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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旧缘不可追 新路偎依行 既是心悦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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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屋的木床十分宽敞,却依旧睡不踏实。
多年征战,我二人皆有警戒的本能,迷糊之间,忽觉卧榻之侧多了个人,总是不时警醒过来。杀意好似道道暗针,在这片柔情蜜意织就的棉网中戳来戳去。
及至天色微明,我二人再度被彼此本能的杀意惊醒,相视无言半晌,皆是无奈发笑。
“看来,日后得兴个规矩,床榻三丈之内,不可有利器。不然春宵帐暖,反闹出血光之灾啊。”我笑嘻嘻撑起身来,只觉右半边身子发僵,干脆趴上他的胸膛,对这肉垫甚为满意,“习惯习惯,总能安寝了。”
“嗯。”唐远轻轻环住我的腰,涩声道,“这些年无一日安生,苦了你。日后,安心坐镇后方便是。”
“那不成。虎吃肉,不吃草。”我果断拒绝,而后打个哈欠,“睡吧,困得头晕。”
其后勉强睡着,再醒时,天色已大亮。
昨夜既已劝过,他便大大方方留下,一同用过早膳,又抚着我的手亲近好一阵,这才依依不舍离去,返回承仁军位于沭阳近郊的大营。
我召来江怀玉,将唐远免于通传的特令宣下去,本想再叮嘱几句,可又顾虑这小子越发钻了牛角尖,只得按下不提。
自得鬼门关里再走一遭,我的精力大不如前,兼之昨夜睡不安稳,此时又困倦难当。打着哈欠返回二楼,我瞧见那张七零八碎的舆图已被晨风吹至地面,只得拾来撕碎,揉作一团扔掉,一时心烦,一时心热,一时又生出奇思妙想:若将整幅山河图绣于被褥之上,翻江倒海,搅弄风云,倒也……极妙!
迷糊睡下,梦中翻来覆去是重画那张舆图,却无论如何也画不明白。时而是这头无端端烧起来,时而是那头不留意撕下去,时而又是墨干了,一笔也画不出来,偏生桌案上的砚台不见踪影,我反反复复呼唤云希声,却也喊不来人。
“希希……希希……研墨……”
“将军?”
轻柔温婉的声音传入耳中,我又呼唤一声“快研墨”,终于睁开睡眼,只见云希声满目忐忑与不解,正立在床畔。
我尚有些懵神,扭头去看书案,见那砚台好端端放在桌案上,一时之间,更辨不清真实与梦境。
云希声见此情景,老老实实走过去研墨。
“不必。”我缓缓坐起身来,望一眼窗外的天色,“已过晌午了?”
云希声微微点头,轻声请示:“可要传膳?”
“罢了,吃过便躺着,不饿。”我烦叹一声,“自得不喝那安神汤,反倒昼夜没个规律,成日头昏脑涨。你让燕儿打水来,我洗漱洗漱,出去一趟。”
云希声领命退下,稍后佘燕儿便来。
呆憨的丫头今年已及笄,却仍是不开窍,分明贴身伺候,竟是直至今日早间,瞧见唐将军自二楼下来,与我坐一处用早膳,才发现哪里不对劲,小嘴张得鸡蛋大,险些失手打了碗,偏又不敢问,那脸色绯红的模样,瞧着好笑得紧。
此刻她提水上楼来,大气不敢喘,头也不敢抬,一张小脸竟是莫名其妙又红起来。
“呆燕。”我忍俊不禁,敲敲她的脑袋,“你亲眼瞧见他出门,还怕他从后窗翻进来不成?”
佘燕儿支支吾吾不敢答。我摇头轻笑,自行洗漱,又让她帮忙扎个小辫。
理着我的头发,她才消去几分窘迫,嘀嘀咕咕问:“怪道不得宝珠姐让果儿制一套红衣裳,原是嫁衣啊……”
“呆燕,那是仙衣。”我蹙眉微笑,又问,“你瞧那衣裳,可好看?”
佘燕儿连连点头:“好看好看,像仙子下凡。”
我得意挑眉:“可不是?太上老君特授仙衣,让我替天宣道呢。”
佘燕儿满目崇敬,手中更是仔细,生怕伤了仙子一丝头发。
我暗暗摇头,随口问:“近日可去看过你邱姐姐?她过得可好?”
