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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表衷 我不相信那 ...
昭阳震惊地转过头:“你干什么?!”
她第一反应要挣扎,却抽不出手来,头一回领教这人的力气和犟性。
檀栾把那生有浓密睫毛的眼睑半阖下。
他忽然变得无比大胆,置生死于不顾。这一阵子割心割肝的经历已经锻炼了他,他被逼在这么个犄角里,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四方的遮蔽物投下阴影,罩住他半边脸,从额至鼻梁,又至下颌,就有一种剑折镜破的况味。
他一径压下呼吸间的剧痛:“你最近在躲着我。”
昭阳的心怦怦跳着,怜悯和嫌恶的情绪攫住了她。
“那又怎么样,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不是吗?”
“没关系了……”他自言自语地重复,眼底闪过一丝怆然,将昭阳攥得更紧了。
她感觉到檀栾掌心的粗糙,骇怕极了,一时忘记挣扎。
他忽然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似乎感到难以启齿,可还是坚持说下去:“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抬起了眼睑,真是精雕玉琢的一张脸,因养尊处优的生活而几近透明;双眉颦蹙,压得上挑的眼梢下坠,深深深深地注视她,瞳仁里映着一个人影,就是昭阳:“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她看见他正将眼睛一瞬不瞬地对住她,饱含在眼底的激烈情绪,全是自我的保护和争取,由不得她三魂六魄都被吓飞了。他身上簌簌战栗,手都凉了,却仍不愿意松手,要用她的手暖他似的。
“那日为赠花的事,你拒绝见我。我反复思量,始终不知症结所在——难道仅仅因为一个宋佛?”
“我一直在等,等你愿意见我,等你愿意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不说,我不问。我想,也许你需要时日……想不到,等来的是你的退婚书。”
“我应当尊重你的决定,一再追问,未免造次,姿态难堪。可我舍不得放下,总想知道个究竟——从前你我言和意顺,略无参商;如今憎之厌之,岂止视如陌路?究竟发生了什么,使得心景俱变,人物皆非?”
“不要躲着我,不要赶我走,同我说些什么吧,像从前一样……我投递的名帖,你无动于衷;我进献的礼物,你束之高阁。你到底喜欢什么?还是说,你连着我这个人,一起不喜欢了?”
“你不能……连一个答案都不给我,就弃我如遗。”
每个字灌进耳朵里,耳膜压得更紧,直顶到太阳穴,几乎溢涨出来。
他陡一停顿,摧心剖肝的声音变得轻巧而平静:“你不能这么对我。”
昭阳立在他的瞳仁内,头脑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人都被什么冲击到半空飘浮了起来。
她微微一激灵,从沉湎中醒来,愈发惊悚:“你……你说什么呀!”甩了甩手,企图脱开他的桎梏,“快放开我!”
月光愈加明亮,映衬出周遭的深和邃,地面上两个人的影子,交叠错落。
他又稍加一些力量攥了攥她的手,就将她放开来,身体也随之懈了劲,瞳仁自她脸上逡巡而过,后退两步:“臣冒犯了。”
她又羞又怒,立刻背过身去,肩膀索索颤动。
两人都默不作声,唯有廊桥下汩汩的水响,使这个夏夜显得更加漫长和不可捉摸。
方才的惊悚渐渐从后背上褪下,昭阳抱着胳膊,静静地说了一句:“满口你我,成何体统。”
他没有说话,但她知道他没有离开。
她吁了一口气,带着些哄劝似的淡薄:“你希望从我口中得到什么答案呢?我已同你说过,世事无常,人情多变,我转换心意,也不过是一日一夜一须臾的事情。”
“我不相信那就是你的答案。”
“哦?檀郎何出此言?”
“我发现了。”他停了一停,而后他所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拽出来的一样,“你,在怕我。”
昭阳但觉身上翻滚的血液瞬间结成了冰。
“为什么?”他往前走一步,“为什么,你怕我?”
“别过来!咳,咳咳!……”她一下拔高了声音,陡变得尖利、喑哑,又被一阵咳嗽压弯了腰。
檀栾听在耳里却惊在心里,想要往前,又生生刹住,整个人已是懵然无措。恍惚中,他看到一只困在笼中的小兽物,牙关紧咬,全身发抖,用尽力气抵挡着什么……
好半晌,她才挤出一点儿微声:“我不能……”
“不能什么?”
“不能……说。”
出入刑部多年,檀栾已练就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将本能化为理性,理性又转成本能,千锤百炼,不必刻意思考,凭借直觉触及真相。此刻,他便洞察到了昭阳的异样,放低声问:“是有什么人……还是有什么事,让你不能开口?”
