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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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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一个吵闹的顾竹喧,谢归浣还是更不想带一个昏迷并且时不时发癫的顾竹喧,当即提着他的领子回了东镇,幸好还有家医馆没打烊,匆匆地推开门便道:“大夫,麻烦救个人,五月醉。”
深更半夜,掌柜的本就昏欲睡,打了个哈欠后就打算灭灯回家便听见有人“砰”地一声推开门,吃了一惊,一抬眼便看见谢归浣面色冷峻,手上还提了个不省人事的顾竹喧,昏沉的大脑中还以为是来索命的,倒是身边的大夫更冷静些,道:“小店没有五日醉的解药,只有些能抑制减缓的,公子要不试试?”
这倒是在他预料之中,五日醉外形奇丽,颜色鲜艳,看着就不是能进嘴的,最多当成路边野花看几眼,也就顾竹喧瞧着新奇上嘴啃一口尝尝滋味,而且毒性不大,只是有些折磨人,也没什么医馆会专门留着这种一年卖不了几次的药。
但能抑制减缓也是不错的,谢归浣点了点头,大夫给顾竹喧喂了几粒药后,果然,他缓缓睁开眼,茫然地看着谢旧流。
谢归浣神色淡淡的,在掌柜的那放下几两银子,就带着顾竹喧去找了家客栈,想着把他安置好了再返回苍梧山上,找找五日醉的解药。
上楼时,他们与二人擦肩而过,本是没有在意的,可其中一人随口问道:“诶,那位小兄弟是不是中了五日醉?”
谢归流脚步一顿,转过身,恰好顾竹喧此时毒劲又犯了,脚下发软,便伸手拽了他一下。他面不改色道:“是,二位有药吗?”
蓝袍的那人一展折扇,戳了戳同伴:“春儿,拿药。”
“………都说了别这么叫我。”那位被唤作“春儿”的藏蓝色劲装男人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掏出个小白瓷瓶抛给谢旧流。
谢归浣接过瓷瓶,道了声“多谢”,便急匆匆地拉着顾竹喧上楼。
“就是这药,劲有点大,服后可能有点不良反应。”西揽洲看着他的背影道,见他快步离去后挑了挑眉,又戳了戳同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道,“你说,他反应过来会不会来揍我啊?”
“我不给你收尸。”时鸣春瞥了他一眼,“走了,去做正事。”
谢归浣当然没有蠢到把陌生人给的药直接喂给顾竹喧,用法力探查无误后才给他。
所以他真的很不理解为什么片刻后顾竹喧会突然拽紧他的衣袖不让他走。
谢归浣手上青筋暴起,却还是耐着性子伸手去探他的脉门,顾竹喧身上的毒已经清了,体温却变得越来越烫。
顾竹喧拽住他的手腕,双眼迷离,皱着眉问道:“等等……我……是不是以前见过你?”他走近了些,对谢归浣对视。
谢归浣:“……”
他游历人间几千年,“见过”的人数不胜数,一时之间真想不起来以前是不是见过他。不过,他也几千年没和别人有过这么近的接触了,他挣了挣手腕,却又被拽得更紧。
要不是被顾竹喧这么拽着,他都想冲出去问那二人,这到底是解药还是春药?
五日醉毒发得快,其发癫症状跟人要酒疯差不多。这药也确实是解药,只不过解毒快,药性也烈,服用后药性与毒性相冲,一时间确实会让症状更严重业,
谢归浣面色不善,正打算指手劈向他后颈,让他先老实会,顾竹喧就一头栽倒在他怀里,他愣了愣,下意识接住他。
顾竹喧闷闷地道:“……嘶……头疼”
谢归浣:“……我还没动手呢,你想讹我是吗?”话虽说得一点不客气,但放在他后背上的手还是给他注入一股灵力,缓解他的头疼。
顾竹喧把头靠在他颈间,迷迷糊糊中嗅到一股淡淡的白雪味,一阵恍神,好像十几年前,有个人怕他害怕,把他抱在怀里,身上也是这股味道,让人安心。
次日,顾竹喧醒来伸了个懒腰,睡了个好觉,随即想起昨夜的事,动作一僵,穿好衣衫后就去敲了谢归浣的门。
片刻后,谢归浣开了门,懒懒地倚着门,拍眼看了他一眼,问道:“有事?”虽然他早就辟谷,不用吃饭也不用睡觉,但在凡间时还是会遵循凡人的生活规律。
谢归浣眉眼本就生得冷淡,又养在尾仑,皮肤白皙得像昆仑山上的雪,却又因那双狭长的眼睛而不显得文弱,上挑的眼尾更增了几分距离感,这么一抬眼,让顾竹喧心里一咯噔。
他脸上有些不自在,心虚道:“我昨夜……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不过是萍水相逢,谢归浣就能陪他半夜赶路,又带他去医馆,给他喂药,哄他睡觉,甚至想过回苍梧山找解药,他心中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这副样子落在谢归浣眼中变得格外有趣,他挑了下眉,嘴角微微上扬,道:“不必,举手之劳而已。”
确实,仙人游历人间,随手帮点小事也没什么,昨夜于他而言也没有多麻烦,更何况太清门祖师爷太清仙君与他是好友,多帮衬帮衬也是应该的。
他这副坦然的神情反倒让顾竹喧更过意不去,抬眼看了几眼他就又把头低下,什么情绪都挂在脸上了,弄得谢归浣有些哭笑不得,无奈道:“真的不麻烦,我与你们太清门也有些交情,举手之劳罢了。”
顾竹喧抬眼看了看他。
谢归浣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又给他理了理衣领:“你要是真想感谢我,一路上就别乱吃东西了。”
顾竹喧眨了眨眼,连连点头。
他们下楼后又碰到昨夜的二人,西揽洲打量了他们几眼,笑道:“毒解了?”
顾竹喧有些诧异为什么他会知道,不明所以地看向谢归浣。
谢归浣淡淡地看了眼西揽州,道:“多亏了你的药。”
顾竹喧顿时明白了,一时心情有些复杂,谢吧,又是因为他的药他才那么丢脸,不谢吧,那药又确实解了毒。
好在西揽洲并没有在意这个,轻摇了几下折扇,问道:“两位要去哪里?”
这二人虽然给了解药,却仍是不知底细,顾竹喧下意识看了眼谢归浣,见他小幅度地点了下头,他才如实答道:“幽城,你们呢?”
西揽洲轻挑了下眉,脸上笑意更甚,另一只背在身后的手轻戳了下时鸣春,道:“巧了,我们也去幽城,不如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顾竹喧刚想拒绝,身边的人就开口道:“好。”他一脸诧异地转头看着他,他却一脸淡然。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西揽洲笑道,“对了,还未请教二位尊姓大名呢?”
谢归浣淡然道:“昆仑山,谢归浣。”
顾竹喧作揖道:“苍梧山太清门,顾竹喧。”
西揽洲一收折扇,也作了个揖:“扬州暮云宗,西揽洲。”
时鸣春正欲开口,便被一旁的西揽洲一把勾住脖子,抢着道:“这位成天哭丧着脸不讲话一讲话就能气死人嘴跟淬了毒一样的是暮云宗宗主二弟子时鸣春,也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发小。”
时鸣春:“……”
西揽洲又热情地道:“两位小友,时不待人,我们——”
“等等,”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顾竹喧打断了,“这位……西兄,我们二人还未吃早饭呢,一个时辰后再在客栈会面吧。”随即拉着谢归浣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