佘燕儿自豪点头:“邱姐姐有大本事呢,承仁军的将士都敬重她,唐将军也对她十分看重。”
“彭指挥待她如何?”我蹙眉问。
“听说彭指挥对她……”佘燕儿思索半晌,终于蹦出一句,“相敬如宾!对,相敬如宾!”
成吧。管他相敬如宾还是如胶似漆,既为她安排了归宿,我也懒得揪住不放。总归,彭越还是靠得住的。
扎好小辫,略整仪容,我便去往大营,与明澄商量治理朐山、沭阳一事。
当初旬邑县吏逃尽,刘广识硬着头皮当了“秀才县尉”,实则是将一县事务扛于一肩。由他辅佐杨林,不在话下。待沭阳的事务理顺,天义军也自京南路返回,便可让刘广识与李小天再度联手,去最南处的涟水县,镇抚治安,招募义勇。
至于朐山以及北部的怀仁、东海县,则是大事务,郭柏良、邹友安必须与明澄同往。机宜文字处的人手,小半分给杨林,大半分给明澄,留给我的人手便不足。
明澄本欲推荐冯真娘。可刘宜儿病倒,冯真娘一人统管后勤司,已然分身乏术。更何况牛三德是我的军事副手,再让冯真娘接替机宜文字事,旁人恐会觉得我偏心,更要生出许多揣摩来。
思来想去,我终于有了人选,便让明澄不必忧心,我亲自将机宜文字事收归手中。
自明澄帐中出来,刘四喜竟是巴巴儿捧着《天命录》等候在外,请我审阅。
我未用午膳,此时已觉饥饿,粗略翻看几眼,命他先回去候着,便返回农庄,先用晚膳,而后将云希声召来充作书房的东侧间,将《天命录》给她,吩咐道:“这东西是念给百姓听的,刘四喜写得粗浅,可我总觉得穿凿附会,过于生硬,有些词句念来也是怪里怪气。你替我掌掌眼,若有好的典故,自行把握添加。切记,既要粗浅易懂,也要念来朗朗上口。”
“是。”云希声捧住书册。或因此事仅是修文编书,她倒是不见忐忑。
“还有一事。”我摸着下巴,耐心询问,“明将军要去朐山县,郭、杨二参军也各有事务,机宜处人手不足。我打算将机宜事暂且收归帅帐,无奈我是个大老粗,不耐烦瞧那些密密麻麻的文书。放眼全军,你是女中文魁,你操劳操劳,替我处理这桩烦心事,如何?”
云希声惊诧万分,连连摇头:“我……我不成。冯娘子才堪称文魁,我……只是读过几本书罢了。”
“莫自谦。你家学渊博,军中无人可比。女子读这许多书,难道只为作词赋诗?”我循循劝道,推心置腹道,“希希,我拿你当亲妹子看。这些机要,给旁人处理,我不放心。你也莫怕,机宜处就设在前头厅堂,在我眼皮底下。机宜处有两位娘子,是真娘教出来的徒弟,我留她们给你作副手。将士若来汇报,你让他们隔着桌案,立得远远的便是。文书你先草拟批阅,我来审定。你也不是不知我近日脑壳昏昏,瞧那些字便眼花。好妹子,你且帮我这个忙吧!”
说这一大堆,云希声自不好推拒,柳眉轻蹙,忐忑点头。
我点头鼓励:“好丫头,你现今便是云参军了。”
待她退下,我独坐东侧间,目光越过正堂,望向隐于阴暗之中的西侧间,困倦恍惚之间,竟好似回到卧云阁,好似有个丫头焦眉愁眼摆着手,偏说自己这也不成,那也不成。
我那时怎教她来着?
得罪人的差事,让不惹去办。协调不下来的事,让方娘出面。
谁知待我巡查外城归来,随意问询两句,方知新上任的“权知卧云阁事”,当真是这也不敢管,那也不敢问,全不得我半分雷厉风行的手段。当真头疼。
老天爷当真残忍。去了的人,便是去了。即便捡两个人来凑,也凑不出原先那一个。
“呆鹅,你可有往生啊?”我失神轻喃一声。
呆鹅,你若是投生到军里,哪日我巡营,你来拦我的马,唤我一声“宝珠姐”,成不成?
