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玛伦婆婆 “你也会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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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以允默默看了凌觉一眼，此刻终于明白了这一路上太多的不对劲，他不动神色顺着对方的视角往下说：“没有其他人，米娅，我开玩笑的。”
“噢，”米娅了解般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我差点就被吓到了呢。”
小孩忘性大，说几句话就不记得刚才的怪异，米娅满脸期待领着人说要去见所谓“婆婆”，她走在前面还总是要回头，想起什么就叽叽喳喳跟齐以允提一嘴，她看不见凌觉。
沿路再遇见的所有岛民也都稀奇地看着米娅身后的齐以允，听说他想留下来，好像这一刻他们所有人就已经是一家人，齐以允侧过头看凌觉，再看所有人只投向他身上的热切眼神。
岛上的人都看不见凌觉。当然，这里的“所有人”不包括刚上岛的旅客们。
米娅的眼睛很亮，尤其是在说到那位“婆婆”时，她小小的脑袋里好像总有掏不完的赞美的话，说婆婆是太阳岛上最聪明的大人，说婆婆如何如何怜爱……
他们来到岛上一处像是教堂的建筑前，门边立着两尊雕塑，米娅伸手敲敲门，走到雕像边低头叠手：“这两位是我们的英雄，曾登上过天空的先驱。我也想像他们一样去天上生活，天上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呢？”
齐以允这才仔细看了眼两尊雕塑，一尊是米娅身旁的，是个女人，长相有种让人说不上来的熟悉。
而看对面的另外一尊，虽然是比较粗糙的石像，但那人的脸还是栩栩如生。
Hector。
齐以允：“……”
尽管没见到本人，这一眼也已经和亲眼见到那家伙一样给人添堵了。
米娅嘟嘟囔囔，被她敲响的门后这时有了动静，一道苍老的声音慢悠悠问：“谁？”
“是我，米娅，玛伦婆婆，”米娅立刻凑到了门边，声音不自觉上扬，“我带客人来啦。”
又等了四五秒，门内的人没再回答，但门开了。
大门朝建筑内缓缓打开，外头的光透进几乎称得上昏暗的室内，留下一条光路。
灰尘在空气中飞舞，在阳光里展现曼妙身姿，飞入阴暗处却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室内有着高耸的穹顶，四周是支撑穹顶的石柱，长椅左右各一列，看这里的布置的确是教堂没错，只是该有窗户的地方已经被人用东西糊住，只剩一点光侥幸从缝隙里逃进来。
门自动关上了，而几人站着的位置对应的尽头有人正坐在那里，她坐在轮椅上，听到身后的动静慢慢将自己转过来。
玛伦婆婆招招手，米娅便小跑了过去，她来到玛伦婆婆身旁，蹲下后小猫似的任人摸着自己的头。
比起这位神秘的玛伦婆婆，吸引齐以允注意力的反倒是她身后的东西，祭坛上只有一个铜制的太阳，这太阳中间镂空，空着的位置是个不规则图形。
“是他吗？米娅，”玛伦婆婆抬眼朝齐以允望了过来，米娅连连点头，婆婆轻笑一声，收回了摸着米娅头的手，双手交叠放在了自己腿上，“过来吧，孩子。”
齐以允是要走过去，不过一股不知哪来的力比他的身体还要先作出反应，他几乎是被这股力推着往前走，在昏暗的教堂里，一步一步走向玛伦婆婆。
婆婆伸出手，脸上是慈爱的笑容：“孩子，把手给我。”
齐以允把手送过去。
玛伦婆婆捏住齐以允的指头，将他的掌心朝上，一个人的掌心里似乎只有分明的三根线，再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了。
婆婆盯着齐以允的手掌看了会儿，眉头皱了起来，她松开手，脸色冷下来的同时，整个教堂似乎都没有了他们进来时那样暖和。
米娅冷得往玛伦婆婆身旁凑，而凌觉似乎仗着别人看不见他的特权正肆无忌惮，他搂住齐以允的腰，下巴搁在前人的肩膀上，偏过头去对着人家耳朵轻轻吹气：“好冷啊。”
“你的名字，是什么？”玛伦婆婆问。
“齐以允。”
听到这个名字，婆婆似乎松了口气，她垂下眼，出乎所有人意料道：“孩子，回去吧，我不会让你留在岛上。”
“啊？”米娅不可置信抬起头，像是从未设想过这个结果，她赶紧去抓玛伦婆婆的手，语气疑惑，“婆婆？”
玛伦婆婆转过头看米娅，表情仿佛是遗憾，她轻声安抚：“米娅，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来岛上的旅客都是好人，婆婆说我们要对他们热情，让他们愿意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生活，”米娅一脸认真道，说着却被打断，玛伦婆婆缓缓摇头，看向齐以允，“我还有话要跟米娅说，待会儿我会找人送她回去，你们可以先回了。”
齐以允点头，米娅愣愣眨眼，想要开口却被玛伦婆婆盯住。
