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两个泥人 天圣年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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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悟循声看去，发现尚珍儿站在湖面廊桥一端。
她的不远处，还站着刘太后、杨太妃、王淑贞和杨宝珞，一行人正沿着湖边散步，看到满身是泥地从湖里爬出的清悟，均是满脸惊愕。
尚珍儿还在夸张地大喊：“来人啊！快传御医！你们几个，快去看看圣人有没有受伤？”
他们后面跟着的一众内侍宫女在尚珍儿的呼声中迅速跑过来，快到清悟近前时，看到皇后的样子，又匆忙停住，不知所措。
既然避无可避，不如迎面直上。
清悟无视所有人目光，径直走到尚珍儿面前，满脸威严，冷笑开口：“尚美人，太后娘娘尚未发话，你在这里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你！”尚珍儿被她一抢白，下意识便要回击，但可能是意识到太后和太妃都在看着，脸色迅速恢复成温婉贤淑模样，低头恭谨行礼，再抬头时，已变成泫然欲泣的委屈表情。
“圣人，臣妾也是关心您的凤体，圣人若是觉得臣妾——”
清悟没有让她说完，她一把扯住尚珍儿胳膊，把她扯到湖边，用力一推。
“你也下去！”
既然要出丑，大家一起出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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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液池边，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皇后这突如其来、完全不顾身份的举动惊呆了！
刘太后眉头紧锁，杨太妃掩口惊呼，王淑贞和杨宝珞更是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救……救命……”
尚珍儿惊恐地呼救，全身倒在浑浊的湖水中，在淤泥中扑腾的样子如同一只大号鲶鱼。
清悟迈步进入淤泥中，双手抓住尚珍儿的手腕，像挖莲藕一样把她“挖”出来，这才发现宫女内侍们有好几个都下了水，众人七手八脚地搀扶两人。
尚珍儿发髻散乱，全身都是淤泥，就连脸上都沾满脏污。
她涕泪横流，呜咽哭道：“圣人……您为何要推我……臣妾做错了什么……”
清悟冷声嘲讽：“怎么，只许你推我，不许我推你了？”
尚珍儿满脸惊讶：“臣妾何时推圣人下水了？”
清悟冷笑一声：“今日的事既然已经闹大，我们何不让太后娘娘和官家彻查个清楚，究竟是何人推我下水！若查出来跟你无关，我亲自到你宫里负荆请罪，要杀要剐，由你处置。如何？”
尚珍儿闻言，表情也坚定下来，转身看向太后，蓦然下跪，凄然道：“太后娘娘，臣妾自打入宫以来，始终循规蹈矩，尽心尽力侍奉官家、太后。今日臣妾无端被圣人羞辱在前，又被圣人冤枉抹黑在后。臣妾虽地位比不上圣人，却也深知‘士可杀，不可辱’的道理。今日臣妾便以死明志，只求太后娘娘和官家能为臣妾洗清冤屈，还臣妾一个清白，免得让家中父兄因为臣妾而蒙羞！”
说完，她站起身，朝着湖面拱桥跑去，似欲跳桥。
几名年轻内侍快速追上她，将她拦住。
“好了！”太后蓦然发话，声音不悦，惊得尚珍儿身子一颤，哭声也小了很多。
太后走近两步，淡淡道：“今日官家在蕊珠殿设宴款待群臣，你们在这里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她看向清悟，继续道：“皇后你也是，如此狼狈模样，怎堪为一国之母？”
清悟面向刘太后和杨太妃，微微屈膝行礼：“惊扰太后、太妃圣驾，臣妾失仪。然尚美人大呼小叫，僭越无礼，臣妾身为六宫之主，不得不略施薄惩，以正宫规。还请太后、太妃明鉴。”
“都不必再说了！”太后明显不愿再听下去，声音很不耐烦：“还不快将皇后和尚美人送回宫去梳洗更衣？另外传御医去看看，莫要染了风寒！”
“是！”宫人们如蒙大赦，赶紧簇拥着两个“泥人”离开这是非之地。
清悟浑身湿了大半，凤冠歪斜，头发黏在苍白的脸上，狼狈不堪。
阎文应和碧月不知何时已经准备好了垂着纱幔的软轿，清悟坐进去，走过长长的宫内甬道，返回自己的柔仪殿。
泡在温暖的、撒满花瓣的浴桶里，享受着宫女给自己捏肩、按摩，清悟只觉得浑身舒畅，慵懒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从宫女NPC们的口中，清悟得知她推尚珍儿下水的事，已经传到了官家耳中。
当时蕊珠殿的宴席还没结束，赵祯身边的近身内侍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禀官家，圣人和尚美人掉进了太液池，两个人都沾了一身泥。”
赵祯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觉得有趣，大笑出声。
但很快，他似乎意识到一帮近臣和宗室还在下面看着，马上收敛笑容，提前离开宴席，来太液池畔了解事情的前后经过。
