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极镜》木谷

25、饕餮篇 爱美之心，

　　“你，想要变漂亮吗？做个漂亮的孩子，所有讨厌你的人将会变得喜欢你。”

　　“美貌会改变你那丑陋可怜又自卑不堪的人生。”

　　风凉凉的，树叶绿绿的，厚积的枯叶铺成柔软的地毯。

　　谭小珂就这么龟龟缩缩，坐在树后面柔软的枯叶上，然后时不时朝姜银的方向看上几眼。

　　她等得有些无聊。

　　“到底还要等多久。”她想。

　　不过只要回头一看见姜银那投入忘我的模样，她又觉得自己还行。

　　一道妖风闯进林子，带着不小的破坏力到处乱窜。

　　谭小珂眼见的紧张起来，绷起身子，尽量用周边的枝叶掩盖自己的存在。

　　这道妖风故意又刻意地发泄，折断不少枝干，卷起一路沙石飞叶。

　　目标精准明确地冲向姜银所在的位置。

　　眼见着是冲着姜银去的，谭小珂手扒拉树干，就要出去，但是转念又忍住了，她已经答应姜银离开的，这会儿要是出去，搞不好不仅帮不了姜银，反而还会像姜银说的，成为她的累赘。

　　算了，还是先观察看看再说。

　　突然！Duang的一声，本来打算袭击的妖风被姜银面前屏障阻挡，就在它突然明白过来是圈套想要逃离的时候，一条条黑紫流光从阵心中飞出，从各个方向将这妖风围追堵截，蛇形缠绕。

　　“又是这个阵法。”

　　那道妖风开口了。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不过声音并不尖锐可怖，而是温温柔柔，流畅平和的空灵之音。

　　“姜银呐姜银……”

　　那道妖风继续说道。

　　“你这个阴魂不散，惹人讨厌的家伙~”

　　“像极了一只纠缠不休的恶鬼，怎么躲都躲不掉……”

　　姜银从盘腿的坐姿缓缓起身。

　　冲着这道妖风喊道：“祟鬼耽姬，蛊惑人心，掠夺人颜，挑起祸端，罪无可恕，你该滚回去了。”

　　那妖风开始显露人形。

　　渐显出一个纤弱瘦长的身形。

　　那是一个穿着玄色罗绮直裾长襜褕，细腰广袖，披着散乱长发的美丽女人。

　　诸多祟鬼中，样貌大都狰狞怪异，很少有这样一张一上来就是正常人类的模样的脸。如果不是她整个人呈现得是诡异的，过于轻盈的半透明状，肯定都错觉以为只是普通人而已。

　　耽姬嘴角微笑。

　　面对姜银，她没有表露出一丝胆怯，也没有作为受困方的自觉，反而是一脸坦然悠闲。

　　她半飘在空中，俯视姜银。“几百年过去……姜银。我真是不明白，你的国，你的家都被你们自己人给覆灭掉了。整个姜家只有你一个人而已，好好活自己的，互不打扰不好吗？你怎么还这么执迷不悟。”

　　耽姬说话，似是冥冥之音，有些蛊惑人。

　　姜银面不改色。

　　“我一个人又如何，我一个人对付你们就足够了。”

　　“真是个狂妄的家伙。”耽姬评价道。

　　姜银两手蓄力，瞳孔流动黑紫的流光威慑对方。

　　她沉声道：“你是主动回去，还是被我送回去。”

　　“哈哈哈…回去？”

　　“看你这样，是不愿意与奴家交谈了？”

　　“不过，奴家好不容易从那个炼狱里出来。怎么可能还会再回去。”说完还不忘调侃姜银一声。

　　“大巫师，今非昔比了，同样的招数，你以为你困得住奴家吗。”

　　说完，一阵碎裂之声，耽姬便挣脱了姜银设下的阵，并且还顺道用诡异的毒气摧毁还在阵中的姜银。

　　就在那冲击而来的毒气要波及到她的时候，她及时飞身出阵，平稳落地。

　　姜银的眼神始终平静。

　　这样的结果不算是在她的意料之外，她只是没想到耽姬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挣脱出来。

　　反正目的已经达到，有没有这个阵法都无所谓。

　　姜银凭空一握，握出一把长剑。

　　接着就冲耽姬的方向飞身攻上去。

　　耽姬自然也不甘示弱。

　　耽姬挥袖抵抗姜银的剑光。

　　挑衅道：“大巫师，要不要和奴家做个交易？你把你的灵魂给我，把黑镜也给我，我就把夺走的皮囊吐出来怎么样？”

　　姜银冷脸，“不怎么样。”

　　打着打着，姜银猛地再次和耽姬拉开距离，收回剑，并指迅速划过腕间，捏指掐诀，身后便出现一面菱形镜子，接着镜子中飞出几条锁链朝耽姬飞去。

　　耽姬瞳孔一睁。

　　暗叫不好，于是就要转身逃走，但姜银的速度显然比她还快，还没逃出几步远就被迅速捆住，一被这锁链捆住的一秒，那股熟悉又钻心的疼痛顿时就让她面目狰狞，大叫出声，显露原形。

　　姜银抬手收拢，被捆住的耽姬被动过来，一到眼跟前，姜银抬手就掐住耽姬的脖子，然后另一只手对着她的脸一抓，顿时，一层层不同的脸影叠加出现，姜银一使力，那一层层脸影依次剥离然后钻入姜银的掌心。

