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0、【小院革命】 回到久违 ...


  •   回到久违的老家,张玉兰只觉得浑身舒畅,加上天气适宜,吃的顺口,短短几天,她的脸竞有了软润光泽,
      清晨起身,她扶着腰在院里慢悠悠踱步,稍稍舒展有些发僵的筋骨,突然扫到门口探出个小脑袋,
      “来宝?”
      张玉兰下意识扭头看向自己的屋门,“你舅舅还没起吶。”
      来宝站在大门边,怯生生说:“我等军军一块儿上学。”
      “哦,”张玉兰朝着灶屋喊道:“军军,来宝叫你一块上学。”
      “等一哈,我马上要吃完了。”灶屋里传来军军扯着嗓子喊的回应,
      “你吃了没?”张玉兰轻声问,
      来宝咬咬下唇,垂下头,像蚊子一样“嗯”了一下,
      见状,张玉兰心里猜到七八分,转身去了厨房,回来时塞给她一个白面馒头和一个煮鸡蛋,“路上吃。”
      来宝想拒绝,可眼里的渴望又无情的出卖了她,只好举着东西僵在当场,
      张玉兰故意板着脸说:“怎么?我给的你还不高兴么?按辈分你是我妹妹,要论关系,我还是你舅妈,又不是外人。”
      来宝抬眸说:“谢谢舅妈。”
      军军从厨房里小跑出来,“来宝姑,走吧,要迟到了。”
      两个小孩结伴走了,
      张玉兰走近厨房问她嫂子陈小凤,“嫂子,来宝比军军大2、3岁啷个还在读小学?”
      陈小凤放下手里的锅勺,说:“要不是去年(1)施行九年义务教育,老师上门来宣讲,她还读不了书,不过,她是真聪明,学了一年就跳级和军军一个班读4年级了。”
      听罢,张玉兰轻叹口,这么聪明的娃没有遇见好父母,“嫂子,早上她再来,家里就给她口吃的,别饿着了孩子。”
      “饿不着,”陈小凤说:“军军经常给她带吃的,不过,她小小年纪要强,给的她也不要,饿了就喝那水龙头里的生水饱肚,还是阿爸跟她说让她每天来叫军军上学换个馒头吃。”又微微有些气恼,“你说张富贵咋个这么懒,自从表婶死了,儿子在水塘里出了事,他就一天只晓得喝酒,好一个酒麻木。”
      说着说着想起个人,“她妈,那个齐艳,你们在沪市有来往不?”
      张玉兰摇摇头,“阿宣说她躲着我们吶,不过,听我婆婆说,她再婚了。”
      姑嫂相视一眼,各自闷叹一声。
      中午时分,乡间小路上飘来少男少女欢快的说笑声,远远望去,涛涛骑着自行车驮着小妮,董飞骑着另一辆载着大妮。
      涛涛骑车毛毛躁躁,非要赢过董飞,直直往院里冲,瞧见张玉兰,他猛地一个急刹,小妮猝不及防一头撞在他后背,二人定睛看清人,嬉笑着跳下车喊道:“小姑姑。”
      紧随其后的董飞和大妮也停下车跳下来,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两个小姑娘一左一右缠着张玉兰,小心翼翼伸手贴在她隆起的肚皮上,惊声道:“玉姑姑,都这么大啦!”
      张玉兰温和笑道:“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了。”
      小妮说:“我们正好放暑假,到时候我来陪你。”
      “那你们玉姑姑肯定高兴。”谢宣瑜从身后走过来,“大小妮长高了不少。”
      大妮上前挽住谢宣瑜的胳膊,一时口快脱口喊出小爸爸,反应过来赶忙改口:“不对,是小姑父。”
      运动平息后的几年里,周边庙宇陆续重开,算命、看风水的先生也纷纷重操旧业,张妈特地找师傅算过,对方说不能让别的孩子唤夫妻俩爸妈,容易占住二人的子女宫,于是便让几个孩子改回原本的辈分称呼。
      谢宣瑜捏了捏大妮的脸颊,问道:“你们这次考试,考得怎么样?”
      这事最有发言权的自然是董飞,他是县中学的老师,“大哥,几个孩子预考(2)的都挺好,好好复习考高中肯定没问题。”
      谢宣瑜抬手擂了董飞肩膀一拳,“你小子现在越来越有老师样了。”
      张玉兰看向董飞问道:“阿婆还好吗?”
