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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病变 一年的时 ...

  •   一年的时间总是过得这么快,各个街道巷口都张灯结彩的迎接着新一年的到来。一个个火红的灯笼挂满了寻甸县的绿植树上,原本不算大的小县顿时灯火通明,像极了繁华的都市。

      简怀真今年又搬了家,从城里搬到了小县里,那是一个小洋房,是他家里面的一个亲戚过户给的简修仁。

      原本的住着一对夫妇,他们两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可在她5岁这年她妈妈拉着她去买菜的时候走丢了,当时就立报了警,可当时的治安并不是很好,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后来警察给出的结果是被人贩子拐走了,根据当时的目击者说,是被两个中年妇女带走了。后面的查找时间过长,警力有限,并没有找到当地有关这两个妇女的相关信息,过了许久也没有任何结果,说是可能被拐去了外地。

      就这样夫妇俩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走
      过许多地方,张贴过无数的寻人启事,却仍然没有任何关于她的信息。

      时间总会麻木一切情感,精神上的信念已经崩塌,□□上的折磨仍在继续。

      他们已经花光了大半的积蓄,每天都活在失去的痛苦中无法自拔,仿佛全世界都变得黑暗,但唯一光亮的是丈夫从来没有怪过自己的妻子,他们在黑暗的道路上相互支撑着对方最后的一点光。

      最后的最后夫妇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时间淡去了他们对她的情感,但内心从来没有遗忘,他们依然坚信他们的女儿终会回到他们的身边。

      只是生活仍要继续。

      许多年过去了,她像时间线上的尘土,只活在了少数人的回忆里,或许世间再没有她生活过的痕迹。

      近几年赵怡总会带着简怀真来看望两个老人,在老家时隔得老远也会时常打电话问候一下,渐渐的两家的关系越来越好。直到后来简怀真的家里出了事,需要大量的钱财,之后夫妇俩知道了情况便决定搬去养老院住,一来是年纪大了不想过分分散他们的精力,二是老两口的日子过得太过孤苦换个环境也好,后来他们就把这套房过户到了简修仁名下。

      爆竹声在每家每户的门外不间断的响起,火红的灯光衬映在洋溢着幸福的脸上,一年的酸甜苦辣都在一阵阵欢声笑语中结束。

      周惊吃完年夜饭后就约夏笙一起去广场上放炮仗,天空中飘着零零散散的雪花,夏笙拉着夏竽缓缓而来。

      “哥,快点、快点。”

      夏竽只比夏笙大两岁,却比夏笙高出一个半的头,黑色的羽绒服和一头的卷发把他的脸衬得很小,他的脸有些黑,但却没有一颗字,给人的感觉总是很让人舒服。

      夏笙和周惊穿着同款的羽绒服只是颜色不一样,夏笙的是鹅黄色,周惊的是褐色。

      周惊看见夏笙和夏竽就从地上抓了一把雪,捏了捏就扔了过去,正好打在了夏竽的头发上卡住了,周惊和夏笙见此,便捂着嘴
      大笑了起来。

      夏竽急忙扔下手里的袋子,用手拍了拍头上的雪:“好呀!周惊。”还没等夏竽说完周惊和夏笙就站在了一起一同向夏竽扔
      起了雪团子。“哥,来打我呀!”夏笙对着夏竽做起了鬼脸。接着又被周惊扔了一身的雪。

      “好、好、好,你们俩给我等着。”

      夏竽发出恶龙咆哮般的声音双手抓
      起地上的雪就是一顿乱扔,一时间周惊和夏笙的头上满是白雪。

      周惊和夏笙对视一眼,相互大笑了起来,然后夏笙跑到了夏竽的身后:“周惊”
      夏笙和夏竽周惊对视了一眼,一边笑一边迅速从雪地上拾起一坨坨雪球向夏竽。

      夏竽扔前不是,扔后也不是,急忙捂着头蹲下认输 :“好了,好了我认输,我们不是来放烟花的吗?”

      周惊 :“夏竽哥你也有认输的时候呀!”周惊捂着嘴笑。

      夏笙走到袋子前拿出一大把仙女棒递给了周惊,接着拿出一盒满地珍珠和一盒彩雷王两盒小擦炮,夏笙呆呆的看着,似乎是在考虑先玩那一个。

      夏竽跑了过来一把抢过蹲在地上夏笙手里的小擦炮:“你们女孩子呢就应该玩这个仙女棒,这些小炮仗呢就让我把它们消灭掉吧。”夏竽对着夏笙一脸的邪恶笑容。不经意间在地上捏了一个雪球趁夏笙不注意就往她脖子里扔,夏笙被突如其来的冰冷感吓了一跳,抬起头时夏等已经笑着逃跑得老远了。

      话落,一颗炮仗在离周惊和夏笙两米的地方响起,吓了周惊和夏笙一大跳,接着又响了一个,夏笙捂着耳朵都快被吓哭了。

      “夏竽哥等下你可别认输哦。”周惊说完就到夏笙身旁对着她的耳朵悄悄说了几句话,紧接着周惊放下手上的仙女棒从地上拿起一盒擦炮就放了起来,扔向离夏竽不远
      的地方,紧接着夏笙又跑到了夏等的左侧狂的向夏竽扔雪球。

      “好呀!你们两尽欺负我一个是吧!夏竽左右跑动着。

      “好了好了!我认输了”

      周惊笑着看着夏竽:“那你得问问你妹妹同不同意你认输,看你刚刚给夏竽吓成什么样了。

      “我那不是逗她玩嘛!”