在宫人们的讲述中，事情的真相变成了：皇后不慎掉入太液池，尚美人言语冲撞皇后，皇后震怒，将其也推入太液池中，略施薄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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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清儿，珍儿不过是言语顶撞了你几句，你就推她下水？她不识水性，若是出了事，你又如何担待？”
柔仪殿中，面对赵祯的质问，清悟不冷不热说道：“官家只知道我推尚美人下水，难道就不问问，我是被谁推下水的吗？”
赵祯气结：“你推珍儿下水，众目睽睽，无可置疑。你说珍儿推你下水，又有何人证物证？你若有证据，朕必定严惩！”
清悟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心酸，语气十分不快：“官家的意思是，没有证据，你就不会严惩推我的人了，是吗？”
赵祯一时失语。
他走近两步，上下打量了清悟一番，叹了口气：“你既平安无事，下次多留心便是，推你之人，朕自会慢慢调查。可你今日推珍儿下水，参加蕊珠殿宴席的宗室和大臣都已得知。你如此行事，全然不顾皇家体面，明日早朝那些言官们又要揪着朕不放了。”
清悟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天啊！那怎么办？哎呀，臣妾有罪，让官家为难了，臣妾真是该死！要不官家把臣妾交给大臣们，让他们处置？”
她阴阳怪气的表情和腔调，让赵祯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铁青。
下一秒，她便接到了赵祯的口谕——
“皇后郭氏，言行失当，有损中宫威仪。禁足柔仪殿一月，抄写唐代长孙皇后《女则》十卷，静思己过！”
说完，拂袖而去。
弹窗出现：“玩家郭清儿你好，系统检测到你被官家惩罚抄写《女则》十卷，预计需要三个月才能完成。你可以花费15个金元宝购买‘如风神笔’，一秒即可完成全部抄写任务。是否购买？A、是B、否”
清悟毫不犹豫点击“否”——在赵祯身上浪费一个金元宝，她都觉得很亏。
“我倒要看看，我就是不抄，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她盯着弹窗，得意地说道。
弹窗闪了三下，换成了另一行字：“经验值-1000，好感度-20。”
就这？小case。
别说赵祯对她的好感度减掉多少，她对赵祯的好感度早已是负数了。
眼前闪过字幕：“一个月后”。
碧月走进内室，传话道：“圣人，太后娘娘召见。”
清悟知道轮到太后“训话”了，连忙换上一套比较庄重的衣裙，进入下一个剧情。
承明殿内。
“你可知错？”太后手捧着书，声音淡淡，没有看清悟。
清悟跪在地上，低眉顺眼：“臣妾知错，行事鲁莽，失了体统。”
“不止是鲁莽，”太后淡淡道：“是愚蠢。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除了让人看笑话，有何益处？你是皇后，不是泼皮。”
“太后娘娘教训得是。”清悟心中不以为然，却只能应声。
“罢了，”太后摆摆手，“你虽已被禁足一个月，受到了惩罚，但朝堂和民间对你的非议却没有停止，这对你的名声不好。你既身为国母，便出宫往相国寺戒斋抄经，为国祈福，以安民心，同时也好静静心，挽回些你因鲁莽行事败坏的名声。”
清悟瞬间明白了，太后这是在给她机会，为自己树立“贤后”名声，同时堵住前朝后宫的悠悠众口。
出宫祈福，可是一个极好的公关手段。
“谢大娘娘！”清悟这一次的感谢，带上了几分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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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这天，天空飘着濛濛细雨，打湿御街上的满地黄叶。
清悟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打了个冷颤。
见鬼，游戏里这么快便已是深秋。
来到相国寺，她除掉钗环，换上素服，坐在蒲团上敲敲木鱼，又让人取来纸笔，开始抄经。
抄了十几个字后，清悟便感到心烦，手困。
游戏里握着毛笔在纸上写字的感觉和现实中几乎一样，甚至比现实中还要丝滑。
可她上一次握毛笔还是高中的时候，如今已经过去了四五年，她早忘了如何运笔，写出来的字比鬼画符还难看。
见鬼，今天的剧情怎么这么多抄写任务？
难不成，自己还真得花钱买那个什么“如风神笔”不成？
清悟烦躁地抓抓头皮，看了一下时间。
距离下线时间只剩三分钟了。
她尝试着呼唤系统：“小景，我要买‘如风神笔’！”
弹窗再次出现——一支金色的、如同缩小版“如意金箍棒”一般的毛笔悬浮在她眼前，下方是橙色的“购买”按钮。
这一次，清悟没有太多牢骚，乖乖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付过款后，“如风神笔”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缓缓下落。
清悟伸手握住，笔尖落在纸上。
金色光芒铺开，下一秒，纸上工工整整地，写满清秀的簪花小楷。
系统不停发来提示——
“为国祈福”任务完成，经验值up！
被民间百姓赞颂“心系国家，堪为国母”，好感度up！
看看后台，“抄写”的经文已经作为道具存档，被扣减的1000经验值也涨回来了。
清悟撇撇嘴——果然，没有游戏不需要玩家氪金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