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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我瞬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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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瞬间懵逼,“啊?不是……”
“你听我说嘛,你看,她不告诉你那个朋友她的基本消息就是不想让你朋友进入她的生活是不是,你看她又动不动就离开,这就是她要回归她原本的生活,原本的家庭里,去陪你朋友肯定大多数是借口出差了,出差太久也会引起她老婆或者她老公怀疑,而且又不能频频出差,所以要隔几个月再去陪你朋友。”
“不是,有点离谱了吧。”
“唉,这种是很常见的,男女不分,而且你说她还会说谎对不对。”
“我觉得你好像理解……”
张耀祖把我打断,“常玖,听哥一句劝,让你那个朋友分了吧,别因为她对你好就舍不得,等新鲜度一过照样还是甩的甩。”
“不是,就没有别的可能了吗?”
“别的可能?应该也有的,但是常玖,你要知道最现实的往往最真实。” 我沉默了会儿,她也没再接话了,像是给我时间思考。出门时穿的外套现在挂在一旁的空椅子上,风吹得袖口轻摆,我眯起眼睛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路灯,暖黄色的灯光下有两个女孩子并排走着,没有肢体接触却又挨的好近,没有互动、安静的、和谐的,只是在走。像学生又不像学生,像恋人又不像恋人,像我们又不像我们,仅在眨眼间就消失在尘埃里。
待我回过神来,张耀祖在我面前晃着手,“怎么发呆了,你想好了吗?”
“嗯……”我轻声回应,“张耀祖,你家在哪儿?”
“啊?不是,咱们什么时候跳转到这个话题的?”
“没有,就是问问。”
他指了指远处的高楼,说是这学期新搬来的还是学区房,告诉了我具体位置但我没有记住,还说他爸妈人很好,有空可以去他家里吃饭,我拒绝了,他妈看到我恐怕脸能黑三个度。我又问他,“我之前听你说,你是不是还有个姐姐来着?”
“嗯,长得可漂亮了,但是她很少回家,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
“是吗,从什么时候?”
“额……是爸妈说她去上大学的时候,她就没怎么回来过了。”
“哦,她叫什么?”
“景惜娣,但是我觉得有景惜两个字就可以了。”
我哼笑出声,嘴里默默念着景惜,张耀祖解释说,“我是我爸二婚生的,姐姐是第一个孩子,我见过那个阿姨,我当时好像还较小,姐姐是一年级还是二年级的时候,那个阿姨就走了。”
这是我没有想到过的,景惜从没同我讲过,想知道更多,“那她去哪儿了?”
他仰头喝了口酒,“土里吧,爸妈从来不提这些事,姐姐也很沉默的,我觉得应该是离世了,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之后我们又聊了一些景惜小时候的事情,张耀祖说她小时候就经常会跑出门,他每次想跟着姐姐都会被他爸妈拖回家里,那个时间段包括我在蓝州第一次遇见景惜的时候。我们吃到了很晚,也不讲究什么礼数了,各自自行离开。
啤酒虽然度数低,但奈何我酒量不好,又喝的多,头晕路也走不稳,就恰好他妈的手机卡在这时候没电了,周围车辆来往少,走到店里多半不现实了,就想在不远处的酒店落个脚。
我头实在晕的厉害,这时候又起风了,吹的我冷汗直冒。原本是扶着墙走的,现在我真的需要缓一下,便靠着墙原地蹲下,没有想吐和反呕,只是眼花的很,脑袋不太清醒。汽车呼啸的声音很快传来又传走,可惜了,如果我刚才眨眼看看,万一是出租车我就可以不用蹲在这里受苦了。我感觉到有人从我身旁经过,脚步轻且快,这下子管不了什么丢不丢脸的,我希望这人别走太远,问问能不能扶我一段路。
可我睁开眼时,原本地面上泛着月光白的却被阴影笼罩,那人就站在我面前同样蹲下,将视平线放在同我在一个水平上。她怀里抱着衣物,长发自然垂落随着风向轻摆,她脸上还带着淡笑似期待我看她。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人在难受的时候最想见到的人站在面前,先来的情绪往往不是开心感动和兴奋,是从心底生出莫名的委屈,我现在就好委屈,但我又不想让她瞧出来,憋在心里还故作平常无事的样子。
她伸手来摸我的脸,温热的触感让我贪恋,她说,“阿玖,你外套没拿。”
“我不要了。”我假模假样的吸了吸鼻子。
“真不要了?”