　　接着，被剥掉脸皮的耽姬暴露出一张惊悚又恶心的鬼脸。

　　她痛苦地，愤恨地，冲着空气发出一声嘶吼。

　　“风净，你要看戏看到什么时候！”

　　姜银一愣，“风净？”

　　姜银力量突然不稳。

　　接着就是一道霸道强烈的白光朝她面门袭来。一下盲了她的眼，同时姜银身后的黑镜与这白光相撞的一秒消失，然后飞回她的手腕。

　　随着姜银没了力量，耽姬身上的束缚也同时消失，她见此机会迅速化作一道妖风逃离姜银。

　　盲人眼的白光消失过后，姜银才看见站在不远处树顶上，穿着宽大白袍戴着面具的人。

　　耽姬虚弱地化作虚影，正躲在风净的背后。

　　姜银看着他们，特别是看着风净的时候，眼底冷意杀意越发明显。

　　“你好啊，我们又见面了。”风净愉快地，自顾自地和姜银打招呼。

　　完全没有在意他们之间现在的气氛有多么得剑拔弩张。

　　“风净，这次，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你走了。”

　　姜银语气冷硬道。

　　风净惊讶，难以置信，脱口而出：“这么舍不得我？”

　　姜银：“……”

　　耽姬的目光在这对立的两人之间来回流转，末了，她阴着得意的笑脸，在白净的耳后边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里吗？杀了她，杀了她奴家就马上告诉你。”

　　面对耽姬的蛊惑，姜银立马提醒对方，“风净，你要知道她是祟鬼，说得话不可信！”

　　耽姬却笑着挑衅姜银道：“奴家可没有骗他。说到底，他要找的人和你也脱不了关系呢。”

　　见风净还是没有动。

　　她有些着急又不耐烦地催促道：“风净，我命令你现在就杀了她，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知……”

　　耽姬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大手掐住了脖子。

　　耽姬不可置信地看着风净。

　　“你，你……”

　　“嘘……”

　　风净掐住她的脖子，白色的光芒正在自下而上地覆盖她的全身。

　　耽姬眼里是不断放大的恐惧。

　　如果说姜银的力量是硫酸一样的寸寸腐蚀，痛不欲身，那么风净的力量就是岩浆喷发，还来不及感受就彻底被化掉。

　　“我最讨厌别人贪得无厌地威胁我了。”

　　风净终于开口了。

　　“吊我这么久，一个有用的消息也没有，那么你还是给我安静的消失吧。”

　　耽姬刚想努嘴说什么，就化作一缕白色流光，这流光没有化作虚无，而是略过风净冲着姜银的的方向，飞入手腕的黑石。

　　在这白光坠进来的一秒，姜银感觉到手腕上的黑石沉了一下，又变轻。

　　姜银目光错愕。

　　解决完耽姬的风净再次对她笑脸相迎。

　　姜银却是将手里那把沸腾着黑紫冷光的剑尖迎上去。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

　　姜银的声音没得感情地落在风净耳边。

　　风净背着手，隔着面具不慌不忙地笑道：“讲点道理啊，巫女小姐，你不是没有损失吗？耽姬不是没有逃走吗？我不是，替你解决了她吗？”

　　“你不是该感谢我？”

　　姜银不说话，只是一味将剑往前又挪了一寸。

　　她不知道这个人的路数到底是什么，到底站在哪一方。

　　明明上一秒救下了耽姬，但下一秒却是毫不犹豫地杀了对方。

　　如此立场不定的怪人……

　　她不住皱眉，再次提醒道：“你再不出手的话就要死在这里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出招的路数，但凡只要和她交手一次，她都能找出对方的破绽。上次这人没有战意，只是一味的防御躲闪，她试探不出什么，而就在刚刚受那一招后，她觉得有必要和对方打上一打。

　　听到他的话，风净沉下眼色。然后原地消失。

　　又突然出现在姜银的背后。他抬手刚要搭上她的肩膀，姜银出剑反手向后朝他的脖颈划过来。

　　风净再次消失。

　　啧，怎么对他就这么杀心满满么。

　　风净伸手一抓。

　　一把长剑旋即出现在他手中。

　　不同于姜银的剑，风净的剑是青铜剑柄，刻着星，月浮纹，主体是白金龙纹剑身。

　　那是…

　　姜银眼前闪过几百年前的一场刀剑光影。

　　瞳孔震然。

　　这把剑就像是给她下了个烙印似的，一时之间怎么都不能挪开眼。

　　看姜银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手里的剑看，风净戏谑她道：“怎么？巫女小姐看上了我的这把剑？”

　　“真是可惜，你居然不是先看上我这个人，而是先看上我的兵器。”

　　姜银忍不住问：“是瑶国…是瑶国王族的东西…你是从哪里来的？”

　　姜银低沉的语气有些连自己都没有发觉的莫名的激动和急切。

　　“怎么？觉得眼熟么？”

　　姜银点了下头。

　　风净莞尔。

　　“瑶国的护国大巫，不是早就不记前尘往事了吗？怎么，一把剑就让你勾起故土回忆了？”

　　姜银：“不一样…”

　　风净问：“哪里不一样？”

　　姜银想了想。

　　她说不出来。

　　只道：“就是不一样。”

　　风净哂笑一声。

　　“您这回答，可真是有点蛮不讲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