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第七十三章 寻找。 ...
-
涿州连日雨,城外的花木郁郁葱葱,无尽夏开得一茬又一茬,很是热闹。
飞蹄驰马,水洼里飞溅的泥水一直到了涿州使院前。
院门小厮见一群人下马,斗笠蓑衣下是若隐若现的玄色武服、暗金蹀躞带、横刀、长靴,不敢耽搁,忙开了院门往里蹿。
玄戈一行人还未走到院门,里头的人便连滚带爬地扶着官帽跑出来了。
“大人!”
玄戈到院门前站定,斜眼看向那人出声:“你就是冯望飞?”
“是是。”冯望飞一时不明所以,无意识地应声道,神色既惊又惧。
“敢问大人是……”冯望飞观察着玄戈的脸色,试探性地开口。
玄戈听着,递过去一块腰牌,冯望飞瞥了一眼,结结巴巴开口道:“不知大……大人过来,是为了……”
“你的女儿冯婷婷在哪?”玄戈开门见山。
冯望飞一愣,一时间不知玄戈为何如此问,有些迟疑地开口:“小女在后院,大人请去前厅稍候,小人这就让人去唤小女出来。”
“不必。”玄戈打断他,有些不耐地开口,“带路。”
“是。”冯望飞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朝着旁边有个小厮使了个眼色,有些不明所以地在前带路。
前两次玄戈都开口打断了冯望飞,这会儿冯望飞虽心生疑惑,可也不敢多问了。
冯婷婷得了小厮的知会,提早在门前候着。
玄戈还未靠近,远远地瞧见那张脸就觉得不对劲。快到冯婷婷面前的时候,玄戈就停了脚步,偏头瞥了一眼稍远处的冯婷婷,提出疑问:“那是你女儿?”
“是……是啊。”冯望飞结结巴巴地应声。
玄戈脸色一变,转身看向冯望飞,抬了抬手,身后的人会意,从身后抽出一卷画轴递到玄戈的手上。
“那这是谁?”
“唰。”地一声,玄戈打开画轴质问道。
冯望飞定睛,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画像边落款的名姓属地,也有些云里雾里,看了半天:“这……这名姓属地确实是我女儿的,可这画像,小的也……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玄戈一凛,事有蹊跷,偏头同身后的人道:“回京告诉陛下此事原委,再将涿州负责选秀的官员都带过来。”
“是。”身后的应声而动。
玄戈随手将画轴收起来,忽然手上的动作一顿:“等等。”
“将画师也带来。”
“是。”
见玄戈的动作,冯望飞也琢磨出几分意思来:“大人要找什么人尽管吩咐,旁的不说,涿州城中,下官应当还是能帮上一些忙的。”
玄戈冷嗤一声,又将方才卷起的画轴展开给冯望飞看:“那便有劳冯大人了,不惜一切代价,就算将涿州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这个人。”
“是。”冯望飞听玄戈的语气,一时间又有些懊恼。此事若是能成,自然是大功一件,可若是不能成,便有些难说了。
只不过,此事已经应承下来了,不管如何,也只能去做。
但当务之急,是先打听打听这女子的来路。
——
在新州养了段时日,柳慈的伤总算是好一些了。
可就是养伤的这段时日,前前后后也遇到好几次刺杀,不过周筠都一一替他挡下了。
在新州待得久了,柳慈和周筠商量着要不就回到儒州。毕竟是从小长大的地方,更熟悉一些。
雨淅淅沥沥的一路上几乎就没停过,周筠坐在马车里,觉得轿厢内有些闷,掀开车帘,看着车窗外出神。
“想什么呢?”柳慈见周筠出神,开口问道。
“从前在太师府的时候,做梦都想回儒州,现如今,真能回去了,心里倒是生出几分怯意。”
柳慈闻言,抬手,握住了周筠的手:“你若是还没准备好,那我们要不就先去武州。”
周筠想了想,摇了摇头:“还是回去吧。”
“嗯。”柳慈应声,盯着周筠的脸,心中生出一个念头。
到儒州要几日的时间,入夜,他们便在路边的客栈住下了。
他们不急,柳慈在屋里煮茶,周筠就躺在软榻上看话本子。
“不知道青花巷巷口的那家糖糕铺子还开不开。”周筠看着话本子出声道。
“想吃了?”
