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第七十五章 再见。 ...
-
东方既白,夏日的清晨带着些许湿润的凉意。
宫道上除了洒扫的太监外,还有一行人,为首之人是玄戈,身后,是一位身穿深灰色布衣、挎着一个箱子的中年男子,那男子眼下发青,脸上带着些许疲态。
重华殿门前,魏一宁远远地瞧见玄戈过来,神色变得紧张起来。
之前玄戈回来,并未将人带回来的时候,魏一宁心惊胆战了许久,他头一回未将事情调查清楚上报,结果事竟然搞砸了。
待玄戈带着人走近,魏一宁看了玄戈一眼,接着走到殿门前低声道:“陛下,玄戈回来了。”
“进来。”里面传出谢怀澈的声音。
玄戈带着那男子进去。
龙涎香的味道扑面,殿内的冰釜上不仅放着一大块冰,还摆着新鲜的瓜果,殿内的陈设简单,却不失华贵。
玄戈带人在帐帘前停住脚步,跪下行礼道:“见过陛下。”
那男子亦跟着跪下,有些紧张地跟着开口:“见过陛下。”
他说完有些好奇又害怕地微微抬眼,帐帘遮盖,其实看不清里头,只依稀看见人影。
“验得如何?”年轻的男声从帐帘内透过来,语气随意,声音却带着莫名的压迫之意。
“回陛下,小的验了多遍,并未发现那尸骨之上有伤。”
“且,小的还发现一个问题,看尻骨的大小,这女子的年岁,应当有二十出头了,不像是十几岁。”
话音一落,整个殿内静默了许久,明明殿内很凉快,可那仵作额角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来。
“当真?”
“小的验尸多年,不敢欺瞒。”
接着又是长久的沉默。
“退下吧。”不知过了多久,帐帘后终于传来声响。
“是,是。”仵作如同大赦。
“陛下。”玄戈在门关上的瞬间开口道,“属下这就带人去儒州。”
“不。”
玄戈一怔,一时间竟也有些猜不到谢怀澈的心思。
“朕要亲自去。”
“可陛下如今……”玄戈欲言又止,话说到一半,便被谢怀澈打断了。
谢怀澈是皇帝,可成了皇帝之后也有诸多顾虑,他出皇宫是可以,可若是没有名正言顺的由头,文武百官怕是吵得很。
“传唐尧臣来。”
说到唐尧臣,玄戈便明白了,谢怀澈这是要称病偷偷出宫。
——
儒州街市。
周筠带着庭芜在街市上逛着。因着在新州和儒州的日子过得太安逸了,周筠现下在街市上也少戴面纱。毕竟不是在盛京,更何况已经过了那么久,能认识她的人,少之又少。
再者,就算是认出来了,她现如今也有了新的身份,一口要死不认,旁人也要不得她如何。
“小姐,明日就是大喜的日子,有什么东西要置办的,交给奴婢和池清大人就成了,小姐何苦出来。”
“也不是要置办东西,在屋里闷得慌,想出来转转。”
不知为何,周筠总有一种莫名的心慌和不真实的感觉。在府里待着这种感觉更甚,还不如出门转转透透气。
“诶,前两日你做的那小河虾不错,我们今日再去码头买一些吧。”周筠开口。
“好啊,小姐喜欢吃,我以后多给小姐做。”
庭芜笑着开口,话音未落,便听得身后一阵嘈杂。
“抓小偷!”
忽得一个人影蹿过,周筠反应快,伸手便将庭芜拉到自己的怀里。
接着身后一阵喧闹,周筠看着窜过去的人影,接着回头,又看见身后追着的一群人。
“庭芜,你在这等着。”周筠放下一句话。
庭芜刚要开口,下一秒周筠人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周筠飞身过去,三两步便追上了那人,一把抓住那人的肩。是一个清瘦的男人。
那人回身,见周筠是个女子,反手就要挣开,未曾想,还未动作,便被周筠一把按到了地上。来不及惊讶周筠的力气之大,整个人都已经被摔懵了。
周围的人也被这一幕惊到,毕竟周筠的相貌穿着,同她的行为实在是有些反差。
周筠钳制着那人,庭芜跟着跑上前来,笑着夸赞道:“小姐,你好厉害啊!”
