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南》衔墨

2、新同学

　　祁南夏今年高二，所在学校为了赶进度，提前开了学。
　　今天是学生们集体报到开学的日子。
　　清晨六点多被闹钟声吵醒一脸茫然地坐在床上的祁南夏缓了好一会儿似乎才反应过来他今天要做什么。
　　尽管十分不适应这么早起床，但也只能这样了。
　　祁南夏半梦半醒地踩着拖鞋下了床，他揉着眼睛，俨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不情不愿地打开水龙头接了杯水，接着刷牙、洗脸、换衣服、吃早饭，一气呵成。
　　吃完早饭后他踩着点儿出门，去坐公交。
　　舒舒服服过了一个多月，乍一起这么早，祁南夏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
　　在等公交车进站时，祁南夏见到了一同等公交的朋友宋烨。
　　两人站在台阶上，街道上人潮如织，他们就这么看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啊——不要开学，我昨晚通宵写的作业，差点熬成厉鬼。还老子半个月暑假啊！”
　　宋烨张口闭口就是不想开学，昨天晚上硬是拉着祁南夏吐槽到半夜十一点多，给祁南夏吐槽的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祁南夏作为他的发小，“非常”贴心地给他支招：“没事啊，你可以躺地上和老师撒娇，说不定他就让你回家了。”
　　宋烨：“……”
　　很好，下次不许你这么支招了。
　　公交车来得快，这才不过十分钟就进站了。
　　祁南夏走在前头，宋烨搂着他的肩膀走在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投币过后便找了个空位置便坐下来继续聊。
　　“诶，祁猫草，听说今天有个外省同学要转到我们学校，你知道不？”
　　宋烨坐在祁南夏后面，不能搂着他的肩膀就将手搭在他的椅背上。
　　他神神秘秘开口。
　　“啊？不知道啊，你从哪听说的？”祁南夏疑惑。
　　这人怎么知道这么多？
　　“哎呀，反正是真的，你得信我！”
　　宋烨这人可能有时候脑袋不太灵通，但他的小道消息一定灵通，这无可置否，他说有新同学转来，就一定会有。
　　悲惨的高中生在学校的唯一放松方式就是聊天，一聊就是无边的聊，扯天扯地，扯东扯西，这话题也就一带而过。
　　等两人下车，早就不知道绕了多少个弯，这事儿也就抛之脑后了。
　　不过祁南夏和宋烨都觉得这人疯了，高二转学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
　　早早来到教室后，祁南夏发现只有零散几个同学坐在位置上。
　　果然，在短时间内大家都不能接受作息时间的变化。
　　祁南夏穿过走道，一边和教室里的同学打招呼，互相寒暄，一边坐到位置上，将书包放下，随后掏出一本他暑假去书店新买的书，安静翻看，没再出声。
　　这才刚开学，老师应该不会来太早，那就不用担心会被逮。
　　思绪及此，祁南夏也就放宽心去看书了。
　　高一被没收过一次课外书的祁同学已经有了阴影。
　　时间易逝，半个小时从祁南夏翻书的动作中悄然溜走。
　　在这半个小时里，八班的同学陆续进入教室，人全都到齐了。
　　也不知道是突然见面生疏了还是停留在假期中一时没能缓过来，八班竟出奇地安静，没有一丝杂音。
　　祁南夏于书海中抬头，环视了教室一圈，打算看看大家在干什么，怎么这么安静，结果……
　　有一半在睡觉，一半在无所事事，还有一半……在奋笔疾书地补作业……
　　有位仁兄甚至顶着超夸张的黑眼圈，嘴里含着咖啡粉，一手“友好借来”的暑假作业，另一只手握着一只笔，写一张撕一张。
　　围在他边上的一圈人捂着肚子擦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笑骂他。
　　好吧，是他多想了……突然生疏这件事在八班是不可能发生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身材匀称的男人踏进教室来，他身后还领着一个身高足足高了他一个半头的陌生面孔。
　　那男人于讲台站定，用着不符合他穿着的嗓音对着台下的同学们开口：“同学们都放下手头的事情，把睡着的同学都叫醒啊，我要宣布一个事情。”
　　他停顿了一会儿，在确定学生都将目光汇聚到他身上的时候才继续开口。
　　“我们八班要迎来一位优秀的新同学，让我们一起用掌声送他到讲台为我们做一个自我介绍！”
　　他带头鼓掌，台下瞬间掌声一片。
　　八班学生鼓着掌，一个个好奇打量着新同学。
　　一直站在卢总身边的少年穿着淮附的校服走到讲台处，声色冷淡，依旧板着张脸，和祁南夏昨天遇到时一样，没有一点改变。
　　“大家好，我叫江洛南，希望今后能和大家共同进步，谢谢。”
　　在江洛南说完谢谢的下一秒，讲台底下瞬间爆发出一阵讨论。
　　“我靠我靠！这新同学长得也……绝了。”
　　“就是说啊，就看他比卢总高这么高的身高吧。”
　　“这不是废话吗？卢总不是才一米七五吗，一点可比性都没有。”
　　被无辜攻击的卢翰梁：“……”
　　“诶——宋烨，这新同学长得确实帅哈，虽然没我帅。”
　　“去你的，你个孙子，上次打球还阴我！你还帅？！爸爸把你按地上锤！”
　　坐在他两后面听了全部对话的祁南夏：“……”