“真不要了。”
我觉得我很正经,但是她又笑了出声,在我脸颊的手上移,直到从我眼角划过我才回觉,“笨蛋,眼泪在眼睛里面都包不住了。”我真的好讨厌她用最温柔的语气来戳我的敏感点,我一边哭她就一边安慰,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搞得像她欺负我了一样。我甩了甩头说我要回家,她就扶我起来,将外套披到我身上说好,我们回家。
景惜考虑到我,一路上扶着我走的很慢,我问她,“你看到了?”
“嗯。”
“你听到了?”
“嗯。”
我倒吸一口凉气,在她弟弟口中打听她的家庭她的消息,还被本人听见了,有一种偷钱结果是当着主人面数钱的死感。我开口道歉,她说没关系,“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我没有家室的阿玖,我只有你。”
哇,我宁愿当场晕厥过去,她居然这个都要同我解释,她真的,我哭死。
还好这里离家近,没走得了多远,回家的时候酒醒了大半,头仍是有些晕,景惜给我倒了水,洗漱换衣服收拾了一通后便一同躺上了床。
安静啊,安静的很,我甚至连她的呼吸声都听不到,只有断断续续的耳鸣。没错,我失眠了,妈的别人喝了酒就能倒头睡到天明,而我却做不到闭眼超过十分钟。应该是过了好久,应该是到了深夜,景惜一直背对着我,没有动过,我不想吵醒她但又忍不住靠近。缓慢挪动身体,我贴上她的背,没醒;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没醒;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是浴室洗发水的香气,淡淡的茉莉花味,我如此嗅着,她仍旧没醒。
睡熟了吧,她早该休息了的,要不是因着我,净惹事找麻烦来折腾她,如果我乖乖的在学校等到放假那天再回来,她应该早走了,就不用受我烦了。
我抱着她小声道歉,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对不起,我说。
“对不起景惜,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看你手机,故意去套别人口中关于你的事情,我真的很想你的,可我看到你被人逼着,迫不得已要离开,而我什么都不知道不了解,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要从什么方面才能帮到你,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掺和进去,但是我也会害怕,害怕我爱的人受到欺负,我会难过,难过我的无能不支持我理解你。我其实很好哄的,真的很好哄,你抱抱我就好了,我原来也不是很爱哭的,我只是莫明在你面前会难受,会绷不住,我不怪你要对我隐瞒什么,不怪你要离开,我没有你必须要依靠我或者是谁的意思,你说你自己能解决,我就相信你能解决,我会一直在你后面,任何时候。可是景惜,我真的希望,真的想要,你能平安喜乐就好…”
可以说我在这时候酒醒了才会噼里啪啦说一大堆,但我好像又从头到尾就没有醒过。昨夜同张耀祖分开时,烧烤摊老板收拾桌子瞧见我没拿的外套,我喝了酒走得慢,老板便追上来还给我,我自己在大街逛啊逛,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景惜这鞋子,包,都不见了,房间被子铺的平整,她还是走了。保温杯里有她烧过的温水,我全部喝了,换去染了味的衣服一头栽在床上,抱着被子,枕着她的枕头,枕头上有她的味道,淡淡的茉莉花味,而且我躺下便睡着了,我梦见我躺在床上,景惜在我身边,她背对着我,睡得很熟,而我却失眠了,在大晚上抱着她,说了大堆牛头不对马嘴的梦话,讲给我梦中的景惜听。
