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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饕餮篇 “轮回会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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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会让我忘记现在的一切?”
“因为这是你选择魂祭神兵的代价,无论你有多么珍贵刻骨的记忆都会随着轮回不断消弭,你会世世轮回,世世遗忘,世世不得善终,直到祟鬼除尽,因果了结。”
“等这一天到来,你会重新想起一切的,不过到那个时候,你也就不再有轮回。”
原来,到时候了么。
姜银正以一个轻盈的姿态浮在半空,这里,纯白的空间,漂浮着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片,脚下是洪流倾泻,但却奔腾无声坠入深渊。
这里,是她早已坍塌破碎的识海。
此刻,因为她这个主人的出现,原本漫无目地游离的碎片开始在她眼前凝聚,拼接。
她从拼好的一角里看到了自己的最初。
那时,她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巫女,家族中,她的天赋最是普通。相比之下,她有一个身为家族骄傲的姐姐,名叫姜灵。
姜灵的天赋让她成为了整个家族中的最强者。姜灵天性自由烂漫,活泼好动,而她,喜静不喜动,加上性格闷,所以在整个家族里,她显得就像是块边角料的存在。但这不妨碍她们的感情是最要好的,她们会经常一起聊天,谈理想。
“阿银,你这辈子最想做的是什么?”
这年,姜灵作为下一任护国大巫上王宫赴任,而她,作为护法随行。
彼时,脸上稚气还未脱的她说道:“守神兵,除祟鬼,护万民。”
姜灵见她这回答得一板一眼的,忍不住捏了两下她的脸颊肉:“你呀你呀,我让你说自己最想做的事,不是让你搁这儿给我背祖训。”
她用舌头顶了顶被捏得发酸的腮肉:“可是族长说了,身为姜家儿女,唯一要做的事就是除祟鬼,还有帮那些被祟鬼迷惑心智的人驱邪避祸。”
姜灵温柔反驳:“不,阿银。”
“这只是你的使命,并不是你人生的全部。你应该要想想自己最想做的事。”
听到姜灵这么说,她便绞尽脑汁开始想,末了她说:“我也没有特别想做的,如果硬要说的话,就是如果有机会,我想离开瑶国,去周游列国,看看别国的风土人情,然后将它们记录成册,带回瑶国,这样就能帮助咱们瑶国更好发展。”
姜灵轻笑一声,调侃道:“没想到我这么呆板可爱的妹妹居然有这么一颗为国效力的赤子之心么?”
她嗔道:“阿姐,你干嘛这样,早知道我不说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姜灵温柔抚上她的脑袋,像在顺毛:“阿银怪我吗?”
她不明所以:“我怪阿姐什么?”
“怪我…强行把你从族里要走做我的护法巫师,没有问过你愿不愿意,不然你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了。”
她摇头:“不,阿姐不问我也愿意的,阿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只要能跟着阿姐,我就不会后悔。倒是阿姐你,族里比我厉害的人太多,我怕进王宫以后帮不了你什么。而且,阿姐没有选族老们给你挑的人,反而坚持选择我,为了让族老他们同意,你肯定被骂惨了。”
姜灵笑微微地望着她,手痒地,再次捏上她的脸颊肉:“阿银在我这很厉害,不比任何人差,所以不用妄自菲薄。但是啊,我们家阿银总是这么善解人意,到底要让阿姐我这个做坏事的情何以堪啊。”
“阿姐才不会错。”
“阿姐你松开。”
“阿姐,我已经十五了,不是小孩子,别再捏我脸了。”
“不要,你就算老了,也是我最最疼爱的妹妹。”
“阿姐你都是瑶国大巫了,能不能稳重点。”
直到一个声音打断了姜灵的“胡作非为”。
“大巫阁下。”
一见到有生人,怕丢脸的姜银立马躲在姜灵身后,越过姜灵的肩头,姜银瞥见了那个人。
