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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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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朋友,你往哪里去?”
今天是苍梧山太清门掌门第七个徒弟顾竹喧的及冠日,师父让他下山历练,一大清早,顾竹喧就偷了帖子下山,他兴高采烈地下山,但二十年没出过山门哪里认得路,在同一颗树前绕了十几次的绝境中,顾竹喧发现前面有个人,于是兴冲冲地上前询问。
男人并未束发,乌黑的头发披在肩上,却不显得邋遢,反而让人觉得超脱于世俗之外。男人闻言转过头,淡淡地看了一眼,道:“幽城。”
顾竹喧一拍脑门,兴奋道:“巧啊,我也要去幽城。”
男人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问道:“你去幽城做什么?”
顾竹喧答道:“幽城有个与我派交好的门派,师父让我去送拜帖,告知他们改日登门拜访。”
谢归浣上下打量了眼前的少年,一幅初出茅庐的傻样,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修道之人可用传音之术通知千里之外的人,何需用人力去送?他师父多半是想让他在途中磨练磨炼,只不过……
幽城是众人心知肚明的魔城,这苍梧山上只有个太清门,仙门为何会与魔道交好?若是历炼,那有把这么个小弟子送去见魔尊的道理?
谢归浣想了想,问道:“相逢便是缘,要不你我二人一同结伴去幽城?”
顾竹喧就等着这句话,当即痛快地答应下来。谢归浣看着他,发现这家伙也兴冲冲地看着他,没一点要带路的意思,心中冒出一个想法,不禁笑了起来,道:“你不会是迷路了吧?”
顾竹喧咳了几声,有些不自在道:“第一次下山嘛。”
谢归浣走在前面,周竹喧跟在后面,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还没来得及问,朋友你贵姓?”
“昆仑山谢归浣。”
“那你此行去幽城是为什么?”
“替我师尊去赴一位老友的约。”
“你师尊是谁?”
……
走到山脚时,顾竹喧已经连谢归浣屋前有几棵树都打听清楚了,掌门严苛,未及冠时从未让他下过山,这是他第一次出门,连外面的空气都感觉更清新些,看到什么都要问上两句,谢归浣一开始还耐心地回答他,后来来连藏在宽袖下的手都暴出青筋。
“对,那是金刚石。”
“嗯,这蝴蝶真好看。
“是,到东镇了。”
终于,顾竹喧闭上了嘴,谢归浣松了口气,却发现他并没有跟上来,而是停在一个糖葫芦摊前,他有些头疼,还没走到那,顾竹喧已经跑到他面前来,递了根糖葫芦给他,笑问:“你吃吗?”
他笑得太明朗了,谢归浣愣了愣,无奈地接过,将催促他的话又咽回去,笑了笑,道了声谢。
年轻真好啊,谢归浣吃着糖葫芦想。
傍晚时,谢归浣随意走进路边一家酒楼,顾竹喧紧随其后,他点了几样招牌菜后将菜单递给顾竹喧,顾竹喧又点了壶酒。
谢归浣在心中盘算着,大概在半个时辰内吃完,然后上路去通城。
他是昆仑山上下来的,夜行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就不知顾竹喧行不行了,或者就在镇上找个店住一晚吧。
饭菜被小二端上桌,顾竹喧为他盛满酒,二人碰了个杯,顾竹喧笑道:“感谢谢兄不嫌弃,愿意路上带上我!”随即一饮而尽。
谢归浣笑了笑。
烈酒入喉时他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几千年前,他第一次下山时,虽没有这么傻,却也对一切感到新奇。
细想一下,上次这样喝酒,竟已是几十年前了。
他有些感慨,可一抬眼,酒瓶已经空了大半,那人一头栽倒在桌上。
谢归浣:“……”
他颇为无奈、出声唤道:“顾竹喧?顾竹喧?”唤了几声也不见反应,他依然无动于衷,谢归浣唤来小二问道:“有醒酒药吗?”
小二摇了摇头,看了看不当人事的顾竹喧,有些惊讶道:“我们家的酒都是自家酿的果酒,没想过真会有人唱醉。”又有客人叫嚷,小二赔了个笑脸就转身去忙了。
谢归浣叹了口气,索性不管他,自顾自地吃起来。
半个时辰后,谢归浣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对面的人依旧不当人事,他推了推他,无动于衷。
六界大宴还有三个月,即使路上耽误了,以他的法力,一日也可到达。
大宴是十万年前的几位好热闹的神君定下的,那时六界的关系还不像现在这样紧张,三千年举办一次,每次的地点都不同,具体的由当地的统治者定,本来地点的范围也包括人间,但后来怕引起恐慌便不算在内了。
神魔大战后,神界与魔界的关系愈发紧张,表面的平和像一根绷紧的细线,随时都可能断掉。上次在神界举办的大宴,魔族就没有参与的,这一次轮到了魔界,本以为会取消,结果这位两千年前刚上任的魔尊却主动挑起这这事,给各界送了请柬。
这不是个聪明的主意,虽然这些年神魔二界的关系有所缓和,但天尊一向眼里容不得沙子,视魔族为眼中钉肉中刺,很难说不会趁机向魔族发难。又或者,魔尊诱敌深入,四面包围,不过这说法还是牵强了,大宴上又不只有神族魔族,还有其他三界,不会坐视不管,况且来的都是各界精英,以一敌四,即使是在自家地界,也未必能占到好处,
魔族,分为两种,一种是修炼禁术,歪门邪道,走火入魔。第二种是生下来便是魔,魔族的后代。二者也很好区分,后者天生额间有道朱红色的印记,模样因人而异,前者则没有。人堕魔后,无论是之前多温和的人都会变得脾气暴躁,喜怒无常。
谢归浣又望向眼前的人,无奈摇了摇头,正打算把他招去客栈,谁料他又突然站找来,对谢归浣兴奋地道:“继续赶路吧,谢兄!”
谢归浣不明所以,被他赶着一路出了镇。
郊外小路上,明月皎皎,走在前面的顾竹喧突然腿一软,向前倾去,幸亏谢归浣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才没让他摔个狗啃泥。
谢归浣皱了皱眉,把了把他的脉,心道不好,他中了毒,五日醉。
五月醉虽不是什么厉害的毒,五日内找不到解药也会解,但会疯癫五日。
他被了皱眉:“你,最近吃过什么不寻常的东西吗?”
顾竹喧半睁着眼,虚弱道:“下山时看到一个紫色的花,啃了一口,算吗?”
谢归浣颇为头疼地捏了捏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