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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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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冉的离世对我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顶多的不是伤心流泪,而是立在一个地方神游好久,失神只是现在的一部分表现。
我顺着来的路往外走,墓园里的路灯亮了,但好像不起什么作用,我走到出口,又好像有些作用了,路灯下站着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微凉的风能带动她散开的长发,在暖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来人见我才朝我走来,我迈步投到她怀里,“景惜,我看到苏冉了,我真的来迟了。” 她轻拍我的背,说:“我知道,你可以哭的。”
“不,不用了,我不哭。”我重新将身体站直了,抹了把有些酸痛的眼睛,“不是让你回家吗,怎么过来了?”
“我有些担心你。”
“噢,没事的,我没事的,真的,我只是,只是需要时间缓一缓。”
“阿玖,你可以哭出来的,周围没有别人。”
“没关系的景惜,我真的没事,我们回家好不好,我想回家了。”
自墓园回去后,景惜面上什么都不说,结果给我照顾成巨婴了,我们回家后她便帮我洗了澡,头发都不让我自己吹,然后被赶到房间被她包成粽子,我说我热,她说热就脱,可能是顾及到我下午没吃什么,她在厨房热了点饭来喂我。
我说我真的没事,我没生病又不是孩子了,试图去反抗,她毫不留情把我摁回去,是我不想被收拾最好就别动。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明明在外面时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没关系的,我不哭,结果现在因着景惜我便开始难受了,鼻子一酸,眼中自然也就变得模糊不清,景惜将我抱在怀里,我一遍遍重复着苏冉死了,她一遍遍的回着她知道。我哽咽的上气不接下气,脑中回想我同苏冉从读书便认识,一步步到现在结果她死了,两个人的回忆成为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我原本不在意的,忘掉的,现在回忆起来就好难过,想到苏冉的墓,石碑上刻着她的名字我便好难过,缩在景惜怀里哭的停不下来。她一直轻拍我后背,直到我将声音哭哑,所有力气耗尽,睡死在她怀里。
之后几天我都窝在家里,给陆契发消息让他给我请几天假,店那里我也不想去了,他一直没回,随便了,反正我旷课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这几天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太好,我尽量不去回忆有关苏冉的事,我怕我又绷不住,每次要掉眼泪时我就将耳机塞上,用吵闹的音乐盖去我胡乱的思想。景惜这几天也一直守着我,她不让我进厨房了,做饭也不让我去打下手,我只能隔着玻璃门,坐在地上瞧着她忙碌。
景惜可能觉得我在家里再待就要长蘑菇了,就硬是把我从家里拖出门去,我记得那天天气很好,我们沿着河边散步,夕阳是橘色的,洒在河边、河面,波光粼粼的全部照进我眼底。阳光还是有些温度的,伴着河岸吹来的凉风,如果我是白痴,我现在就会趴在石栏上,让风吹过我发间,阳光打在我身上,感叹一句人生真好啊……而不是在如此美的环境下,我想跳下去。
我们没走多久就找了个长椅坐下,眼前人来来回回全是遛狗遛小孩儿的,或是不远处播着广场舞的音乐,有大妈在那里跳舞。我有时真羡慕那些老年人或是小孩,甚至是那些肆无忌惮在草坪上撒欢的狗,到底是怎么做到这样悠闲自得的,虽同龄人没见着几个,但我还是很不懂,我还是好羡慕。
我倾靠在景惜身上,我说,“景惜,如果哪天我变成了一条狗,或者说是我本来就是一条狗,你还会陪着我,带我出来玩吗?尽管我会狂成别人嘴里的疯狗,滚得满身尽是泥水,被全世界的人都说晦气,你还会抱我吗?”
她的回答当然会很暖心,真的暖到我一下就可以变成白痴去桥头感叹一句人生真好。她说,“会的阿玖,你变成了什么我都会找到你的,会亲近你,会陪你,会带你出去玩,我帮你洗掉身上的泥水。”
“为什么啊?我会毁了你的。”
“如果全世界都唾弃讨厌你,那我也会一直抱住你,说阿玖,我爱你。”
如果全世界都唾弃讨厌常玖,那景惜也会一直抱住常玖,景惜爱常玖。她说,因为爱我。
我真的,若是景惜现在要我的命我会毫不犹豫的去跳河,发誓在水里绝不呼救挣扎一下,只要她想,我会毫无怨言,毕恭毕敬的献上我的一切,只要她想。
“阿玖,我们回家?”
