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南》衔墨

21、开学 到了目

　　到了目的地，祁南夏叫醒了江洛南：“同桌，到了，我们要下车了。”
　　江洛南困得睁不开眼，迷糊间将外套还给祁南夏后拿了行李箱便和他往外走。
　　走出了高铁站，外面天已经全暗了，黑漆漆的夜晚，凉风包裹着他们，祁南夏穿着短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道：“还没到十月呢，晚上温度突然低了好多。”
　　凉风吹过，江洛南完全清醒了，他抬头仰望着皎月，道：“十月快了。夜里凉，把外套穿上吧。”
　　祁南夏点点头，套上外套，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冷香。
　　收回视线，两人徐徐走在路上，行李箱的滑轮与水泥路摩擦发出声音，慢慢走到人多的街上，祁南夏和江洛南各自吃了份手抓饼才坐上公交。
　　七点半，出来的人不少，公交车走走停停，卡准了八点停在了祁南夏小区附近的站台。
　　下了车，趁公交没有走，祁南夏对坐在靠窗位置的江洛南挥手道别，车门关上，江洛南打开车窗，祁南夏顺势道：“明天见。”江洛南也回了句：“明天见。”
　　目送公交车开走，直到在漆黑的夜里消失不见祁南夏才收回视线，拖着步子走在林荫小道上，清冷的月光悬挂在头顶，他走到小区楼下抬头一眼望到了自家阳台的落地窗。
　　有光亮。
　　妈妈回来了。
　　祁南夏心一沉，一时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他的妈妈，他妈妈假期前交代他去图书馆看书，让他干的事，他一个也都没完成，握着肩带的手无意识紧了紧，他步伐更慢了，蜗牛挪都比他走得快。
　　十五分钟后，祁南夏终于慢吞吞来到家门前，输了一串数字后门开了，他弯腰换鞋，客厅传来祁母的声音：“你这么晚回来是去哪了？”
　　呼——
　　祁南夏深吸一口气走到客厅，拎着水壶给祁母倒了杯水，还不敢回答：“妈妈，喝水。”
　　“不要岔开话题，你去哪了？”祁母愤然道。
　　“我去同学家写作业了……”祁南夏低声道。
　　祁南夏从来没有说过慌，他第一次说谎，对象还是他的妈妈。
　　心扑通扑通跳，快紧张死了。
　　“你撒谎，我昨天回来过一次，你不在家，家里客厅也装了监控，你是不是领个人回来又出去了？”
　　“说，你去哪里了，不要让我问第三遍。”
　　无声叹了口气，祁南夏低头，磕磕绊绊：“我、我回柳井镇了，对不起妈妈，我说谎了。”
　　刚才听说家里有监控，祁南夏吃了一惊，吓出一身冷汗。
　　祁母装了监控他都不知道。
　　祁南夏偷偷抬眼，观察着祁母的神色，见她神色有所缓和，祁南夏这才松了口气。
　　“你去看你爷爷奶奶了？”祁母声线听着稍有缓和。
　　“嗯，去了，顺便在那住了一晚。”
　　“……下次去提前和我说，不许说谎。”
　　“知道了，对不起妈妈。”
　　祁母起身，语气平常：“晚饭吃了吗？”
　　祁南夏不敢动，保持着之前低头垂手的姿势：“吃过了妈妈。”
　　点点头，祁母道：“明天还要上学，洗洗睡吧，睡前记得看半小时书，这次假期把你这几天缺的书和批注都补上，我会检查。”
　　“知道了。”祁南夏终于敢直起腰，他悄悄揉了揉被书包压得酸痛的肩膀，加快脚步回到房间，转身利落想关上房门，可祁母又问了：“那监控里的那个男生是谁？”
　　“同学，来我家里拿东西的。”
　　祁母深深看了祁南夏一眼，最终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
　　把包放在椅子上，将作业整理好放在桌子上，祁南夏揉揉眼睛，拿着浅蓝色睡衣走进浴室里。不久，水声哗哗，浴室的磨砂门染上一层雾气，半个小时后门才被打开，雾气四窜，祁南夏强撑着困倦眯着眼睛看了半个小时的书，看完一刻不带停留把房间的灯关掉，盖好被子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翌日，清晨五点半，祁南夏被闹钟吵醒，他挣扎着直起腰，眯眼懵了一会儿才走进浴室，一通收拾后，他穿着校服，把作业放进书包里，咬着微波炉里刚加热过的包子出去了。