昭阳又咳嗽了一阵,待呼吸平复,站起身,把手在裙面上蹭了蹭:“我不会跟你说的。”
檀栾环顾一遍,他们所在廊桥上雕满了神仙人物,衣纹垂风,肌脉融活,几欲脱出画面。除此之外,风声呼呼,树影摇摇,再无第三人。但是——“我知道你不是独自一人,你去哪里,暗卫就跟到哪里。甲、丙、戊、庚、壬,个个武功绝顶。且不说我永远不会伤害你,就算我做出伤害你的举动,也会顷刻间被制止。你是大唐公主,究竟何人、何事,能让你如此忌惮?”
他并非怀疑的语气,而是纯粹的困惑。
昭阳很漠然:“我不想说,没有人可以逼我说。”
闻言,檀栾一颗心沉了沉,因本来就是吊着的,这时反觉得踏实了。
“我总算知道,你不是无缘无故。”他长长地闭了一下眼睛,随即一字一句道,“但昭阳,你不用怕我——我不会变成你怕的那个样子。永远不会。”
昭阳猛一下咬住了嘴唇。
他从后面走过来,站到她的身侧,拉起她的手,将那只暗紫色锦囊放进她手心。
“这个,你还是留着吧。”睫毛垂罩于他的瞳仁前,相互交错,“这是花商珍藏的千叶红花种子,和所有牡丹都不一样,你应该会喜欢。”
昭阳不说话,低头看那锦囊上的镶滚和织绣。
檀栾退后半步:“夜深了,回去吧。”
二人月光下擦肩而过。
“檀栾。”
已经许久未被喊过的名字,从她口中吐了出来,透露着变化的希望。
檀栾如闻纶音,止步于长廊下方。他的睫毛倏忽一振,睑皮也颤巍巍地打开,一双瞳仁里升起了光亮,带着稍稍的惊异与欣悦,回望不远处的昭阳。
昭阳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真有说不出的恓惶与忧愁:“我做了一个梦。”
“梦?”
昭阳阖下眼皮,侧脸犹如一朵神形精微的工笔牡丹,额上两三缕乱发,就是风中的花蕊。终于,她失态地喃喃:“谢首辅家的四小姐,你认识她吗?”
“谢四?”檀栾回忆起前些日子,昭阳的生辰宴上,确实出现过这么个人——帏屏掩映,灯烛荧煌,这人越走越近,身穿纱罗大袖郁金裙,裙裾迤逦于地。腰系雕玉佩,玲玲犹在耳。她太瘦了,一张脸沉入黑暗,又从薄亮中浮起,鲜明得几乎刺眼。
“我梦见我着了魔,一心要做女帝。于是我起兵叛唐,囚禁了父皇、母后,还有太子陵晨。”
昭阳一开口,檀栾就怔住了,半天回不过神来。
她停下来,似乎等待他的反应,可是没有,就继续下去:“你因为爱我,无视我的罪恶,替我筹谋于内,效力于外——你是辅佐我的最大功臣。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谢家的女儿,谢般。谢家为清君侧,一门尽绝,只有谢般幸得逃脱,投于滕王麾下,为行军参谋。从此与我们为敌。”
说话的人又停下,观察听话人的表情,还怔着,再继续:“醒来后,我很恐慌,那梦境像是硬夺走我本来的面目,再塞给个不相干的。我听说,梦境是潜藏心底的冲动——难道我目睹弟弟继承大统,竟生出怨艾之心、欲望之心?这两种心可谓皇室的大忌!”
“我愧从中来,为了抵御这愧意,兼对敌手的敬意,我努力待谢般好,又因她在梦中处处与我作对,我很难不在现实里迁怒她、忌惮她。她明明是正义的一派啊!”
她像被火烫了一下似的,先低头,复又抬头。
“但比起她,我更在意你的立场。我不敢面对你,其实是我不敢面对梦中的自己……我当真会罔顾亲情、大逆不道么?你从小到大被教导要忠君不渝,对我的爱多少掺杂着君臣之分,我怕你盲信盲从,更怕你明知故犯,你一味的追随,反叫我进退两难不得安宁。”
她直视他的眼睛:“你违背君臣之道,辅佐我这个不忠不义不孝不悌的公主登基,你心里当真觉得正确吗?你现在爱我,是爱我这个人,还是觉得,你身为臣子配我这个公主,是俯从众望、不可推拒之事?”
她顿了一顿:“假如我是一个惊世骇俗、罪恶滔天的公主,你也愿意倒行逆施、自轻自贱地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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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在攒文等赶榜 第一本《黄金台》 已完结 第三本《大风歌》 预收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