等到齐以允离开，门被关上，米娅才蹲在玛伦婆婆身旁问：“婆婆，哪里有‘你们’呀？刚才这里好像只有齐以允哥哥呢。”
闻言，玛伦婆婆颔首，眼底流动着的情绪浑浊难辨。
“是么？只有……”
“齐以允啊。”
曾几何时，齐以允好像也和凌觉在这样灿烂的阳光下坐在一起，他们坐在广场边上的长椅上，两人依偎在一起，椅子还空出来一大截。
“玛伦婆婆看见你了，”齐以允闭着眼睛，“凌觉，谢谢你。”
“谢我？”凌觉挑眉。
“本来看见温扶诗的眼神，我还挺害怕她是真的忘记我们了，”齐以允睁眼，视线投向广场中间的圣梯，“但是见过玛伦婆婆，我才开始想，她们的眼神为什么会那么像呢？”
两个看起来毫无交集的人，怎么会这么相像呢？
“还在想，”凌觉轻拍齐以允的肩膀，“不是说好了要休息吗？”
“是啊，看到她们，我总不可能当做什么也不知道，”齐以允转头看凌觉，脑海里蹦出一个想法，“凌觉，我说如果，如果温扶诗还记得我们，你说她为什么要留下来？”
凌觉真的开始认真思考，他纤长的睫毛一扫一扫，扫了好几下忽然开口。
“或许，有什么东西绊住了她，”凌觉说，“那些她珍视的，相比起来的话自由都显得无足轻重的东西。”
“不过我更倾向于她不记得，”凌觉瞥了齐以允一眼，随即看向别处，“毕竟这世界上，会有人自愿放弃自由么？就好像如果我不小心留在了这里，你也会选择离开的吧。”
前半截齐以允还听得比较认真，可听到凌觉的假设，他忽然小幅度地摇摇头，这仿佛是下意识的动作，凌觉没有看见。
但某天假设成真，齐以允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面前人的身体，哪里都可以，耳朵，手指，鼻尖，甚至是发丝也好，只要能真真切切碰到的。
齐以允用一只手捧住了凌觉的半张脸，捧得对方转过头来问：“怎么了？”
“没什么，”一次一次确认过这温热的体温，齐以允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呼吸，他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表情有多么僵硬，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从来瞒不住秘密，“没事。”
“被吓到了？”凌觉用脸蹭蹭齐以允的掌心，讨好般笑笑，“我错了。”
“没有，”齐以允看着面前的“鬼”，表情依旧不好看，“以后不要说这种话。”
“嗯。”凌觉把脸转过去，嘴唇正好停在齐以允的掌心。
“哥哥！齐以允哥哥！”
两人一块回头，米娅从远处跑过来，只对着齐以允来。
“米娅，你怎么来了？”齐以允看着跑过来气喘吁吁的米娅。
米娅坐在了齐以允身旁平复了下呼吸，她的脸上带着被晒过的红晕，小姑娘晃着腿转头道：“哥哥，我有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呀？”齐以允不自觉放软语气。
“我回去之后和妈妈说你想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生活，”米娅笑着说，“妈妈可高兴啦，可是玛伦婆婆不同意，妈妈又说婆婆年纪大脑子不灵光，怎么能把客人往外赶呢……”
米娅认认真真学着她妈妈的语气把话复述了一遍，天真无邪：“所以哥哥，妈妈已经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其他阿姨叔叔啦，他们会为你准备欢迎仪式的，就像欢迎小耶和小耶姐姐那样。”
说到这里，米娅忽然压低了音量，她把手掌立在嘴边，小声道：“不过哥哥，这件事我们不能让玛伦婆婆知道，不然婆婆会不高兴的。”
“好啊，”齐以允应了下来，米娅高兴得拍拍手，“太好啦，哥哥也要留下来，那今晚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耶，她也一定会开心的，这样她就会跟我一起玩啦。”
米娅起身和齐以允告别，不过再过不久他们就要见面了，广场上已经有人陆陆续续搬来篝火晚会要用的材料。
小岛上消息传得快，快要入夜的时候向导拉妮也找了过来，她看向齐以允，眼里都多了几分喜悦：“齐以允，恭喜你，我们已经迫不及待要为你举办欢迎仪式了。”
“谢谢，”齐以允说，拉妮一嗓子忽然喊来了许多人，他们你一嘴我一嘴，把这一块围得水泄不通，齐以允一个一个道谢，凌觉则坐着笑看他忙忙碌碌。
好不容易送走了岛民们，齐以允往后一靠坐下去，头一次觉得跟人说话是件这么难的事。
“加入他们的生活真有这么重要么？”齐以允问，“我忽然后悔撒谎了。”
凌觉没回答，他用指尖轻叩椅背，只说：“好像有人在偷看。”
齐以允闻言立刻坐直，他顺着凌觉看着的方向望过去，与那人远远对上了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玛伦婆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