　　临近六点，祁南夏把最后一口包子吃完，正好和站台上的宋烨对视，宋烨一个肘击捣了祁南夏的胸口，祁南夏皱着眉捂住胸口，面色五彩缤纷：“宋、烨，你要肘死我么？”宋烨扯着个笑脸，自然地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哎呀，这三天假期都没看到你，太激动了，嘿嘿。”打着哈哈过去，车正好在他们面前停下，宋烨二话不说拉着祁南夏的胳膊就随着人流往里走，眼疾手快占到了两个位置，他直接把祁南夏塞进去，冲着刚才死命挤他的“和蔼”大妈一笑，道：“不好意思啊大妈，这里有人了。”那大妈牵着她的熊孙子白了他一眼，转头教育他孙子：“大孙子啊，可别跟这个死小孩学，没礼貌。”宋烨并没搭理，一屁股坐在位置上就和祁南夏聊天。
　　“祁猫草，你这个假期怎么和小冷冷在一块儿？”
　　“只是恰好碰见，就一起过了。”祁南夏笑笑，想到江洛南说的话，没有把事实告诉宋烨。
　　“哦哦，我看你发的朋友圈，你们没在淮城？”
　　“我们在柳井镇，那里热闹一点。”
　　“啊？！你们在柳井镇？！”宋烨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下巴就要掉到地上，他继续道：“你怎么不带我一起！我好久没见到我二爷了。”
　　宋烨和祁南夏两人不光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连老家都在一个村，小时候每次暑假祁南夏被送到柳井镇小住的时候宋烨就哭着闹着要死活要和他一起回去，宋父宋母被吵得头疼，实在没办法时便会把他送到宋棋家暂住，宋棋就是宋烨的二爷，后来宋烨慢慢长大，回去的次数也少了，距离上一次他回柳井镇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祁南夏笑笑：“宋叔叔一切都好，还开了一家面馆，他的手艺很好。”
　　宋烨一听这话更惊讶了：“啊——我二爷还开了店！”
　　宋烨平时正常说话的嗓音本就比别人大了那么一点，公交车内的乘客很多，空间拥挤，他的嗓音穿过整个车厢，车内的乘客几乎是同时转过头看着他们，祁南夏脸皮薄得不行，他慌忙转头望着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假装不认识宋烨，偏偏宋烨这个人又脸皮厚得不行，看了眼望着他们的乘客，笑着道了歉便降低了声音问祁南夏：“祁猫草？你怎么不说话？诶诶！理理我啊？嗯？嗯？嗯？嗯？！”
　　祁南夏余光瞥见又有几个人往他们所在的位置看来，只好接话：“嗯，不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得店。”
　　宋烨终于是放过了他，和他跟着人流下了车，往学校的方向踏去。
　　淮附的门口全是学生，有个别是骑着自行车的，宋烨一眼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他挥着手冲着其中一位骑着自行车的人喊：“江洛南！”
　　闻言，祁南夏顺着宋烨的视线看过去，正好和江洛南视线撞了个正着，两人隔着来往的学生颔首，算作问好。
　　江洛南一条长腿支着地，另一条腿从车上跨下来，推着自行车朝他们走来，宋烨大大咧咧搂着他的肩膀：“真巧啊。”江洛南不冷不淡看了一眼宋烨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宋烨笑嘻嘻缩回来。
　　“早啊同桌。”祁南夏笑着，露出一对梨涡。
　　“早。”江洛南颔首。
　　三人一车不急不慢走在校园里。
　　宋烨和祁南夏陪着江洛南把他的自行车停进车棚里。
　　宋烨看着车棚里爆满的自行车，嘴巴形成一个“o ”，随后他收回表情：“小冷冷，学校有地下车库你怎么不停进那里面？”
　　江洛南找了一个空位，勉强把自行车停进去，他正锁着车：“因为我们还有五分钟迟到。”
　　平平淡淡的语气让宋烨反应了足足十秒。
　　随后，车棚里发出一声爆鸣：“我靠——我们快迟到了！我靠！”
　　三人在偌大的校园里狂奔，速度出奇的快，飞一样三分钟就从车棚跑到教学楼，又花三十秒爬了两楼，一路不带停歇直接冲到了八班。
　　宋烨喘着粗气，长手一伸勾住同样喘着气的祁南夏的脖子，江洛南跑在他们前面，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他看了一眼门口的两人，道：“宋烨，你身后有人。”
　　闻言，宋烨收回手，迅速退到一边往门口看却没发现有人：“没人啊，小冷冷你看错了吧？”
　　“嗯，我看错了。”收回视线，江洛南打开书包，把作业拿出来，交给过来收作业的各科课代表，门口的两人见状，回到自己位置先后交了作业。
　　学生们陆续走进教室，没一会儿八班的同学便全到齐了，何岚一身小香风的打扮走进班里，开始早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