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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一章 画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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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天边的焰火炸开,映出他们眼里的彼此。
听见周筠的那句话,柳慈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放到周筠的面前。
他们坐在江边,一直等到焰火落定。而周筠没有注意到,稍远处,池清正将手上的两盏莲花灯放到江水中。
莲花灯摇摇晃晃地随水漂向远处。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有关利益的事,柳慈的雷霆手段,私下里早已经传开了。
他们遇到的第一次刺杀,是在云州去新州的路上。
周筠和池清解决了刺客之后,池清去查看刺客,试图找出一点线索。
而周筠在擦拭手上的剑。
“看出什么了吗?”看见池清回来,周筠开口问道。
池清意料之中地摇了摇头:“都是死士,很干净。”
“看来今日是进不了新州城了,原地休整吧。”柳慈开口。
“是。”池清和庭芜应声退下去安排。
旁边就有一条河,地势平坦,适合安营扎寨。九月的天,白日里热,入夜倒是凉快多了。
池清他们弄了篝火,不仅猎了兔子野鸡,甚至还抓了鱼来烤着吃。
“快了。”柳慈盯着篝火开口。
周筠有些疑惑地看向柳慈。
“新州之后,还有蔚州、瀛州,待事了,回到盛京就好了,他们不敢如此猖狂。”柳慈说这话的时候,眼中还存着几分愧疚之意。
周筠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掰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环顾了一眼四周:“比起从前那百无聊赖的朝堂生活,我倒是觉得这样有趣多了。”
闻言,柳慈盯着篝火,也不再多说了。
夜深,篝火渐暗,一只萤火虫飞进他们的营帐里。
“看!萤火虫!”周筠压低兴奋的声音叫柳慈。
柳慈偏头,就看见萤火虫尾部一闪一闪的微光。
“好久都没见过萤火虫了!”周筠感慨道,“上一次,好像还是在儒州的时候呢,在你的院子里,你还记得吗?”
“嗯。”柳慈看着萤火虫,陷入了回忆。
那时候裴玉辉嫌柳慈的院子太单调了,便让人挖了个水塘,养了好几条红色鲤鱼,水塘的旁边,还种了些菖蒲和积雪草。没想到倒是招了些萤火虫。
发现萤火虫的第一时间,柳慈就想到了周筠肯定会喜欢,他特意在第二日的时候,同周筠说了这件事。
周筠得知这件事自然是很惊喜,但她只惊喜了一瞬,下一秒便兴致缺缺地开口道:“可是入夜之后我还要练剑,我阿娘肯定不会允我过来看的。”
“无妨,我已经让我娘同你娘知会过了,我府上得了一把好弓,我不善习武,留着也是浪费,不如给你,你入夜过来就是了。”
“真的!”周筠惊喜地开口,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柳慈,“镜明哥哥,你对少虞最好了!”
那时候的柳慈还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知道,只要周筠高兴,他也高兴。
想到这,柳慈的心猛地一沉,有些迟疑地开口:“你方才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柳慈冷不丁地开口,周筠有些懵。
“这样的生活,你真的觉得有趣吗?”
柳慈问完就沉默了,小的时候,他只想着她高兴,他就高兴。可就在刚刚,他忽然想到,从救下周筠开始,为了保住她还活着这个秘密,为了将她留在身边,他似乎带着她做了许多没有问过她意愿的事。
“少虞,你真的高兴吗?”
听见这个问题,周筠愣了愣,她偏过头,抬手轻轻抱住柳慈,在他耳边低声道:“你知道我的,我若不是真心,就算是你,也未必留得住我。”
听见这话,柳慈这才稍稍安心一些:“若是日后你想做什么,一定要同我说。”
“嗯。”周筠笑着应道。
“主子。”
营帐外突然传来池清慌乱的声音:“盛京急报!”
“进来。”
池清递了一张密报给柳慈,柳慈看完,神情有些许凝重。
“怎么了?”周筠好奇地开口。
“陛下病重,怕是不好了。”
“那盛京岂不是……”
虽说皇位没有悬念,只会是谢怀澈的,可到底一朝天子一朝臣,盛京的天,终究是要变了。
“我要回盛京一趟。”柳慈开口,接着看向周筠有几分犹豫,“少虞,你要不先去新州,待盛京事毕,我立刻回来。”
“好。”周筠清楚,她的身份,若是同柳慈一同回盛京,多有不便,还不如安心去新州等着。
“万事小心。”
“嗯,你也是。”
——
涿州裴府。
“小心些,这些可都是要呈给肃王选秀用的画像。”
“是。”
“有劳裴画师了,罪臣覃玳伏法,以至于涿州选秀的画像耽搁上呈。上头已经发了话,限我们两日之内将画像呈上去,要不然上头层层怪罪下来,吃不了兜着走的也是咱们啊。”录事参军低声说着话,透出几分无奈之意。
“覃玳伏法是不错,可为何,画像要得这样急?”裴度有些疑惑地开口。
“裴画师不知吧,这盛京传出消息,圣躬日衰,临朝倦怠,怕是不大好了。肃王的事,可不是要紧的事吗!”