      夏笙气鼓鼓地看着夏竽:“请我吃手抓饼的满汉全席就原谅你。”

      “好好好!”

      周惊:“好啦、好啦,我们来放满地珍珠和仙女棒吧!”

      周惊和夏笙、夏竽各拿了一个满地珠摆成了一个三角形,三个人都点燃了仙女棒站在满地珍珠前用仙女棒喷出的火星点燃满地珍珠,三个满地珍珠同时燃起,五彩斑斓的火星像一颗颗璀璨的流珠,迅速上升又重重的掉落。

      三人又拿着仙女棒嬉笑了起来,这时烟
      雾缭绕,欢声笑语,映衬着白白的积雪,画面十分美好。

      不远处的球场上,此时正坐着一位清瘦的少年,少年身穿浅深褐色羽绒服,坐在那显得十分格格不入,他似乎注意到了此时嘻笑玩乐的三人,但他也只是安静的坐在那看着,似乎走了神。

      傍晚,周惊、周建华和陈落商一起坐在客厅里,观看着联欢晚会,夏笙和夏等也回了家。此时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电视上出现着新年倒计时,周惊激动着盯着
      电视屏幕逐渐念出了声:“10、9、8、7、6、5、4、3、2、1”

      灿烂的烟花在天空盛开,由远及近的轰轰声不断响起,窗户上闪烁着彩色的光斑,周惊快速的跑到了窗户边上,仰着脑袋探出窗户,七彩的光打在周惊的脸上,“爸、爸,你快过来看呀!”

      周惊兴奋的看着远方,周建华站起身来走到了周惊的声傍,却盯着周惊看了许久,眼睛里映射的烟花停留在了周惊的脸上,一会便默默的离开了。

      他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一闪而过的哀伤,透着花火也透着悲伤似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一个不存在的人。

      大年初一,赵怡起得很早,此时她在厨房里煮鸡蛋和汤圆,她用勺搅拌着锅里的汤圆,不一会便用勺盛了出来,赵怡看了看汤圆笑了笑。

      客厅,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传来,吓得赵怡拿着勺的手抖了抖,她立马反应过来转身便跑向客厅,视线在客厅里左右扫过,目光落在客厅的饮水机旁,只见水杯的玻璃碎片大块大块的落在地上,还带着几滴鲜红
      的血 。

      简修仁无助的瘫坐在饮水机边上,背靠着墙,左手的手心被玻璃扎破,鲜红的血染红了整张手掌,一动不动的落在地上,右手捂着胸口,额头上不停地冒着密密麻麻的细汗,嘴唇有些发白,双眼 紧紧地闭合着,眉头紧锁,极其难受。

      赵怡见状迅速跑到了简修仁的身旁:修仁、修仁”却这么也得不到回应,又大喊着喊了声简怀真。然后慌慌忙忙地去拿了一坨纸,按在了简修仁被刺伤的手心上。

      简怀真听见声响急忙起床跑出房间,打开门那一刻便看见躺在对面极其痛苦的简修仁,地上还有些许的血迹,他此时脑袋发懵愣在了原地。

      赵怡转头看见愣在那一动不动的儿子:“怀真快去给你爸拿药呀。”

      简怀真似没听见一样还是愣在原地。
      “怀真,你愣着干嘛呢?快去找药呀!”此时赵怡的声音已经开始带着哭腔。

      简怀真回过神来,“哦”便慌慌忙忙地去拉开放药的抽屉,他拉开一个,二个都没有,简怀真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

      赵怡此时已经开始拨打急救电话。终于简怀真找到了简修仁常用的那个药瓶,他转头看着父亲,拿起药就跑
      向简修仁。

      简怀真的手抖得更严重,扭个瓶盖扭了20多秒,简怀真又愣在了原地,赵怡不停着在呼唤着简修仁,声音早已泣不成声,药瓶打开了,里面只剩下一点点白色粉末。

      或许是太过慌忙,简怀真拿着药瓶始终没有发现此时药瓶已经是空的了。

      一小时后,在那紧张的氛围下,随着一声“滴”的声响,红色的“手术中” 跳成了绿色。

      赵怡和简怀真连忙迎上,医生摘下口罩,说道:“病人已经稳定下来了。”

      不等他们松一口气 ,又听他严肃的说:“但是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们初步判断是“基因性隐性疾病”具体情况还要看后续检查。”