这场幻觉和梦衔接的天衣无缝,导致我真的以为景惜来寻我了,或者她就睡在我身边,所以今早一起来,我还在想景惜去哪儿了,卫生间没有、厨房没有、客厅没有、阳台也没有,是瞧见了桌上拧开盖子的保温杯里没有一滴水时,我才发觉她走了,真的就悄无声息的走了。
这让我的落差很大,就比如上一秒我兴高采烈的踏上第一阶往天堂的台阶,结果一个落空直接掉到了地狱里去。不过我很快便接受了,甚至还有些庆幸,如果她昨夜真在我身边,那我绝对会舍不得她离开,癫得东倒西歪,她总是要走的,这样反而我能以相对来说最快的速度调整状态,我觉得我该回店里工作了。
在苏冉走后我就没去过店里了,陆契也没有发过消息来催我,今天去看见大伙各种搬东西,打扫卫生,不是,也没有人告诉我店里在搞翻新啊。试着找陆契在哪儿,结果瞧见了翘着二郎腿喝凉茶的单随悦,我过去问她,“你怎么在这,陆契人呢?”
她倒是很惊奇看向我,似乎有些意外我会来,“你怎么来了?”
“不是,”我不解,“我不能来吗?”
单随悦低头咳嗽了一下,将玻璃杯放到桌上,不紧不慢的说,“你不知道你之后都不用来了吗?”
“什么?”
“我用不到你了,已经重新雇的人,你以后不用来了。”她稍微停顿,好像又想起来什么,“哦对,你还不知道,陆契好像是……上个月,嗯,他上个月的时候进去了,当时这里被查封,是最近才重新开张,我雇了别人到三楼工作,你以后不用来了。”
“陆契,他……进去了?”
“你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陆契犯事进去了,做了什么我也不好说的……”
“常玖!”一道女声打算上单随悦,她不恼,反而望向我身后微笑打招呼,严傲棽点头示意,拉着我出了店,坐上她停靠在路边的车。
我在副驾驶,严傲棽坐上车后没有急着发动,她并不往我这里看,可能知道我有话要说,双手握着方向盘等着我开口。
“你们瞒着我,是不是,你们是怎么做到让我一点消息都听不到的?警察……”
“这跟你没关系。”严傲棽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陆契是我……”
“他不是,”她转头直视我,“陆契没有你的抚养权,况且你成年了,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常玖,陆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记好了。”
“操。”
“而且这是他自己说的,你记住就行了。”说完她就发动了车子,我问去哪,她说让我去看一眼陆契。路上她同我说之前在酒吧包间里有洗钱行为,陆契是知道的,这个团伙离开时总会留下小部分现金,少量但多次,陆契包庇了他们。
“他招了?”
“嗯,这个团伙上个月被抓了,他是被供出来的,已经开始服刑了。”
“严傲棽,”我尾音有些颤抖,心脏跳的快,小时候第一次坐车的封闭感和无力感压上来,强烈的生理不适让我喘不上气,胃里在翻腾,不得不抵靠在椅背上,我闭着眼睛说:“掉头吧。”
“掉头?你要干嘛?”
“回去吧严傲棽,我不想看到他,你别往那边开了。”
她没在接我的话,在一处十字路口拐了弯,没问要到哪去,我也不说,我也不知道现在我还能去哪,苏冉,景惜,现在连着陆契都……还要我怎么样啊……
车开到一个小区的地下车库,严傲棽几乎是拎着我走的,这个小区是一梯一户,下了电梯她就把我扔到楼道,在包里翻钥匙开门。我抗议道,“你应该把我扔到蓝州。”她说我想都不要想,接着又拎起我后领把我扔进她家里。
她家里很亮,采光很好又不会觉得热,花里胡哨的家具不多,这样倒显得房子宽敞整洁。我有幸在有钱人家的地板上还对她说,“我差点晕死在车上,你还这样对我。”
她眉头一皱,好似吃了瘪,这一双拖鞋甩到我面前没好气道,“老娘要奔四十的人了他妈提着你走了一路,你遭罪还是老娘腰遭罪,还这样对你?过来给老娘把床单取下来。”
严傲棽这招很有用啊,我立马清醒不少,从地上爬起来跟着她到客房。“衣柜顶上的床单,被套枕套一起拿下来。”
“你要干嘛?”
