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真正的天空 “哥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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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不痛不痒的桎梏只要齐以允轻轻抽出手就能挣脱开，可他没有这样做，反倒是自投罗网地又在上边加了一层，他抚上对方的脸，强压心中的酸涩：“凌觉，我不会走了。”
齐以允说完，忽然觉得这种情形好像曾经也在什么地方上演过，脑海中也是他对着不知何人说出这句话，可怕的熟悉。
不过拥有既视感并不代表自己真的这样说过，齐以允没把这闪过的错觉当回事，凌觉听了久久才点头，看他开口，齐以允耳中挤进的是一道不留情的嗤笑。
齐以允看清楚了凌觉的口型，对方不可能在笑，但他刚才耳边只有那一声嗤笑：“你说什么？”
凌觉看到齐以允脸上掠过的迷茫，乖乖又开口：“我说，好。”
“嗯，”齐以允用手捂住自己的一只耳朵又拿开，好似心不在焉，他们牵着手，“回去吧，韩磊也过来了。”
“好。”凌觉又应声。
齐以允走在前头，走到某处他忍不住回头看，莫名来了句：“凌觉，你能不能笑一下？”
凌觉不解，但还是笑了，他勾起唇角静静看着齐以允笑，却见齐以允摇头：“不是这种，嗯，嘲笑可以吗？”
“嘲笑？”这次凌觉没再照做。
看他的反应，齐以允觉得自己大概是鬼迷心窍了，凌觉怎么可能对自己发出那样的声音呢？因为幻听在这疑神疑鬼的家伙才显得奇怪，齐以允没打算深究那笑声，他摇摇头就当作不记得：“没事了。”
夜幕降临，原本昏暗的这个世界更让人压抑，他们回到住处，看到的就是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聊得热火朝天，听到大门边的动静，两人一块回头，韩磊看起来比刚到这边时状态好了不少，他惊喜朝齐以允招招手：“你们来啦。”
“回来得比我想象中快一点，”纪桉环着手看过来，“齐以允，我还以为你旁边这位已经找到岛那边去了，毕竟你再晚回来一些的话，他估计就得去海里看看能不能捞着你了。”
这看似调侃的话活跃了气氛，齐以允拉着凌觉坐到了他们附近：“在聊什么？看你们挺开心的。”
“刚刚好你们要被送走那事，”韩磊好奇看过来，“不过话说你们到底干什么了让那婆婆生气了？她说到时候要让大家一起来看你们上船呢。”
干了什么倒也不至于那么严重，这点齐以允自己还没想明白，不过他记起玛伦婆婆曾在宣判前问过一嘴他的名字，要问也该是两个人的一块问，齐以允想着，纪桉就在一旁把他俩守在禁地外边被发现的来龙去脉交代了遍。
韩磊听完不禁感慨：“这就有点牵强吧，还没进去都这样的话那婆婆是不是很宝贝那地方啊？所以那地方到底是干什么的？”
齐以允摇头：“还不清楚，但是据说进去过可以恢复记忆。”
韩磊：“真假？”
“真，”纪桉说，“我进去过。”
“欸？”韩磊刚觉得奇怪就听齐以允解释，“他以前进去过一次，不过被发现那次我们没有。”
“哦哦，但要是为了恢复记忆的话，”韩磊没之前那样好奇，“好像也没有到一定要进去的程度。”
看他这模样，齐以允低头笑笑，忽然羡慕对方身上这种单纯无忧。
“总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忽然，纪桉说完下意识看向他的“狱友”，却听齐以允认认真真来了句，“我想走了。”
“走？”韩磊纳闷，“去外面吗？不过你们不是……”
“我知道，尽管危险，”齐以允已经考虑清楚所有才会这么说，“但我想知道的，这里的人给不了我。”
他要知道真相，渴求着那些令人魂牵梦绕的记忆与真相，而这里仅有不断倒退的时间。
“那就走吧，在这里躲着也躲了这么久，”纪桉说，“去迎接我们的审判。”
嘴上是这么说，在出发前几人还是留了一段休息的时间，有着这样的时间差，这短暂的休整在现实世界来看简直可以忽略不计。韩磊推开门站在门口往外看，齐以允看他站在门口很久没动，走过去好奇是什么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
当他越靠近门口，“啪嗒啪嗒”有水落地的声音更清晰，下雨了，不过这雨不大，韩磊出神地看着这场雨，听到身旁有动静但不知道来人是谁。
“在看雨？”齐以允站在另外一边，“如果早几天些来的话，还可以看到下雪呢。”
“真的？”韩磊转过头来，齐以允点头，“当然，很漂亮的雪，不过可惜很快就化掉了。”
下过雪，下过雨，不只是晴天，齐以允在某个瞬间感觉这里才更像是一个正常的世界，真正的天空。
“走吧，虽然不知道那里过了多久，”韩磊收回视线，“要是眉眉醒了没看见我会害怕的。”
齐以允轻快应下，准备好后他们从镜子里回到该在的世界里，又一个一个滑稽地从窗户翻到外面去。