“嗯,回家。”
享受了整个夜,第二天都很默契的起的很晚,连着之后几天我还是没有去上学,也没有去店里,陆契也不催我什么的,反正消息也不回。我每天同景惜待在一起,白天一起做饭,研究各种美食,景惜还学会了做甜点,她说手法不熟练,便每天做给我吃;晚上我们就出门散步,哪都要走一走,尤其喜欢走有路灯的长道,路灯是暖黄色的,相隔相照,我们就慢慢走。
我的心态也在最近慢慢好转。刚下过小雨,天空是雾蓝色的,在另一边已经成了墨蓝色,空气中带着凉风,有些湿润,并不闷热,我刚洗过澡躺在床上看手机,浴室里还有着景惜冲洗的声音。
收到严傲棽发的消息,让我有空去趟店里,她有事同我说。我问直接发不行吗,有些懒得跑,她却坚持要我去,说当面好讲,我便不再过问。
可能是有些累了,我不知觉靠着床头就睡着了,再眨眼时瞧见景惜站在床边,背对着我。她像是在比着衣服,长发已经干了,披散着遮住了后背直达腰间。我从背后环住她,将脸贴在她的腰线上,她让我选睡衣,我想都不想就说黑色吊带,她就换上了。
“景惜,今天是多少号来着?”我紧盯着洁白的天花板,卧室的灯被景惜调成了暖黄色。
“四月十七号,怎么了?”
“我明天,想回学校。”
她稍愣了下,又重新带着微笑,声音轻柔,“有送你吗?”
“嗯……”我转过头,将目光从天花板落到她身上,暖黄色的灯光像是包裹住了她,在黑色吊带的衬托下,发梢像是栗色的,同她眼睛是一般的颜色。只是我有些看不清了,我再一次哑声问的。
“你会走吗?”
妈的我真的会挑时间回学校,刚好是他妈半期考试,我这相当于一个没心没肺玩了三个月的白痴连1+1都忘记怎么算的,现在要去做动力学和运动学结合问题,约等于要我死,可来都来了,我也没有扔笔弃卷走人的勇气,硬生生在学校里憋过两天的考试。
四月三十一号学校才放五一,我肯定是待不下去了要提前溜的。三十号晚上,妈的考试成绩比我批假的假条都快,不用想都知道我理科肯定会混到二三十分去了,这令我很烦,觉得自己有点做作为什么要回来。课间教室里大半的同学都跑出去看成绩了,或者说留在教室的只剩下我和谢然。
也对啊,人家一个大学霸根本不用去看成绩,班级第一的名字总会有人喊出来。手机上显示批假,那我便不再久留了,谢然走过来瞧见我收拾东西,或者是她原本就有话同我说,“你要走了?”
“嗯”我慢悠悠的拉上书包拉链。
“很久吗?”
“不知道,也可能很快就回来了。”我挠了挠头,背上书包同她面对面站着。谢然耸了耸肩,“我看见你把寝室的东西收走了,几个星期前苏冉的东西也被收走了。”
我应该知道她想说什么了,故作轻松解放般勾勾唇,解释道:“她太累了。”
“那你……”
“我没事,回去玩两天就回来了,放心吧。”
“常玖,那个床位我给你空着。”
瞧着她一本正经讲这样的话,再配上本就没什么表情的木头脸,我哼笑出声,单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轻摇头,她便不再说什么了,聪明人她已经都知道了。
“记得告诉施清她们没事的,不用在意我,先走了。”
她稍稍顿了顿,连名带姓的呼我说再见,我微笑回应,“再见谢然。”
回到家里打开门,鞋架那还摆着她的鞋,她还没有走。家里的灯都熄了,景惜今天睡得真早,我不想开灯扰到她,将书包行李搁到沙发角落,轻手轻脚的迈进房间。窗帘没拉上,光也透不进来多少,但是一点点也是足够我来到床边,抵着床沿蹲下,用拇指指腹去轻触她的睫毛。
可能是我动作太大了,她从嘴里发出呢喃,慢慢眨眼,睫毛扫过我指尖有些发软,痒痒的。我俯身去吻我手指所触碰的地方,她发出两声鼻音,软软说你回来了,我不答,轻摸了摸她的头,仅一会儿,她又枕着我的手睡着了。
我就静静看着她,心想这次竟是陪了我好久,分明在前几天那个女人就发消息说差不多了,但我好像还没做好景惜在哪天又要离开的准备,才借口要回学校收东西,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留给她时间离开,她却等着我回来,这样我会更舍不得她走了。
妈的给我家景惜当日本人整,老子我也不是好惹的,虽然看别人手机不是一件好行为,但是景惜应该会理解我的。用指纹解锁,点开微信,她的联系人很少,我在置顶,随后就是那个女人的头像,备注是陈阿姨……那个女人是她阿姨?张耀祖管那女人叫妈,说景惜是他姐,那女人又是景惜阿姨,好复杂的关系一家人三个姓。但我能确定的是景惜不是亲生的,或许是领养,搞不好是二十多年前的人口买卖,太可怕了。
聊天记录都有被删过的痕迹,只有几句对话,也是最近的,那女人发,“我这次已经非常宽容了,你要听话惜娣。”
景惜回复,“不好意思阿姨,我还需要点时间休息。”
“你也不想拖的更久对吧?”