那人穿着玄色祭袍,戴着高帽,一脸恭敬地朝姜灵躬身行礼。
同时,姜灵端正姿态,朝对方回礼:“少师阁下。”
毕了,姜灵垂首附耳对身后的她低声介绍道:“他就是少师莲华。你该过来打个招呼,我们以后在很多大事上都需要找他商量。”
于是她只好听阿姐的话,扭捏地走出来,垂眸不敢直视对方,生疏地朝人行礼:“少师阁下。”
水镜的画面定格在对方朝她施以礼貌回礼的笑脸上。
滴,滴,滴……
姜银被一阵由远即近的电子音吵醒。
她撑开眼,入目是纯白一片的天花板。
她没有反应,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某一点虚空,待机。
等到她终于意识回归,她才动了动眼珠子。
她,在医院。
但是她,没什么力气。
慢慢恢复的识海,令她成功回想起了那个当着她面儿放狠话的家伙。
少师莲华。
一想到他,姜银就觉得一整个心情复杂,以前的莲华还能算个人,现在……一个不人不鬼的家伙。
只会比以前更难对付了。
“你终于醒了。”
被打断的姜银愣了一秒,勉强扭头看向声音的主人,那人一身白色长风衣带兜帽,里衬纯白打着黑领带。
他坐在窗台上,手随意搭在屈起的一条膝盖上,另一条腿悬在墙内。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风净长腿一收,从窗台上下来,走到姜银的病床边。
“当然是因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风净眯眼带笑俯视姜银:“不过,我以为你醒来看见我的第一句话会是说谢谢我救了你。”
姜银的脸依旧是苍白虚弱的,但瞳眸却是明光有神,没有一点弱气。
两眼相对,姜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率先收敛自己的目光,回头继续盯着天花板。
“虽然有些事我还没有搞清楚,但你确实救了我…说吧,你一直以来接近我的目的,为什么非我不可,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认真考虑。”
“看来这就是我费力救你的回报了。”
风净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需要你和我一起找瑶国的遗址,只有你,曾经身为瑶国大巫的你,才能和我一起找到曾经的瑶国。”
“之前我找了另外些家伙合作过,但那些家伙不太有用,后来,我偶然间知道了你的存在,确认你的身份后我就决定缠上你了。”
“所以,你是瑶国人?”
风净:“曾经的瑶国人。”
之前这人说是她老乡时,她以为对方是故意说这话出来恶心人的。没想到是真的。
不过很快姜银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几百年前的瑶国人怎么可能…”
“活到现在”几个字还没说完,她就想起来对方跟她一样都拥有神兵,想来是和她一样用了差不多的方式活到的现在。
不过任何形式的长生都是有代价的。
姜银缓缓道:“我最近也在调查瑶国的事,给我一点时间想想。”
风净有些意外:“你居然不好奇为什么我一定要找瑶国遗址么?”
“不好奇,这是你的私事,和我没关系,我只要知道你的目的就行,除此之外…风先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对于“风先生”这个称呼,风净眉间趣味性一挑:“看在姜女士这么配合的份上,无论你问什么我都可以回答。”
“你既然在麻园的谷仓救下了我,那你应该知道从那里面跑出来的东西…所以,你认识少师莲华吗?”
风净上扬的眉角一僵,随即很快舒展眉宇,唇角上扬:“不认识。”
听到不认识,姜银才转眼和他平静对望:“真是奇怪,你用王族的霜鳞剑,又是曾经的瑶国人,那么不出意外,你应该是王族中人,可你认识曾经身为瑶国大巫的我,却不认识曾经身为瑶国王庭少师的莲华。”
风净表情无辜:“我的确不认识他,我虽然是王族,但我很少出现在王宫,认识你,是因为我曾远远见过你继任大巫时的祭礼。那时,全部王族成员都要求参与。”
说完也不管姜银相信还是不相信,心思一动,整个人压下去,两手撑在姜银两侧,那张脸不怀好意地一点点贴近姜银:“需要我描述一下当时世巫阁下有多么的风光,多么的高不可攀吗?”
