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往事》考拉是只猫

5、第 5 章

　　第五章前世造孽今世缘 父子相见不相识

　　王富贵停下了自己的四只蹄子，回头看向自己身后，一个模糊的小孩子的身影在大雪中站立着，望着他，并用手不停的指着他。

　　他十分好奇，这个如此熟悉的山东家乡口音的小孩到底是谁。

　　王富贵慢慢的回转身来，迈着四只稳健的蹄子，踏雪留痕，慢慢的朝着小男孩走了过来。

　　到了小男孩的身前，王富贵才看的更加的真切，这小男孩应该估摸着不过6-7岁的样子，头上，身上，已经被雪花不停的覆盖着，白花花的一片。

　　小男孩似乎早已习惯了这一切，身穿厚厚的棉袄和棉裤，头上也没有戴任何帽子，寒冬腊月的他也不惧寒冷，脸上还带着微笑，不停的朝着屋子的方向欢呼着。

　　“小牛犊，啊，小牛犊，快来看啊，哪里来的小牛犊啊！！”

　　王富贵仰着头，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站在小男孩面前，用鼻子尝试着努力闻着小男孩身上的味道，气息，除了一股韭菜味，其他什么味道也闻不出来，很明显，王富贵不是警犬，他只是一头牛，通过味道的方式来辨认眼前这个小男孩和他之间是否有一丝丝的瓜葛，似乎不奏效。

　　小男孩满脸堆满了微笑，雪花不停的继续拍打在他的脸上，然后瞬间融化，不曾堆积，也许是过于激动，脸部的热度太高，也让他的心潮澎湃，全身充满了热度，从而不惧寒冷。慢慢的，小男孩伸出自己的小手，准备触摸一下小牛犊的毛茸茸的已经沾满了雪花的牛头。

　　出于谨慎，陌生，还有害怕，毕竟他是个小孩子，也不是初生牛犊不怕牛，眼前这个和他一样高的小牛犊，如果真正双方干仗起来，他明显是干不过的，当然，小男孩如果这样想，就完全低估了小牛犊王富贵的品性和素质，他可从来不打小孩，即便是曾经为人的时候，自己的孩子，他也不曾动过一个手指头，何况是眼前这个小孩子。

　　王富贵一动不动，闭上眼睛，尽情的允许和享受小孩那温柔又绵软的小手在自己的牛头山轻轻的来回抚摸。

　　小男孩看小牛犊没有反抗和要踢他的意思，胆子也逐渐变得大了起来，不仅抚摸了牛头，还慢慢的抚摸了那冒着热乎气的牛鼻子，软软的，热热的，他更加的兴奋的跳了起来！！

　　“呀，这牛鼻子好大，好软和啊，还有这牛毛，真柔软。。。。”

　　摸完牛鼻子，小男孩继续摸向小牛犊的身体，转着圈的看了又看，摸了又摸，越看越高兴，越摸越兴奋。

　　王富贵就这样静静的站着，一动不动，任凭小男孩在自己身上不停的肆无忌惮的摸来摸去，除了不欺负小孩，也许是因为他有太久太久没有这么近距离，温和的和人类亲密接触了，所以，王富贵总觉得十分的舒服和舒心，也很享受小男孩带给他的人类般的温暖和温度。当然，那兽医和男主人的暴力接触除外！！

　　“王天真，你在干什么，那么大的雪，小心冻感冒了！唉？这是哪里来的小牛犊？你不要离它那么近，小心它踢你。” 这时候，个头稍微高出半个头的小女孩从门里跑了出来，到了这个小孩的旁边，迅速的一把把他从小牛犊旁边拽了过去。

　　“姐姐，不用怕，我刚才一直在摸它呢，它很温和很听话的。”

　　“那也不行，这畜生性情不定的，万一发疯了，那可了得！！”

　　“没事的，真的，姐姐，来，你也来试试，摸摸看，它真的很听话的。” 说着，小男孩便要努力拽着小女孩向小牛犊身前靠近。

　　“我才不摸呢，你看它身上，雪都化成水了，湿漉漉的，还有牛粪，脏！走，赶紧回屋，外面太冷了，别冻感冒了！！” 小女孩试图要带着小男孩迅速返回屋内，小男孩明显十分拒绝，努力挣扎着。

　　“不，我不回屋，我没事，我穿的很厚的，我的好姐姐，你先进去吧，我自己在外面再玩会，这么大的雪，我要堆雪人。”

　　“你个小屁孩，我不管你了，玩你的吧，好冷，我先回去了，离那脏牛犊子远点啊！” 说完，小女孩丢下小男孩也就是王天真小朋友一个人在院子里，自己快速跑回了屋里。

　　这一切王富贵全部看在眼里，自然也是听在耳里，他本来很生气，心想，这个小女孩如此没有礼貌，没有素质，竟然对待他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年人骂骂咧咧。

　　但是转而又清醒了，他现在也只不过是一头牛而已，况且小女孩说的也没错，出于情感方面，担心她的弟弟被牛欺负，也再正常不过。

　　说他身上脏，也自然是实话，在满是牛粪的牛棚里吃喝拉撒的小牛犊，那可不身上还多多少少会有点牛粪吗，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牛粪，也不是每个人对牛粪都那么欣然接受，毕竟，它可是牛的粪便！！

　　这样想，王富贵就立刻心胸豁达了不少，也就立刻原谅了那个小女孩，毕竟也只是个孩子，童言无忌嘛，倒是她对自己弟弟的这份关心和爱护，让王富贵十分赞赏，也十分欣慰，姐弟情深，人间还有温情在。