当夜,想起许多旧事,许多旧人。
数也数不清的旧人,全都死了。
次日,唐远来蹭早膳,令我心怀稍宽。本打算与他谈谈京东路的防务,无奈舆图尚未重作,我这破脑壳凭空一想,竟不知从何处说起。正发愣间,唐远却握着我的手,一摸再摸,摸得我心猿意马,干脆上楼亲热一阵。
心神稍得抚慰,只觉前头那万里路征程,倒也不算悲凉。
我倚着窗扉,远望那规规整整的军营,以及正热火朝天理荒的农田,将心思转回正事:“如镜正交接事务,后日杨林便可去沭阳理事,他大约得再筹划几日,才可动身去朐山。你三哥那头,可有说通啊?”
“不谈军务。”唐远自后拥着我,埋头在耳畔轻蹭。
我不满皱眉:“夜里不让谈,白日也不让谈?”
“不谈。”唐远果断拒绝,由耳畔蹭向颈窝,低声问,“如此,伤可觉好些?”
“嗯?”我狐疑挑眉。
“我好似发觉……”唐远微微抬头,思量片刻,改口问,“你可有发觉,相互依偎,似有镇痛之效?”
呵。他竟是大清早找我疗伤来了!
我顿觉气恼,可又想起他这疤痕遍布的身躯,心头忽地一软。傲兔子一身旧伤,定也是日日作痛,却不肯喊出来,偏得拐着弯来问我可觉镇痛。
那好几处伤,可是险些要了命的。
念及此处,我便向后靠了靠,忽略站岗的寅宝先锋,与他在晨风中安静依偎。至于京东路,估摸着也将有变数,不如待北面有了动作之后,再作应对。
他万事缠身,今日本是来找杨林提前叮嘱几句。温存少时,我便与他一同前去大营,正与明澄、杨林等人商议,帐外却忽有士卒急切通报:“明将军,外头……出了件事。”
我几人皆是面色微凝,立刻传士卒进帐。士卒见得樊、唐二将军亦在此处,也不知是紧张,或是旁的缘故,更是结结巴巴:“马指挥那头……呃……卢娘子与马指挥……呃……闹起来了,将军快去劝劝吧!”
“混小子,老子非得打他一顿军棍!”我当先起身,撂下一句,快步出帐,翻身上马,随士卒指引,飞速赶去处理事端。
及至马棚,已有不少人围在外面,引颈观望,窃窃私语。
“都归岗!归岗!”我挥退众人,见得冯真娘亦在场,便问,“怎地回事?小马又欺负她了?”
冯真娘颇为慌张,急切答:“好像是婉君她……她拿烙马的烙铁烫脸,马指挥碰巧瞧见,便冲上去阻止。这一闹起来,晋指挥又赶过来,好似是……打了一架。”
我往马棚中一望,果真瞧见三个人影,不禁烦叹一声,让冯真娘立刻传军医来,便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三个不省心的,晋跃立得稍远,面色涨红,双拳紧握,眉头紧皱,目光死死盯着地面。听得脚步声,他抬头瞄来一眼,委屈的神色中透出万分尴尬,恨不能立时钻入地缝一般。
至于另两个,压根没发现我来。马光汉那半张皱缩的面皮擦破一块,应是晋跃所揍。这小子满面泪光,也是低头盯着地面,却紧紧搂着卢婉君。卢婉君偎他怀中,不住啼哭,露出来的半张脸倒是不见烫疤。
至于那块惹事的烙铁,则丢在不远处的火盆旁边,此时已冷却下来。
“你两个!”我怒喝一声,“营中斗殴,各给我领十棍!”
晋跃默不作声,低头抱拳,老实领罚。
马光汉这才发现我在此处,惊讶之余,更显惭愧,只得放开卢婉君,对我低头道:“是。”
卢婉君听得此言,抹泪哽咽:“三姐,这不怪他们——”
我横眉怒目:“你也有三棍,马光汉替你领!”