韩磊先走一步，纪桉回头看齐以允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好奇这人回来是想做什么：“你们要去哪？”
“不着急，”齐以允左看看右看看，看起来做贼心虚但胆子又大，“先去散散步吧。”
纪桉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齐以允只顾着问：“我们坐船过来这里的话，离开时去下一个景点应该也是要坐船吧？”
“是，”纪桉没听懂齐以允为什么要问这种浅显的问题，答案明明就摆在明面上，齐以允听后点点头，只继续之前的话题，“我没什么要问的了，去散步吧。”
纪桉：“？”
他不解但跟上了。
照韩磊说的，此刻岛上的人们大概已经都知道有两个旅客会被提前送走，好在大部分人都不清楚他们的相貌，只是知道有这么两个人而已，不过准备回来时齐以允就无所顾忌，他表情自然地经过广场，中途还停下来望了会儿广场中间的雕像。
耳中是夹杂着风声的虔诚祈愿。
因为，想要去到天空上。
本来出来走走只是借口，齐以允没想到他们真能碰见他想找的人。
米娅垂头丧气地守在妈妈的摊位旁，她手里抓着一把小石头，摊位前面没人，她拿起小石头一个一个朝前扔，小石头都没能蹦出去太远，不过光看一眼就能看出她不高兴。
齐以允凑了过去，面前忽然出现两双脚，米娅绷着脸抬起头，看到齐以允的脸，她手里的小石头“哗啦”一下全掉在了地上，齐以允还和之前一样朝对方打招呼：“米娅，我来了。”
米娅气呼呼站起身来，她像是转身要走，但转过身就停了下来。
齐以允无奈笑：“米娅？”
“婆婆说，”米娅握紧拳头，“哥哥去了禁地，所以要把哥哥送走。”
一次一次解释似乎没什么必要，齐以允没否认：“是这样。”
米娅不可置信转过身来，她抬头看着齐以允的眼睛：“哥哥，你为什么要去那里？”
被小姑娘这样问，齐以允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说法回答，米娅见齐以允不肯开口，最开始的气很快消了下去：“妈妈说，她以前见过进去禁地的人出来后都疯了，那是个可怕的地方，我长这么大也从来没有想要进去，婆婆说那里关着怪物，只要没人进去怪物就不会跑出来，可为什么你们来到岛上的人总是……”
米娅说着竟然“啪嗒”掉起了眼泪，她咬着下唇看齐以允：“我再也不跟你做朋友了。”
齐以允被看得内疚，他蹲下伸手轻轻替米娅抹去眼泪：“对不起。”
米娅没躲，只微微侧过头去不再看他。
看着米娅不再哭，情绪稳定了下来，齐以允才继续说话：“不过米娅，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
米娅依旧不高兴，不过她还是看了过来。
“我们，事实上很多人并不是自愿去那么多地方旅行的，”齐以允放软了语气，“米娅，你知道吗？像你说过的那些人，他们只是想回家。”
“为什么？”米娅看起来不解，“你们不是一个旅行团的吗？想回家的话回去就好了。”
纪桉不知什么时候走远了些，齐以允低头笑笑：“是啊，是这样的话就好了。”
米娅看出了齐以允的无奈，她皱起眉下意识问：“哥哥，你们回不去家了吗？”
“嗯，或许可以说是，忘记了，”齐以允一脸平静说起这些，“最开始忘记了自己是谁，慢慢想起一些但又想不起来家是什么，不记得爸爸妈妈，忘掉太多以至于我甚至不知道从前的我是什么样。”
虽然记忆里从未出现过父母的痕迹，但站在所有旅客的角度来说，齐以允也不算说谎。
米娅听得不由怔住，她睁着那双大大的眼睛，齐以允忽然有些后悔和她讲这些，在一个孩子天真的世界里提起遗忘，很残忍不是吗？可齐以允有私心：“米娅，不想旅行是真的，不过还好有你，这里大概是我旅行途中来过最美好的地方。”
就像岛民们一样，如果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选择留下，也许他们真的会永远留在这里，把这份“美好”永远延续下去，但偏偏是知道了，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至此一发不可收拾。
“禁地里，有我一定要找回来的记忆，”说到这里，齐以允才反应过来故事中的“怪物”大概是指什么，他用手轻抚米娅的头，“所以对不起，米娅，我还是会去的。”
说罢，齐以允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原谅，但他要走了。
对着纪桉点点头，齐以允抬脚要走，却被一道拉力往后拽了拽。
回过头，米娅抬起头和齐以允对视。
她眨眨眼，松开了拽着对方的手，眼角的泪痕还没干，小姑娘似乎有些犹豫：“哥哥，我们还是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真正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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