风净的气息均匀地撒在姜银的脸上。
姜银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尝试握拳。
看着他,姜银神色淡淡:“你要是再敢下来一寸,我保证你不会完整走出这间病房。”
“啧,世巫大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近人情。”说着,他慢慢起来:“自己都半身不遂,还不忘威胁人。”
只是他还没完全站起身,一个人突然闯进来。
他起身的动作一顿。
“你,你们!?”谭小珂那大喇叭般的声音打破了整个病房原本僵持不下的气氛。
两人的目光同时朝门口看过去。
看到来人,风净眉间轻挑,心下一动,故意而又使坏般地保持半圈姜银的姿态没有再动,微微一笑,语气亲昵而自然地道:“我们很好。”
此话一出,两人原本针锋相对的气氛瞬间强调成了暧昧无状。
然后就在姜银抡好拳头,起势要砸他脸上的一刻,他迅速抽身,优雅地坐下。
姜银刚抬到半空的拳头因为错过又不甘心地垂下。她扭头瞥了一眼风净,然后回头望过去,就看见嘴巴撑老大的谭小珂,以及谭小珂那双此刻藏着千言万语,却没有藏起一点的眼睛。似燎原的星火,要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燎个精光。
姜银:“……”
看着这样的谭小珂,姜银突然有些病中头疼地说了句:“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结果风净立马跟一句:“怎么能这么说呢,明明我们之间的关系比你认识的每一个人都要亲…”
“…近”近字刚说完,风净脸上就多了一条血痕。
他眯眼危险地看向那张态度格外冷硬但却苍白的脸,以及指尖的光亮还没完全消退的手。
还是那只之前用来放血的右手。
“下一个位置,我可不会手抖。”
风净眼色一深。
当谭小珂走过来时,他终于识趣地换了个温和的眼神,并朝其施以礼貌微笑:“其实我和你家姜女士是合作的关系,只不过合作还没开始,不好意思,刚开了个玩笑。”
谭小珂心里惊艳了一把此人微笑天使般的面孔,才牵强地扯了扯嘴角:“哈,哈,玩笑么。”这玩笑的代价属实有点大,都见血了。
不过她也松了口气,她就说嘛,就算这人救了姜银,和姜银是黑白色配,长得比齐警官帅,头发比齐警官长,脾气比齐警官温柔……齐警官也还是机会的。
嗯!她还是打心底力挺齐警官的。
姜银对风净下了逐客令:“你怎么还不走?”
对于这位合作对象始终冷淡无礼的态度,风净虽心有无奈,但他还是有绝对的包容心的,完全没有一点脾气:“好吧。”
风净站起身,对着门口喊了一声:“进来吧。”
于是立马几个衣装革履,戴墨镜的人走进来。
手里还都提着一大堆东西。
他们训练有素,动作一致地把带进来的东西规矩地摆放好。
然后迅速离开了病房。
谭小珂就这么眼见着这些东西侵占了整个房间几乎一半的位置。
什么豪华版的水果篮子,贵族精品蓝玫瑰,还有一眼看过去价格不菲的补品。
我嘞个天呐。
“你这是什么眼神。”
这边的风净笑眯眯地对上姜银那双仿佛要将自己“千刀万剐”的眼神。
但他心理素质良好,完全忽视,依旧保持着温润如玉的风度:“我只是希望我的合作伙伴能够早日康复,将合作提上日程。”
对此,姜银只淡淡地说了一字——
“滚。”
风净轻笑一声,见好就收地扔下一句:“下次见。”就利落地走出了病房。
谭小珂那炙热无比的眼神已经快要在她身上烧穿了。
对此姜银也懒得多余解释:“我说了没有任何关系,你爱信不信。”然后回头继续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