　　.
　　卢翰梁将秩序维持好以后便给还在站着的江洛南安排座位。
　　祁南夏心脏狂跳，有种预感：新同学会坐在他旁边。因为班里只有他边上还有空座位。
　　祁南夏趁着卢瀚梁还没发话，先一步抽出湿巾纸把落灰的课桌擦干净。
　　卢瀚梁环顾四周，最后一锤定音：“要不你就坐祁南夏旁边吧，就内个最后面的地方，你看行吗？”
　　江洛南顺着卢翰梁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顿了三秒，最后点了点头，大步朝祁南夏旁边的空位走去。
　　尽管知道答案，祁南还是夏弯了弯眉毛。
　　他终于有同桌了。
　　他有点开心。
　　祁南夏坐在教室的倒数第三排，原本他们八班有54个同学，正好成对儿坐，后来他同桌生了场大病休学了，他就一直一个人坐了。
　　他好久没有同桌了。
　　江洛南在他旁边落座后，祁南夏看着他说了句：“你好啊同桌，我叫祁南夏。”
　　你还记得我吗？
　　“嗯。”江洛南只憋出来这么个字。
　　台上的卢总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着。
　　“大家不要小看新同学啊，”
　　“你有纸巾吗？”江洛南问。
　　“人家在连景一中的成绩还是很不错的！”
　　“嗯？”祁南夏转头，略微困惑。
　　“擦桌子。”江洛南指着他自己的课桌回答。
　　“咳咳——大家和新同学友好相处，和人家学习学习。”
　　“桌子我帮你擦过了，干净的。”
　　“谢谢。”
　　“不客气。”
　　“祁南夏江洛南同学，你们干什么呢？聊这么欢快？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班主任了？”
　　卢翰梁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了。
　　他刚刚看着这两人好几眼，甚至特意咳嗽了几声，结果这两人一点悟性都没有。
　　突然被点的两位瞬间从位置上站起来。
　　江洛南赶在祁南夏前面先一步开口：“老师，我在向他借纸，不好意思。”
　　祁南夏跟着道了声歉。
　　卢翰梁估计也没想到两人一开口就道歉。
　　他看着两位男生，沉思片刻后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这笑容看起来让祁南夏觉得不怀好意。
　　果然，下一秒就听卢翰梁说：“既然两人也不是故意的，那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宋烨，你把他俩带上，再叫两个男生，去大礼堂那儿搬书吧。”
　　“得令！”宋烨想都没想，爽快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