“没有,就是不知怎的忽然想到了。”周筠说着,忽然眉头皱了皱。
倏忽之间,寒光乍现,柳慈觉得突然,却也没有惊慌。周筠闻声而动,将手上的话本扔出去,冲开暗箭。
接着翻身抽出旁边剑架上的剑,那人应声倒地,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
周筠抬起箭袖反手擦剑,看向珠帘后煮茶的柳慈,忍不住抱怨道:“这个月已经是第六次了,柳大人,再来,可得加银子了。”
“不加银子,你就忍心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柳慈嘴角带笑反问道。
话音未落,又一支暗箭穿帘而过,周筠飞身过去,猛地将柳慈拉入怀中。烛火被风吹灭,周筠听声抬手将钉在书架上的袖箭射出去,暗处的人闷声倒地。
屋里昏暗一片,周筠只听见柳慈的声音在耳边轻轻沙沙的:“不如,我以身相许。”
周筠叹了一口气出声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说笑呢。”
外头的暗卫听见了动静,已经打起来了,屋里倒是难得落了安静。
周筠正欲脱身被柳慈拉了回去,他抱周筠抱得更紧了一些:“我没说笑,我是认真的。”
“少虞,我柳镜明,今生今世,心里只会有你一个人。”
外头打斗的声音愈发大了,周筠却只能听见柳慈的心跳声。
柳慈察觉到周筠的沉默,一时间有些慌了:“若你不愿意,我也可以等,等你哪日愿意了,我们再……”
听着柳慈有些慌乱的声音,周筠偏头凑近亲了一下他的唇:“我愿意。”
话音未落,周筠只觉得脚下一空,她整个人被柳慈悬空抱起来了。
“那……那等我们回到儒州,买一处院子,我让池清去准备。”柳慈很激动说着话,眼睛亮亮的,透出满满的欣喜。
周筠知道,她的身份,这辈子怕也是拿不到明面上来,柳慈这样做,也是为了她。
“为何要再买一处院子?青花巷不行吗?”周筠反问,她的身份虽拿不到明面上,可柳慈可以回去啊,她现在是女子了,又离开了青花巷这么久,戴了面衣,青花巷的人未必能认出她来。
看着周筠疑惑的神情,柳慈顿了顿解释道:“青花巷的屋子太久没住了,陈旧了一些,等回去之后,翻修打扫也要些时间,待修整好了再住进去也不迟。”
周筠觉得柳慈说得有道理,便也不再问了。
柳慈看着周筠,眼底的情欲渐起翻涌。
“主子。”外头的动静渐渐平息,池清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
柳慈皱了皱眉,有些恼地看了一眼开着的窗,地上已经凉透了的刺客,轻叹了一口气:“进来吧。”
待池清他们将地方收拾干净,又赔了些银子给客栈的掌柜,沐浴完躺到榻上,已经是子时了。
外头虫鸣声阵阵,周筠躺着,眼皮不自觉往下掉。柳慈抱着她,把玩着她的发。轻声开口道:“我已经让人去物色了,找一个同新州那个院子差不多的,清净一些。到了儒州之后,找最好的绣娘,给你做婚服好不好?”
“嗯。”周筠听着,有些迷迷糊糊地应声,“不必最好的,挑一身合适的就成,一切从简就好,你知道的,我不喜欢那些繁琐。”
“更何况我的身份,这样张扬不好。”
“是我不好……”
周筠抬手就捂住了柳慈的嘴:“你再说,我便要反悔了。”
“好好好。”柳慈抬手,握住周筠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那我找个机会同父亲母亲说一声。”
说起裴玉辉和柳思源,周筠还有些心虚,毕竟在他们眼中,柳慈这正人君子,就是被他拐带成了断袖不说,还忤逆他们。
“你父亲母亲……他们……会同意吗?”周筠有些犹豫地出声。
“会的,一定会的。”柳慈笃定道。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周筠有些好奇地开口。
“在得知你身死的消息,我父亲母亲也想过我会死心,娶妻生子。”柳慈出声解释。
在周筠死讯传出去的时候,他对外表现的,确实是万念俱灰的模样。
起初柳思源和裴玉辉是松了口气的,毕竟他们觉得周筠死了,柳慈伤心一阵子也就好了,可柳慈一直如此,甚至请旨离开盛京,去巡州县。
那时候他们是真的慌了,生怕柳慈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裴玉辉甚至同柳慈说过,只要他好好的,男子女子也不是那么重要了,甚至于都想帮他物色一个。
“我说我不愿意。”
柳慈说着,周筠不自觉得贴近柳慈的心口,听着他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坚定有力。
“柳慈。”
“嗯。”
周筠叫了他却不说了,柳慈憋不住,轻声反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叫叫你。”周筠笑着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