      “身子结实得很。”董飞笑道,“承志都是阿婆一手带的。”
      半点不提崔梅,想来两个人关系有些紧张,夫妻俩便识趣的没有多追问,
      三人闲聊了会儿,董飞是听说夫妻俩回来了,特地跑过来探望,奈何临近中考,还有教案等着整理,他只得起身告辞,骑上自行车匆匆赶回学校。
      夜里谢宣瑜趴在张玉兰肚子上,听着肚里孩子的动静,这时张玉兰小声说:“你说董飞和崔梅,他俩是不是感情不太好?”
      谢宣瑜随口说道:“可能是嫌董飞不挣钱吧,现在不是说,家有三斗粮不当孩子王,老师的工资低呀。”
      张玉兰心里不痛快,“嫌挣钱少,她自己出去赚,非逼着董飞干嘛?当初嫁的时候说只看重他这个人,现在这么快就变了心思。”
      谢宣瑜心想,崔梅是重生的,肯定知道董飞日后能赚大钱,当初才执意要嫁,可如今董飞一心只想安稳当个教书匠,崔梅心里自然不甘心,
      他不愿说实话吓到媳妇,只好半真半假地说:“说不定崔梅就是盼着董飞以后能赚大钱呢,老话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她自然指望男方多挣钱,日子好过些。”
      这个回答让张玉兰一时哑了口,就约定俗成来说,夫荣妻贵一点毛病没有,可实操起来全是看命,与其把希望和期盼放在别人身上,不如自己挣扎向前,转头又说起了早上看见来宝的事,
      谢宣瑜直起身给媳妇揉腿肚子,默了会幽幽道:“等回沪市了,我去找一趟齐艳,不说别的,给孩子寄点东西她总做得到吧,”微微摇头叹道:“动物还会教幼崽生存技能,有的人生孩子就没考虑孩子死活。”
      又过了几天,张二叔家的张秀兰回来了,带来了机械厂招工的消息,
      谢宣瑜问道:“他们现在对外招工了?”
      张秀兰说:“去年就军转民(3)了,不光机械厂,还有356厂(西南仪器厂),298厂(光学仪器厂)都转民了。”
      谢宣瑜哦了一声,心中感慨,曾经的三线军工厂,已然成了时代缩影,当年跟着三线建设迁徙而来的外省人,最后只能在本地扎根,再也回不去家乡。
      这么一来,涛涛和大小妮能选的路就多了,要么去厂里当学徒,要么在家务农,要么参加中考,考得差能上技校,要是考得好,考上中专就是包分配的最好出路(4)。
      至于该怎么选,涛涛有自己的打算,他想去当兵,这个选择是谁都没料到的。
      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是陈小凤,她心里藏着担忧:边境的仗还没打完,怕涛涛刚入伍就被派上前线。
      张书记满眼欣慰地望着长孙,点了点头说道:“好男儿就该去当兵,保家卫国,这想法没错。”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当妈的哪能不揪心孩子的安危,只是涛涛早已拿定主意,打算等十月冬季征兵就报名,索性不参加中考了,反正参军只要初中文凭就行,他一心想去部队,懒得再折腾考试。
      陈小凤心里实在放心不下,只好去找谢宣瑜,托他去镇政府问问征兵的详细情况,
      往回走的路上,谢宣瑜撞见了刘阿保,他从前在化肥厂因投机倒把判过刑,如今跑货车赚了钱,整个人神气十足,一身城里才少见的皮外套,脸上架着墨镜,胳膊下紧紧夹着皮包,走路都透着一股显摆的劲儿。
      谢宣瑜笑道,“你小子能耐呀,哪发财呢?”
      刘阿保依旧一副张扬自得的样子,说道:“还能靠啥,倒腾香烟呗,在哪儿摔倒,我就在哪儿重新爬起来。”
      谢宣瑜忍不住笑了,当年他就是倒烟坐了九年牢,谁曾想九年过去了,这人反倒把这条门路摸得透透的,一出狱又接着倒烟。
      刘阿保显摆够了,稍稍收敛几分得意,问道:“小谢,你现在在哪点整饭吃?(工作)”
      谢宣瑜坦言道:“刚办了停薪留职,还不知道做啥吶。”
      刘阿保胳膊拐了他一下,“要不要和兄弟我一起噶。”
      谢宣瑜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说自己考虑考虑后便返回了家中,将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了众人。
      涛涛笑着跟陈小凤讲:“阿妈,你硬是想多咯,就算上前线又有哪样嘛?我命硬得很,子弹都要绕到我走!”
      “呸呸呸呸呸!”陈小凤连忙拍了几下儿子的嘴,“你这个小瘟,硬是说不出几句好话。”
      众人说笑着,大小妮一前一后跑进院里,哭丧着脸说:“大老爹(大爷爷)在不在家?”
      张妈问:“大小妮,浪闷达(怎么了)?”
