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往事》考拉是只猫

4、第 4 章

　　第四章陌生环境要摸清小小牛犊也快乐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王富贵也恢复了平静的心情，也让他认清了现实，所有的热情也都被浇灭，自己现在就是一头牛而已，还真以为自己是当年那叱咤风云，呼风唤雨的大地主呢。

　　王富贵，醒醒吧，这是新社会，新时代了，地主早被消灭干净了，别再做你那富贵梦了。

　　王富贵自己在骂着自己，要把自己彻底骂醒，认清自己，也认清自己所处的环境，认清现实，简简单单凑合着活吧，该吃奶吃奶，该听话听话，该出去溜达出去溜达，这才是他要做的本分事情。

　　王富贵趴在干草堆上，沉默寡言，一句话也不说，就只是抬头望着塑料围墙外的光亮，他突然对外面的世界十分好奇，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年代了，他自己是在哪里，这又是一家什么样的人家，主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情况，他都一概不知。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如此荒唐，居然忘记和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的记忆也开始慢慢恢复，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是他至少知道了自己转世投胎的目的是什么，他要赶紧弄清楚，自己所处的这户人家的完完全全的具体情况。

　　那么，第一步，他就是要走出去，从这个牛棚里出去，他开始思考，开始观察着周围一切。

　　他站了起来，慢慢走着，观察着，这塑料围墙肯定是不能搞破坏的，这要是弄坏了，牛主人估计又要去请兽医来给他打镇定剂，果断放弃。

　　然后，他又走到了主人和兽医走出去的那个方向，这里是一道门，说它是门，也不算是，就是一个很厚的几块破布棉衣组合起来的一个门帘，王富贵用牛头顶了一下这个门帘，居然是轻飘飘的可以顶起来，他有点兴奋了，继续用力顶了一下，门帘彻底顶起来了，他继续向前走，一片豁然开朗，通过一条小小的通道，一阵风雪扑面而来，他彻底从牛棚里走了出来。

　　外面漫天大雪，就像棉裤的棉絮被撕破了一般，从天而降，王富贵的视线被大雪影响了，看的不是那么清楚，但是也不影响他继续向前走。

　　他迈着沉稳又谨慎的步伐，慢慢走着，不停的努力观察着这个陌生的院落。

　　这雪估计下了很久，整个世界都是白花花的一片被大雪覆盖，树枝头，屋顶，各个角落，都是厚厚的一层雪。

　　王富贵迈着自己的牛蹄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里跋涉，身后立刻留下了他那深深的清楚的牛脚印，但是没过一会，就又被新的雪给完美覆盖，这雪，可真大，他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他开始思考，回忆，这里不可能是自己的老家山东，那里的雪再大，也没有如此疯狂的样子，就像是无休无止的天捅破了一般，没一会功夫，他回头看到自己的身上都已经被大雪包裹，他努力抖了抖身子，就那样静静的在雪中站立着，不断继续思考着回忆着。

　　这。。。到底是哪里，阎王老儿，那可恶的该死的牛头马面，收了我的钱，就这样糊弄我，给我这是丢到了什么荒野之地，莫非是什么东北极寒之地么。。。。。。王富贵内心特别乱，搞不清楚这一切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继续观察着这个院落，一排砖土结构的房屋坐而朝南，通过窗户结构来观察，王富贵确认这一共是三间房屋，房屋顶是人字形的木质结构，这和自己老家的祖宅盖房的样式差不多，应该是木质房梁结构，由此看来，这家人生活条件也不至于很差，但是也不至于很富有，因为舍不得用砖，还有部分是用土块堆积而成的墙面，这一点，王富贵十分清楚，一看便知。

　　想当年，他也是一个建筑方面的老手，当过建筑包工头，也当过木工，什么做家具之类的他也略知一二，也种过地，啥都经历过，在那改革开放的50-60年代，自己不再是地主了，也就是靠着自己的这双手，养活着自己的那一大家子，想到这，往事历历在目，王富贵的双眼变的湿润了，他又想念自己的家和亲人们了，然而，往事不可追，一切，已然回不去了。

　　王富贵抖一抖自己的脑袋，清理了一下雪，也让自己的头脑再次冷静了下来。

　　再继续看这院落，他的身后，也就是自己的居所，牛棚，外面用一层厚厚的塑料包裹着，这样，足以抵挡那凛冽的风雪，由此，他再一次确认，这家主人，最起码是善待动物，善待他们牛类，虽然牛棚里还有一些牛粪堆积，但是最起码，地砖上还是相对干净的，就目前而言，能对待牛类这样的，他王富贵也觉得十分满意了，还能有什么过分要求呢，人住的房屋尚且如此，能对牛这样，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再看院子中间，堆积了一大堆的高高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切都已经被厚厚的雪遮盖住，王富贵很好奇，想知道这是什么，便继续迈着牛蹄，走近这高高的一堆东西。