　　王天真小朋友确实是有点天真，那么大的雪，也真不怕冷，即便如此，雪虽然够用，充足，就凭你一个人的力量，想堆个雪人，怕是异想天开，十分天真。王富贵站在小男孩的身后，就看着他蹲在地上，不停的堆积着大大小小的雪球，开始为自己堆雪人做准备。

　　看着这小男孩的举动，王富贵实在是觉得这小孩子真可爱，也是真抗冷啊，站了这么久，他刚才跑动的那些热气也逐渐的消失殆尽，突然还感觉有那么一丝丝的寒冷。

　　继续这样站着一动不动肯定不是好事情，总得让自己活动起来，继续疯跑也不像话，毕竟在小孩子面前，自己不能是个小牛孩子脾气了，要稳重，像一个成熟的小大牛犊子，给这个孩子一个好榜样。

　　那么，不如，自己也尽一份力，帮帮他？一起和小男孩堆雪人？

　　说干就干，绝不含糊，这从来就是王富贵的一贯作风，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

　　但是，做为一头牛，他该如何把雪堆起来呢，又没办法用铁锹，也不能用扫帚，更不能用双手，现在是双蹄，一切都那么的不顺溜，真是尴尬至极。。。。

　　算了，就尽力而为吧，反正就是用蹄子也好，用尾巴甩起来当扫帚也罢，用鼻子，嘴，不停的在雪地上推，拱，最终，在王富贵的歇斯底里的不懈努力下，一大堆雪还是让他给堆起来了。

　　“哇，小牛犊，你可真厉害，你这是在帮我堆雪人吗？哈哈哈。。。。谢谢你，你太牛了！”

　　“哞。。。哞。。哞。。。” 王富贵大声喊着说着不用谢，举蹄之劳而已，轻轻松松搞定。

　　“小牛犊，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叫啊，你是饿了么？还是渴了，如果渴了，就吃点雪吧，你看，像我这样，我经常这样的，这雪很洁白，很干净，直接一把放嘴里，就可以吃，当水喝。哈哈哈。。。。来，我帮你。。。。”

　　小男孩抓了一把洁白如玉的雪，抓着小牛犊的嘴，就要往里面喂雪，小牛犊王富贵实在是哭笑不得，又盛情难却，他怕如果自己鲁莽拒绝了小男孩的好意，怕会寒了他的热情，勉强张了张嘴，用舌头舔了几下小男孩手里的雪。

　　几口雪，入嘴即化，好冰凉，王富贵稍微含了一会，就找了个机会把雪水给吐了，这玩意他是知道的，断然不能轻易咽下去，弄不好拉肚子，自己上了岁数，可不能大意，跟小孩子可不能比。

　　小男孩看到小牛犊子真的吃了他喂的雪，笑的开心极了，仰躺在厚厚的雪堆上。

　　“小牛犊，你可真聪明，你和我心灵相通啊，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居然真的吃了雪。。。。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好朋友了，好牛友，好牛哥们，放心，这一片，方方面面的我罩着你，没有谁敢欺负你。”

　　王富贵真是想哭了，感动的要哭了，内心想笑的要哭了。。。。这天真烂漫的小孩，可真是天真又可爱，又热情，又爱吹牛皮。。。。就你这屁大点小孩，还罩着我，心意我领了，十分感激啊，朋友也可以交，我也很喜欢你，小朋友。

　　“哞。。哞。。哞。。” 王富贵哈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那我这就当你同意了啊，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要听我的话哦，我让你干嘛你就要干嘛，可不能反悔，来，拉钩。。。。哦对。。。你是牛，那就我摸摸你的耳朵吧，就当我们拉钩了。” 王富贵任凭小男孩摸着他的耳朵，面对如此热心的小朋友，他有什么理由拒绝呢，娃娃，你开心就好。

　　“呀，这熊孩子，大雪天的，在外面，雪里面又滚又爬的，咋这么顽皮，赶紧的，跟我回屋里去，再不听话，小心打你屁股！！。。。这小牛犊，什么时候自己跑出来了！！你可真能耐，终于还是站起来了，还在院子里撒欢，你看这满院子的牛蹄印，不错，总算是熬过来了！！”

　　“爸爸，不要骂小牛犊哦，它现在是我的好朋友。”

　　“你个小屁孩，把你牛的，你咋不上天，你还和牛交上朋友了。。。。赶紧给我滚回屋里去，看你这一身衣服被你造的，你就等着吧，一会你妈又要揍的你屁股开花！！”

　　“嘿嘿。。。你不懂，爸，这是我和小牛之间的秘密哦。别踹我，我这就回去了。。。小牛犊，再见，晚点我再来看你哦。” 说完，小男孩王天真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回头望了望小牛犊，跑进了屋里。

　　王富贵依依不舍的暂别小男孩，再看向男主人的方向，一瞬间，他的目光和男主人的目光相遇，王富贵的脑袋轰隆一下，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栽倒，他努力的站稳身体，使劲的盯着这张熟悉的脸看了又看。。。。。。。

　　“这小牛犊子，盯着我看什么看，也不怕冷，身上的毛都还没干全乎了，这大雪天，在外面瞎蹦跶。”

　　王富贵继续看着这张脸，也继续听着这熟悉的家乡口音，他的记忆库全面打开，再次不断确认，眼前这个男主人，不就是他的小儿子王明亮么。。。。。。。。。

　　天哪，这一切，如晴天霹雳，五雷轰顶，又如久旱逢甘霖，天上掉馅饼，惊喜和幸福来的如此突然，一切得来全不费工夫。。。。

　　家人，家人。。。。他王富贵终于还是和家人团聚了。。。。。

　　阎王老儿，我谢谢你八辈祖宗，你真是收钱办正事啊，你诚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