卢婉君还待争辩,马光汉却轻轻捏了捏她的手,附耳劝了几句。她起先是摇头,最终却只能咬唇垂泪。
明澄与唐远亦已赶来,见此情景,自不好再另下处罚。
待那两个打架的混小子臊眉耷眼去领罚,我拉过卢婉君的手,再三察看她的面颊,发现仅有一块烫红的痕迹,应不至于留疤,略微松下半口气。再回想方才她与马光汉依偎垂泪好似苦情鸳鸯的情形,我便大致猜到原委,无奈叹气:“你啊……胡闹。先回伤兵所,自个儿擦擦药。待那二人领完棍子,你亲自给二郎送些伤药去,好生说明白,莫让他寒心。”
“唔。”卢婉君抹泪点头,低头离去。
明澄大约也已猜到原委,神色颇为微妙,对我无奈叮嘱:“伤未痊愈,不可奔马。”
“谁知他们闹成什么样子。”我烦叹一声,又瞪向唐远,“好好的小子,叫你带了一年,带出些什么怪毛病!”
无端端受此殃及,唐远瞠目挑眉,大约是不愿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妇人逞口舌之利,最终只能扯着嘴角,无奈摇头。
我三人一同缓行骑马,返回明澄的军帐,接着商量方才打断的事务。及至半途,唐将军终于琢磨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故,不禁“呵”一声轻笑,低声问我:“你出的主意?”
“真不赖我。”我双手一摊,“若是我出谋划策,至少得将晋二郎支开。”
唐远笑而不语,显见是不信。
成成成。唐将军打心眼里认定,与睡他一个被窝的,是个诡计多端、耍得男儿团团转的妖妇。妖妇百口莫辩。
粗略商议完县治事务,唐远便不再耽搁,匆匆返回县城,与自家兄弟商量私密话。明澄与我简略交接机宜处相关事务,商议完毕,已近黄昏,我却顾不得疲惫,亲自去找打架那两小子。
马光汉生平头一回挨三哥的军棍,大约是打疼了,蔫头巴脑趴在床上。见我来,他扭头张嘴半晌,最终讪讪趴回去,一言不发。
“打你一回,还怄气了?”我冷声问。
“没怄气,只是……”马光汉闷头半晌,猛捶一拳枕头,颓丧道,“心里难受。”
“你这一难受,可别又后悔啊。再这般朝三暮四,我撵你去承仁军当一辈子老光棍!”我恼怒威胁。
“不是后悔,我是……心疼!”马光汉猛拍两下满是秃疤的脑门,揪着头皮,心痛自怨,“我只想着自己,却叫她……我都干的是些什么糊涂事!”
“莫揪,再揪可就真秃了。”我拍开他的手,劝道,“既然想通了,心意也相通了,三哥挑个吉日,给你俩办喜事。”
“嗯!此生,我必不负她!”马光汉决然点头,片刻后,却又扭过头来,神色间带上一丝讨好的嬉笑,“三哥,我打这些年的仗,竟没攒下半分家业。不如……你借我一些?”
“混小子,还讹上我了?三哥手头也不宽裕,尽力给你筹办吧。不过……”我顿了一顿,神色一肃,“二郎那头,你单独请他喝几杯,将事情说开,切莫为了私事结怨。”
马光汉不满瞠目,高声问:“他无端端打我两回,我还得请他喝酒?”
“不摆平这桩,我可不给你筹办喜事。”我横眉威胁,见他立时蔫巴儿下去,只得无奈长叹,“二郎是卢将军旧部,自然多护着婉君几分。这两回虽都是误会,可他也并无恶意。飞云马、神行吉良二神驹,皆是西虎帮好汉,莫为儿女情长的琐事,无端端结怨。”
“三哥,这事可不是喝酒便可……”马光汉讷讷半晌,闷头道,“你不懂!”
他这句“你不懂”,倒将我难住了。
女子共事一夫,好似天经地义,谁若是争风吃醋,反倒落个善妒的恶名。怎地轮到男儿头上,仅是心悦同一个姑娘,便要闹个水火不容?
既是心悦同一个人,难道不该同心为她排忧解难?何苦学那丹若之流,成日拈酸挑事,惹人厌烦?
真不懂事!