　　他用牛头，还有牛蹄不断的清理着上面覆盖的厚厚的一层雪，终于，露出了里面的东西，王富贵看的真切，原来是已经被粉碎的麦草，这些东西他认识，也见过，就当年，他做包工头的时候，磊砖头的时候，活泥巴，里面需要掺一些这样的碎麦草，如此以来，就可以让泥巴和砖头粘合的更加牢固。

　　这么多麦草，王富贵第一判断就应该是牛的饲料了，这也就是刚才他在牛槽里看到的这些碎草。

　　看着这么大，这么高的一堆都和房屋屋顶一样高的麦草牛粮，王富贵也算是踏实了，至少，这个冬天，他们牛众们，不会挨饿了，漫长的冬季，不再让他绝望，口袋中有粮，万事不慌。

　　他慢慢的向后退了几步，就像是面对一尊活菩萨一样，不停的点头示意，就当是一种膜拜了，拜谢了，小小的草，平时不起眼，在这寒冷的冬季，却是可以救命的东西，王富贵感恩这一切，感恩生活，感恩自己的主人，能吃得饱，在冬天，就是对牛最大的幸福！

　　王富贵继续绕着这一堆碎麦草瞻仰，欣赏，心满意足，右侧后面，他又看到一排排立起来的很高的，也是要几乎齐房顶高度的东西，那顶部他能依稀看的清楚，是一排排毛毛碎碎的像天线顶一样的东西，他似乎见过，但又不确定，因为一切都被大雪覆盖，他看不清楚。

　　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他牟足了劲，使劲用牛蹄子踢着这一排排摆放整齐的东西，王富贵凑过去，仔细定睛一看，他终于明白了，也是确认了自己内心猜测答案，原来这是一排排苞米杆，这自然毫无疑问，这东西他在山东老家也见过，依然是牛的饲料。

　　就这东西，他曾经亲自见过，那牛但凡看到这东西，就像脱缰的野马，拽也拽不住，牛舌头卷住了就使劲往嘴里炫，看起来吃的是真想！！

　　没想到，今天，他王富贵也要靠这些东西活命，真是感觉既幸福又尴尬，又讽刺，行吧，就这样吧，总之，这个冬天，好吃的东西已经全面备足，至少这户人家对牛是真正的发自肺腑的好，准备充足，幸福过冬，不至于像那野外的野牛，野马，需要自己艰难度日来的幸福。

　　看完了这分量十足的牛饲料，王富贵心满意足的继续在雪中溜达，他还没有看够，每一处，对他而言他都十分好奇。

　　绕过这一排排苞米杆，他又来到了右侧靠墙的一面，这一排也是一排排棚子，不过比起他的牛棚，那还是大小以及奢华程度，都不可同日而语，他怀着高傲的情绪，姿态，开始俯视，观察。

　　王富贵努力用鼻子闻了闻，左边，是空的，没有任何动物，通过气味来辨别，王富贵觉得，这之前应该有猪待过！

　　再看右边相隔的棚子里，很明显，这是鸡圈，因为，此时此刻，棚子底下，几只鸡窝在草堆里，一动不动，鸡头扎在翅膀里，冻的瑟瑟发抖，还有几只不要命的铁公鸡，铁打的身躯，不惧寒冷，在里面走来走去，巡视自己的领地还有自己的小母鸡。

　　王富贵用大大的牛眼瞪了一下这些铁公鸡，然后用蹄子踹了几下铁网，吓的这些公鸡们顿时换不泽路，拍打着翅膀，咕咕哒咕咕哒的叫着。

　　王富贵很得意，他在围墙外面自由自在，这些鸡只能在里面咕咕哒咕咕哒，好胜心开始爆棚，虚荣心也占据了全身，温暖啊温暖，再冷的冬天，他也不觉得寒冷了。

　　至少，他有自由，也有厚厚的纯牛皮大衣保暖，还有吃不完的储备粮草，开心啊，快乐吧，自由的小日子，太幸福了。

　　王富贵又开始嘚瑟了，忘记了镇定剂的事儿了，甩开了四个蹄子，满院子的开始疯跑，从东头跑到西头，又从西头跑到东头，毫不快活！！！

　　“爸爸，妈妈，姐姐，妹妹，快来看啊，院子里有小牛！！！” 一个清脆又洪亮的小男孩的声音打破了这沉寂的大雪天，也让王富贵瞬间停止了疯跑，他的大脑突然像是被电击了一半，头痛欲裂，昏昏沉沉，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立刻，他又恢复了正常，但是，很明显，他也很清楚，他头脑里的记忆库变的比之前充足了千倍万倍。

　　所有的记忆，他都全面恢复了，这个小孩的声音，为何如此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