戚林跟着补充。
　　祁南夏缓了缓，坐在草坪上，“好多了…..”
　　周野冲着前面说：“你先别说话了吧，冷冷送水来了，喝口水吧。”
　　江洛南带着水杯跑过来，将祁南夏的水杯拧开递给他，随后蹲下，问：“怎么样？”祁南夏喝了几口水，嗓音好多了，点点头：“好多了，谢谢。”
　　就地坐下，几人手撑在草坪上，在不远处站着统计成绩的张玲和围在张玲身边叽叽喳喳的同学们完美帮他们挡住了光线，他们懒散聊着天，东扯扯西扯扯，很快便忘记了1000米对他们的折磨，将话题转移到了月考上。
　　谈戚林苦着张脸，嘴角快拉到地上，：“我爸说这次语文我再敢退步就和我妈联合起来把我撕了…...完蛋了……”
　　周野似是无奈似是调侃：“活该，谁让你每次语文擦线及格？”
　　谈戚林听到这话更郁闷了，泄气一样拔着人工草坪上的塑料草根，拔一根吐出一个字：“谁知道我作文不及格？”
　　宋烨接起话茬：“我们这几个里面就阿野和祁猫草语文拔尖了。”说着，宋烨想到什么，补充：“话说江冷冷呢？你成绩我们一直都没问诶。”
　　江洛南顿了一下，淡淡开口：“还好。”
　　听到这句话，谈戚林一下就好了，笑眯眯安慰：“没事没事，月考见分晓嘛，不要急着否定自己。”
　　周野和宋烨对视一眼，没说话，江洛南顺着应了一声，也没多做解释，祁南夏刚想说什么，见其余三人都没吱声便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识趣地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