“把东西拿出来。”周筠淡声道。
那男人见识到了周筠的厉害,有些哆嗦地将手上的银子递过去,周筠接过银子。
很快,后头的人追了上来,见周筠已经将人拿住,连声道谢,扭送着那男人去了官府。
周围的人很多,周筠并没有注意到,在人群之外,有两双眼睛一直盯着她们。
谢怀澈隔着人群,一眼就瞧见了在街市中间的周筠。一身姚黄莲花织金广袖长袍,缀着紫墨色的腰佩,长发挽成一个髻,只简单戴着珍珠的配饰,正随着她的动作左摇右晃。在阳光泛着细碎的光。
张扬明媚。
他从未见过她穿女子衣衫的模样,一时间晃了神。
同男装的清俊不同,周筠穿女子衣衫,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冷之意,清冷之中,带着几分英气,更显峭艳。
之前所有的一切不安、怀疑、忧虑,在见到周筠那张脸之后,彻底消散了。
她就是周筠,谢怀澈确信。
伴随着巨大的喜悦之后,是涌动的焦虑和不甘。
而这种情绪,在跟着她们到院子时候被放到了最大。
周筠意识到今日在街市上的行为不妥,和庭芜在码头匆匆买了小河虾之后便回了院子。
还未进门,柳慈听见动静便出来迎,手上还拿着红色的喜字。
看见柳慈,谢怀澈并不讶异,可当看到柳慈手上的东西和他们二人的动作时,却不自觉地捏紧了拳。
周筠为什么不去找他,在这时候,似乎也不必要一个答案。
周筠心虚,瞧见柳慈的时候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胳膊。
柳慈一眼就看出猫腻来了,笑着问道:“闯祸了?”
“也没有吧。”周筠小声地说着,两个人一起往院子里走,庭芜顺手将门关上。
“就是方才街市上帮忙抓小偷,一时忘了自己未戴面纱了。”周筠小声地开口,“也无事吧,都过这么久了,就算有人认出我,只要咬死不认就好了。”
柳慈听见这话,虽然心里有些波澜,但儒州确实不比盛京,且如周筠所说,事情过了这么久,就算有人认出来了,没有证据,确实也无妨。
他伸手摸了摸周筠的头,轻声道:“你若是还未准备好,我们可以晚一些再成亲的。”
周筠摇摇头:“我挑的喜服很好看,我还想着,早一点穿上呢。”
“对了,我同庭芜买了小河虾来,让庭芜做上回的炸小河虾吃,吃完再忙吧!嗯?”周筠撒娇道。
“好,都依你。”柳慈笑着应道。
——
“小姐穿上这身喜服,可真好看!”庭芜一边替周筠整理着珍珠发冠,一边看着铜镜里的周筠笑着开口道。
“这妆面,是不是太浓了一些?”周筠看着自己的红唇,有些怀疑地问道。
“一点都不会,新娘子就是这样的。”庭芜接着道,“小姐今日是整个儒州,哦不,是全大燕最好看的女子。”
周筠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不过看这天,似乎要下雨了。”庭芜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窗外有些阴沉的天。
“就在自家院子里也无妨。”周筠跟着看向窗外,虽嘴上说着,可心里那种不安,却也不自觉被这样阴沉的天气放大了不少。
雨是将近傍晚的时候下的,像是积压了许久,倾盆而下。
婚仪一切从简,柳慈只请了周围的邻居过来吃酒。院子不大,隔着雨声,已经能听见前厅宾客的声音了。
周筠这会儿已经梳妆好了,盖好了盖头,就等柳慈过来接她,两个人一块去前厅行交拜之礼。
“小姐,我去前厅知会公子一声。”两个人等了好久,庭芜开口道,“许是前厅太忙了,这才有些耽搁了,我正好去瞧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嗯,好。”周筠微点头应声,头上的发冠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叮当的脆响。
庭芜离开了之后,屋里便愈发安静了,屋里越安静,便衬得外头的雨声和宾客的声音愈发清晰。
过了一会儿,廊道上响起一阵脚步声。
周筠只以为是柳慈来了,身子坐直了一些。
“吱呀!”门被打开了,接着响起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周筠隔着盖头,能察觉到脚步在进屋之后明显停顿了好一会儿。
她心下有些疑惑,却也并未出声。
一时屋里静默了一会儿,那脚步声才重新响起,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
周筠的心也莫名随着那脚步声跳得越来越快。
她低着头,原以为会看见柳慈递过来的牵巾,全然没想到,下一秒,盖头被拨开。
周围烛火盈盈,周筠抬眼,看见的并非柳慈,而是,谢怀澈!
完全没有了联系,以为此生再也不会相见的人,在最不恰当的时候,最不恰当的场景突然的出现,让周筠一下怔住了。
而谢怀澈,原本就已经做好了见到她的准备,可当看见她的时候,也愣住了。
一身满红并蒂莲暗纹的喜服,前襟和广袖袖口缀着珍珠,发冠上的珍珠流苏自然地垂落,在她的发间、额上,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一时间,谢怀澈眼神里的欣喜和欲望如暗夜中的海讳莫翻涌,沉默好半晌,他压着声音开口:“你知道,朕找了你多久?”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