      小妮哽咽道:“我阿爸他们,不让我…不让我俩读书,我奶奶说让人给我们说人家。”
      农村读书晚,大小妮现在十六七岁,这个年纪说亲在农村里也算寻常事。
      “给你们说亲难道是害你们?你玉姑姑十七岁就嫁给谢知青了。”
      说话间,二叔夫妻俩、张玉相与媳妇翠英一行人也紧跟着走进了院子。
      看拿自己说事,张玉兰有些不乐意,反驳道:“我们当时是意外,现在法定结婚的年纪都得要 18,她们这么小不读书干什么?”
      “不说亲就出去做工噻。”张二婶说话刻薄,“要不是秀兰说进厂招工起码要初中毕业,我看读个小学就不错了。”
      一旁的张玉相和翠英垂着脑袋默不作声,显然早就习惯凡事听家里安排。
      小妮转头看向父母求助,带着哭腔说道:“阿爸,你倒是说句话啊!当初要不是秀兰姑姑帮腔,我俩连初中都读不上,如今好不容易考上了,你真不让我们继续念?”
      张玉相支支吾吾半天,才低声开口:“就听你爷爷奶奶的,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么子用?”
      小妮红着眼眶倔强地摇头抗拒:“我不,我就要读书,我要读高中,我还要考大学,我要去读警官学校,我以后要当公安。”
      大妮也跟着哭诉道:“我也不,我也要读,我这次考得好,已经过了中专线,我要去当老师”。
      张二叔眉头一皱,硬邦邦劝道:“你奶奶早就托媒人跟人家搭好线咯!你姑姑前阵子回来说厂里头正招人,你们两姊妹进厂当学徒挣点钱,再早点说个婆家,还能帮衬下家里,这不就顺当了嘛。”
      谢宣瑜被张二叔老两口这番话气笑了,合着两个孙女在他们眼里,就是随时等着出手的猪仔,正想开口,却被张玉兰抢了先,
      “女孩子读书咋了?能读就该一直读,多读点书才能去外面看看,谁愿意年纪轻轻就嫁人顾家?”
      张二婶反口质问,“那你当初怎么17嫁人了,秀兰不也17嫁人了,你们俩过得都挺好的,要是没嫁人能过这么好?”
      张玉兰嚯一下站起身,把谢宣瑜吓够呛,赶紧站在身侧扶着她的腰,听她继续说道:“把日子放在别人身上,不就是把绳子套脖子,绳头给别人拿捏,那要没找到个好男人吶?”
      张二婶撇撇嘴,“那就怪她自己命不好呗,还能浪个办?”随后又不阴不阳的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娘家的事你就少掺合,你相哥又不像玉廷有本事,俩儿子,他就俩姑娘娃,有么子用,摔盆都没得人。”
      这番话算是戳到张玉相的心窝窝里了,坐在那,头恨不得拖到地上,
      张玉兰跟她这个二婶没话说,转向问张玉相,“相哥,俩姑娘是你亲生的,你说句话啊。”
      张玉相转个身侧坐着,
      张玉兰又催促道:“相哥,女孩读好书了有了好工作也能孝敬你。”
      张玉相在众目睽睽躲无可躲,只好说:“她们要读,我可没钱。”
      张玉兰被气的连连抚胸,谢宣瑜只好扶着让她坐下缓缓,说:“相哥,你这么多年挣工分、种田,钱吶?”
      张玉相看着自家父母没有说话,
      这次轮到谢宣瑜阴阳怪气了,“二叔二婶年纪不大,早早就开始享福了,这是要吃完子一代再吃孙一代,做长辈这个德行还能指望着以后小辈给你上坟?”
      小妮率先跟话道:“说我们姑娘是泼出去的水,那我们以后就不上你的坟,反正也不会保佑我们。”
      “对,”大妮紧随其后,“不上你们的坟,让你们以后做孤魂野鬼。”
      离经叛道的大胆言辞吓得在场人一愣,张书记低吼道:“胡说八道!”
      小妮气咻咻咬着唇,道:“就不上!”
      张书记说:“老二,读高中花不了几个钱,我们想让涛涛读,他不也没考上?”
      张二叔固执的说:“那不一样,涛涛是男孙,他要是读,你们不愿意,我还愿意。”
      此时,张玉相居然附和的点点头,“阿爸说的有道理。”
      张玉兰差点气个仰倒,“你自己的孩子不管好,你管别人的孩子干嘛,就说这俩孩子到底读不读?”