“你傻吗,不给你铺床你睡地板啊?”她拍了一下我肩膀示意我快点,我转过头想告诉她我早就不在陆契那住了,我有地方睡,但被她一个眼神劝退了,不是怎么这个女人这么凶啊,我妈当年是怎么同她在一起的。
合力弄完之后,她告诉我她还有工作,让我自己待着,饿了冰箱里有吃的,自己解决,然后她就进了书房,我随意在屋子里逛了逛,感觉这里最多的是我妈同严傲棽的合照,单人照也有,挂在墙上摆在桌上,总之我坐在哪都能瞧得见。
妈妈是一直都很漂亮的,但我盯着她的照片心里就会有些压抑,所以我打开阳台的玻璃门,再关上,背靠着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抱着膝盖,透过落地窗往外看。这不同于家里,家里的阳台几乎看不到什么东西,甚至于阳光都很难照到;但是我在这个阳台能轻而易举的看到半个城市,天边有光束射在湖面,有阳光有薄云有树有车有楼有人,有长道有路灯,只不过在我转眼间它变亮了,在灰黑的道路上照出了暖黄色的光。
天黑了啊,还真一点没注意到,我根本不想动。身旁的玻璃门被推开,严傲棽拿着两个软垫和酸奶进来,用脚把门关上。她将其中一个软垫敲在我头上,另一个垫着地板坐下,我挠了挠头也垫着,短暂的目光落到严傲棽身上,她撕开一盒酸奶递给我,接着又撕自己的那盒,边撕边说“你至少在同一块瓷砖上坐了五个小时,还真做得下来。”
我哼笑一声没说话,她又接着 “你以后就在这里住吧,备用钥匙放在了外面的鞋柜上。”
“严傲棽。”
“嗯?”
“严傲棽你知道吗,自我有记忆起,妈妈走后陆契对我并不好。他总归是很忙的,一直忙着搞钱,所以我在六岁的时候就知道了钱好像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在那段时间我特别爱往蓝州跑,一跑就是一天,而她还真不怕我哪天被拐走或是迷路,来寻我的次数屈指可数,到了我快七岁的时候他好像才想起我要读书了,把我送去小学读书。而且他从来不教我做任何事,困了,自己躺地上睡,饿了,自己做饭吃,渴了,自己打开水龙头喝一口,病了,自己找药磕,要死了,自己打个120;就真的很离谱,有一次我发烧差点晕厥过去,就是我自己爬出的房子让路人救我,我真的觉得我要死在那时候了,在醒来的时候躺在医院,照顾我的是护工,陆契来给我付了费用就走了,就他妈同我在他眼里要死要活都随意一样的。在他开了酒吧后我在他那帮忙,也就是打工,他这倒算当个人了,工作量不大给的又多,他帮我把我的工资存起来,说我长大后就不用同他一般四处愁钱了。我真的讨厌过他,但我也真心把他当家人,他会预言你知道吗,我之前偷听他说话,他说我,他说他万一哪天离开了或者是出事了,那时候真正无依无靠的是我,他如果不那样做,那么我要怎么办,是自己屁颠屁颠的去当时根本不靠谱的福利院吗,你猜会不会死的更快啊,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在意。他说他不得不那样做,做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来给我看,让我知道有事别找他,别找别人,自己独立解决,也就只有这样,也就只有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