马光汉听我久久不言语,后知后觉说错话,讷讷找补:“我不是那意思……三哥这个……情况不同。”
“莫乱扯一气。你是西虎帮老将,大度些。”我严肃神色,再三警告,“现今是多事之秋,全军务必团结一致。若是自你这儿坏了事,我当真将你扫地出门。”
“噢。”马光汉不满嘟囔,“那我……尽力,若是他不领情,我也没辙。”
“莫给我阳奉阴违啊,不然还打你棍子。”我再警告一声,步出帐外。
卢婉君正垂首立候,想是听见我在内训话,便不曾打扰。见我出来,她神色更愧,低头嗫嚅:“三姐,我……我……”
我无奈叹气,问:“二郎那头,可有去过?”
“去过……”卢婉君绞着手指,带着半丝哭腔,“我……我劝过他了。他是哥哥最信任的兄弟,我也拿他当……半个哥哥看待。可我……我只觉好对不住他。”
“这帮小子真不懂事,还得女人操心。”我无奈再叹,安抚道,“你与他说明白就好。卢兄既将你托付于我,我便是你的亲姐姐。缘分得来不易,回头我为你置办一份嫁妆,你与小马好生过日子吧。切记,不可再做这等傻事。”
“嗯。”卢婉君垂泪点头。
“傻丫头,真有你的。”我无奈摇头,又打趣道,“先说好,多事之秋,婚假只给三日。回头你得帮我做件大事。”
“好。”卢婉君轻声答应,又不禁担忧望向帐内。
“去吧。”我挥手让她进帐,又速速赶去晋跃的帐中。
这小子本也趴着,见我来,立刻要起身行礼。
我抬手阻止,问:“挨这十棍,可觉不服?”
晋跃到底不如马光汉那般与我随意惯了,拘谨撑起上半身,沮丧摇头:“是我动的拳头,该罚。”
“无论如何,军纪不可废。不过……”我长叹一声,劝道,“你是实心汉子,中意谁人,轻易不可更改,三哥极看重这一点。奈何缘分这东西,半点不由人。你既是一心为她好,便不该令她为难。”
晋跃抿唇半晌,苦道:“我并无他愿,只是……怕她受人欺负。”
“无妨,小马自有我管。都说我偏心他,你瞧,今日我还多打他三棍呢。”我挑眉玩笑,又将神色一正,“这三棍,便是对你的保证。”
晋跃苦涩点头:“三哥对卢妹子如何,自不必说。日后我……不再冲动便是。”
“这便是了。大丈夫何必困于儿女情长?”我欣慰点头,耐心劝导,“明将军要去朐山县,打理民生及海港。奈何赤霄军多是西北旱兵,连海都不曾见过,两眼一抓瞎。之前承诺过,西虎帮重将,挨个儿学着独立领兵。你是沧州人,知海事,这回碰巧又轮到你。这趟,便由你领着七、八营去,也当是散心。”
晋跃垂眸片刻,默然点头。
“莫多心,这可不是撵你去边地。治理盐州,朐山是重中之重,因而才需明将军亲自坐镇,也是让你发挥所长。”我微笑鼓励,拍胸保证,“伤心是人之常情,不过伤情之后,便振作起来吧。三哥给你备着聘礼,日后若是觅得良缘,三哥亲自给你大办一场。”
晋跃勉强挂出一丝苦笑,却不点头。
“安心歇着。你这十棍,我特意叮嘱过,没打实在,过两日便可上路了。”我竖指鼓励,“神行吉良,日行千里,大川大河等你驰骋。”
晋跃缓缓点头,涩声道:“谢三哥看重。”
平定这一桩变故,我已饥肠辘辘,便速速返回农庄,服药用膳后,歪在西侧间的小榻上消食,无奈心头万事烦忧,歇过这一阵,反倒更觉乏力,又想起马光汉那句“你不懂”,更觉烦躁。思来想去,我只得取来唱戏所用的木剑,召来江怀玉,含笑问:“三月不练武,力气都见小了。我也算是你半个剑术师父,日后便由你陪我练剑,如何?”
江怀玉原本也是无精打采,听得此言,面盔后的双眸一亮,如两点星辰。
月下练剑,出得半身薄汗,猫儿的心气儿终于顺畅几分。然而再后两日,兔儿撞见我与他外甥练剑,心气儿又不顺了。
不懂事。真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