      张玉相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有犹豫,有苦涩,有纠结,最后选择了退让一步,但那神情又神似张二婶的无赖相,“她们要读我不拦着,但我没得钱,”
      “我出!”张玉兰斩钉截铁道,
      张二婶淡淡嘴,“那生活费吶?”
      “我出!”
      像透明人一样的翠瑛冷不丁的发出声响,“生活费我这个当妈的出。”
      张玉相悄悄拉了拉媳妇的裤边,翠瑛直接站了起来,“我自己的闺女要读书,生活费我供得起。”
      张二婶立马跳起来,“你拿来的钱,你攒私房钱?”
      翠瑛昂着头看着她这个难缠的婆婆,“我以前的公分,还有卖的菜都有我的钱。”
      谢宣瑜悄声跟张玉兰说:“这是把老实人欺负很了。”
      最后张书记拍了板,大小妮继续上学,张玉兰出学费,自家解决生活费,
      张家院里的这场“革命”引得周围四邻纷纷围观,人群中,张来宝直挺的小身板,紧紧攥着衣角,反抗的精神悄然在她心中种下了种子。
      晚上,谢宣瑜和张玉兰闲聊说:“没想到,小时候怯生生的小妮会有这么大的反抗精神。”
      张玉兰说:“兔子逼急了还咬人,二叔家也太过分了,相哥也是,”
      又说:“我说负担大小妮的学费,你没意见吧?”
      谢宣瑜笑道:“一年几十块钱,我可没那么小气,再说了,这可是你自己挣的,”
      叹了口气道:以前我只觉得相哥憨厚,老实,没想到那个脑子啊比浆糊还浆糊。”
      张玉兰说:“没有责任感的老实人真是要命,自个的家都担不起来。”
      又想起个事,笑道:“你看我怀了孩子总是忘性大,之前我们回来时,大哥在车上说今年公社可以承包鱼塘,他想去竞标,本来想拉着相哥一块做,相哥推三阻四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没儿子没必要太幸苦。”
      谢宣瑜问,“大哥是什么意思?借钱?”
      “想让我们一起承包,”张玉兰说:“如果我们不愿意,就想找我们借点钱。”
      “合伙就算了,我们又不在这。”谢宣瑜说:“其实,大部分的启动资金都是找亲友拆借,借钱就要抱着收不回来的心态,所以金额只能是能你能承受的范围,还有…”
      “还有要有规矩,”张玉兰接过话头,“亲兄弟明算账,借条要写的。”
      谢宣瑜笑着亲了亲媳妇嘴角,“小玉越来越不一样了。”
      随后又亲了亲肚皮,第一次,他清晰且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期盼,“我希望你这胎生个闺女,母女是天生的盟友,你也要有个伴,把你的本事交给她。”
      张玉兰摸了摸肚皮,“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
      次日,谢宣瑜在压水井边洗脸,张玉廷找了过来,局促的搓着双掌说:“阿宣,我,我想找你俩借点钱,不是干别的,我想承包鱼塘,公社说要先给承包费还有押金才行,阿爸,想我踏实种田,俩儿子吶,种田哪够……”
      一口气噼里啪啦说了一通,说完后,胆怯又无助的望着谢宣瑜,弄得他忍不住噗嗤一乐,
      “大哥,别误会,包鱼塘很好,只是,你不是和小玉说了,你们兄妹俩商量好就行。”
      “那不行,”张玉廷固执道:“你们俩是一家,我得和你也通个气,”
      谢宣瑜笑着点点头,“行,我也同意。”
      昨晚听说这事时,他心里其实有些小小芥蒂,绕过他跟张玉兰开口,是借也不好,不借也不好,更主要的是万一以后张玉兰不跟自己一心,往后不知道要填多少给娘家,今天张玉廷朝自己开口,这钱借他也舒坦,
      又听张玉廷絮絮道:“我本来想找相哥合伙,昨天那事一出,我算是看明白了,我这个堂哥担不起事,大家还是简单当个亲戚处,可千万别沾其他。”
      谢宣瑜点点头,“只是没想到,面团的张玉相有两个火爆的小辣椒,”又问,“大哥准备包多少亩?”
      张玉廷想了想说:“我想包16亩,一亩一年是25-40元的承包价,16亩是400-640元左右,还有押金大概160,不过押金可以先不给,我去耍个赖皮,都是本村村民,不至于一点面子不给。”
      谢宣瑜笑了,以为要借多少钱,他可是拥军捐款都是万元起步的,“行,大哥,就这么决定了。”
      张玉廷喜出望外,“真的!哎呀,阿宣,谢谢你啊,我肯定好好干,给你早日还上。”
      谢宣瑜端着搪瓷盆朝屋里走,“我去找小玉,你待会再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0章 【小院革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