      他们还报着最后的侥幸,但上帝想要毁掉一个人时,是一点情面都不会留的。

      三天后他们得到了最后的诊断。

      “很遗憾的告诉你们,经过我们的深入诊断,你先生的情况属于一种“基因性综合症”,也称“基因型隐性癌”。”医生面带苦色,语气也略带同情:“在医学史上,这种病只出现过两例,而且都在国外,但在有限的时间里,并没有找出治疗方法,国内也并没有先例。”

      赵怡脱力地坐在椅子上,带着最后的渺茫的希望问:“那到底能不能治?多少钱,不管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医生叹了一口气,轻声说了声“抱歉”
      赵怡再也抑不住地把头埋进简怀真的怀里哭了起来。

      这种基因症在平常时间并不会影响到生活,所以很难查觉到,一般检查也检查不出来,身体却会在不知不觉中衰竭,直到失去它原本的机能,到这时,差不多就是晚期了,也只有这种时候,人们才会发现这个病的存在。

      原本的赵怡一直以为是大夫的肠胃不好,换了一家又一家的医院,但结果显示并无什么问题,只需要吃一些药,但是简修仁的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

      简怀真的眼中暗淡无光,表情有些麻木,浅意识里的父亲确实身体不是很好,但并没有想到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此时,他只能轻拍着母亲羸弱的脊背,无声地安慰着。

      “我父亲还有多长的时间”

      “医生望着这个十几岁的少年道,声中是无尽的挽惜。

      “最多还有一年的时间,但在此期间也需要做好充足的准备,病人要经过长时间的化疗,其痛苦程度也是很多人难以承受的,
      一定要对病人进行心理沟通。”

      简怀真此时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眼泪一顺而下。只是对着医生不停地点着头。

      赵怡去给简修仁办理了住院,病房里简怀真坐在父亲的身旁,望着父亲日惭消瘦的面孔,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有一天父亲真的会离开他,现在的他也不过才14岁。

      窗外下起了大雪,覆盖了火红的灯笼,覆盖遗留下来了的红色炮仗碎片,淹没了行人的脚步。

      医院给简修仁制定了医疗方案,但结果并不如意,主治医生是一个三十出头的海归,在国外有着非常丰富的基因临床经验。

      办公室里,主治医生坐在赵怡的前方,拿出两组刚刚给简修仁拍的胸片和胃片,右手拿着一支按动铅笔,但笔芯并没有被按出,笔头在胸片和胃片上来回移动:“ 你先生的病目前以不受控制的飞速恶化。”紧接着在片上圈出一 个又一个圈,但上面并没有写下任何痕迹:“这些器官都在不停的衰竭,目前我们能做的只有不停地对你先生进行化疗以遏制病情的发展,我们已经联系国外的医疗机构,看是否会有所转机。”

      赵怡此时早已麻木,只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

      主治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你先生的病在国外的医疗病吏中被确立为一种基因性遗传病。”赵怡不敢相信现在所听见的话,睁大眼睛惊恐地盯着主治
      医生。

      “简而言之就是会遗传给下一代。”

      “下一代。”赵怡加重了语气。

      “你是说我儿子也会得和他父亲一样的病。”

      主治医生却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赵怡轻轻点了点头,赵怡此时再也受不住这个致命的打击,双手合十撑在桌上痛哭
      了起来。

      两天后,简修仁在病床上 醒来,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身体像是有千斤重般动弹不得,头也一动也不能动。

      他的视线里只有白色,是望不见尽头的天花板,到处都透着白色的光。

      此时简修仁的大脑中是一片的空白,似乎是大脑中飞速转动着那些逝去的美好时光,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想,只是楞楞的盯着天花板发着呆。

      他其实什么都知道,昏迷的日子里,在这个房间里所有的声音他都能听得见,只是眼睛像是被遮上了一层薄薄的雾,他怎么挣也睁不开眼睛。

      此时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落下,他不知道是因为房间内的灯光太过刺眼而产生的生理反应,还是因为此时的情绪已经到达了极限。

      他很清楚他现在的自身情况,等待的只有死亡……只不过是早晚罢了。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他今年14岁,四、五个月就要中考了,他很懂事,虽然偶尔会有些偏执,他知道他心里藏了事,他笑起来很好看,有一对浅浅的梨涡,虽然不笑时看起来很严肃,但是……

      简修仁脑海中闪过太多的美好,太多的不舍,脸上浮现出一闪而过的笑意,只是一瞬间脸上的笑意消失,随之而来的是痛苦,悲伤,以前花在自己身上的金钱就已经掏空了这个家,我怎么可以这么可以这么自私,自私到让他们为了一个不可能的结果,让本来的生活变得更加糟糕……

      次月,简修仁经过了第一化疗,赵怡站在他身旁,两人四目相对,简修仁虚睁着眼 ,并没有任何力气 ,相顾无言,赵怡面带着微笑以示安慰,眼里却满含着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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