“啊!”
他们正交谈着,忽然一声惊呼响起,循声看去。
就见一小厮跪倒在地上,地上摊着一幅已经损毁的画像。
“小的方才不小心被绊着了,大人恕罪。”小厮手忙脚乱地拿起地上的画像,连声求饶道。
录事参军快步上前抢过小厮手上的画像,画像的面部已经被损毁了。怒从心起,一脚踹了过去:“蠢货,这点事都办不好,上头若是开罪下来,要了你的脑袋!”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啊!”那小厮一听这话,一边磕着头,一边求饶道。
“裴画师,这画像可还能修复?”录事参军看向裴度紧张地开口道。
“能。”裴度应声,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录事参军一口气还未松,便听裴度话锋一转:“不过要两日。”
“两日!那肯定来不及了。”录事参军反驳道,接着沉思片刻,朝着那小厮道:“还不滚出去!”
“是是。”那小厮忙不迭地应声起身退出去。
“裴度,你这可有别的女子画像?”待门关上,录事参军压低声音道。
裴度闻言,心里一颤,没有说话。
“拟定的人数已经上报了,若是上交的画像少了一张,我们现在就得掉脑袋!”录事参军眼里露出几分狠绝,“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们现在可是在同一条船上。”
裴度犹豫着,从柜子里拿出一幅画像打开。
录事参军见状,眼睛一下就瞪大了:“这是哪家的姑娘?”
“是醉春楼的舞姬,我也只在覃府偶然见过一面。”
“可这画像到底还是要呈到肃王面前,若是这女子被选中,此事可就难收场了……”裴度面色犹豫,毕竟这张画像的女子姿容绝卓,实在突出,有些太危险了。
“还有没有别的画像?”录事参军接着问。
裴度想了想,摇头道:“别的画像都附写了姓名,没有姓名的就只有这一幅。”
“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赌一把了。”
“这可是要掉脑袋的!”裴度低声道。
“这画像交不上去,你我一样要掉脑袋,倒不如搏一个机会。听闻肃王不近女色,盛京城的高门贵女他都瞧不上,这女子姿容虽好,可放到贵女之中,又胜几分?且,这画像能不能到肃王面前都还不一定。听闻云州和顺州的画像呈上去,肃王看都没看就让人退回来了。”
“这样,这幅画像,我先拿走,你速将这幅损毁的画像修复好,若是有机会,咱们再替回来,你看如何?”
裴度沉吟片刻:“只能如此了。”
“嗯。”
裴度看着录事参军带着那些画像离开,心里总是觉得有些惴惴不安。
——
柳慈不在,周筠同庭芜在新州租了一间院子倒是过得自在。
仿佛回到了儒州青花巷的日子。
每日晨起周筠练了剑之后便跟着庭芜一块上街买菜,然后两个人一块做菜,周筠还从庭芜那学了不少菜的做法,想着到时候柳慈回来了,做给他尝尝。
午后太热,庭芜订了些冰块会送上门,放在屋里同风轮放在一块纳凉。
天太热了,随意一动便满身是汗,什么也做不了,周筠便干脆什么也不做,午觉一睡就睡一个多时辰。
入夜之后稍微凉快一些,周筠练了剑之后便同庭芜一块做晚饭。日子有些太过安逸,以至于周筠都胖了一些。
她们还在街市上了买了些花回来种,每七日左右,盛京城便会有一封信。柳慈写的,同她讲盛京的事,还有就是问她的近况,每回周筠都认认真真回复让人送回去。
只是,过这样日子的时候,她总会莫名地想起月容、阿娘、兰生还有周荔,每每想起,心便如针刺一般疼痛难言。
日子真要过起来,其实也很快,转眼就在新州过了年,新州的雪比盛京还要大好些。
周筠刚练好剑,便察觉到了暗卫的动静。
暗卫躬身行礼的同时,摸出怀里的信呈到周筠的面前。
周筠接过信打开,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到了柳慈写的:陛下崩逝,诸事缠身,暂不得脱身。待诸事讫毕,即刻星驰而归。心念于卿,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