“我知道。”
到这就没有了,属于是丁点的用的信息都没有,我退出来继续翻,单随悦、严傲棽、张耀祖、百许暮,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名字,翻到最底的备注是父亲,她爹啊,结果我点进去没有一条聊天记录,朋友圈屏蔽,这次看下来的收获约等于零。我又试着去看相册或者是备忘录,仍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其中汇款记录中显示景惜大概每个月都有向外转账,数额还不小,有个八九千,多的上万。
当我看的正投入时不知景惜什么时候醒了,她坐起来是没声儿的,就突然拍了拍我肩膀,我吓得手机差点飞出去,当时我的心情就相当于小偷摸进一家里偷钱,就正巧撞见了遛大型犬回来的主人,又恰好在钱包里翻出了警察证那样的惶恐。
她从背后环住我,头搁在我肩上。我不知道她捏着我心口的掌心能不能感知到我惊愕的心跳,她的目光定是落在我手上握着的手机,那是她的手机,想象中的质疑并没有传出,而是景惜软软的说你不困吗,随后便是脸上柔软的触感。
我脸红耳赤,将手上的东西放在床柜上,有些不自然的站起来,她揉了揉眼睛,“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现在是九点多。”
她淡淡哦了声,慢悠悠从被子里抽出身,坐在床沿,“我以为你今天不会回来的。”
“那你认为是多久?”
“明天……或者是后天,你把学校里的东西收回来了?”
“那我若是今天没回来,你会走吗,我看到她给你发的消息了。”我没有接她想转移的话题,迫切说出我想说的,“景惜,我刚才看你手机了,我很抱歉没有经过你同意,但是,我认为我们之间或许可以坦白了,我们……”
“阿玖。”她出声打断我,“我可以解决的,只是需要点时间,你没必要插一脚进来,我不希望你被他们缠上你知道吗,阿玖,相信我好不好?”
我缓出一口气,“对不起景惜,刚才有点,慌了,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
她眨着眼看我,微弱细小的光线在她眼里像碧绿明亮的湖面,任风吹雨打都不起一丝波澜,是异常的平静又是见不着的湖底。我有时在想她是怎么做到毫无情绪波动的,有时冷静的甚至不像是个人,唯一记得的一次是她大晚上找到我,靠着我哭,她那时看起来真的很难过,我希望她是因为难过才哭,不是为了哭而哭的。
“景惜。”
“嗯?”
“那个,严傲棽明天让我回趟店里。”
“我送你吗?”
“噢不,我的意思是你不用给我留门。”
“这样啊……” 她将头低下去,又抬起来,“那你要去哪?”
“店里啊,就是,酒吧。”
“现在呢?”
“额,没有,就是出门买点东西。”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我要出门的,临时编理由总会有些离谱,比如才刚回来,楼下的超市也不是24小时营业,这个时间点应该关门了。
“要我送你吗?”她的语气温柔到我心颤。
“不用了景惜,你早点休息吧,不用等我回来。”我原是想说我不回来了,但在现在这个氛围下这样说会不会显得过于残忍了,我明明可以陪她过完这一夜的,但是我怕我给了她时间在过了这一夜后我又舍不得她走了。
好笑的是面前人在明天就会悄无声息的离开好几个月,而我又在这里纠结我出门一个晚上会不会对她太过于残忍,我想如果她挽留一下我,或者是凑过来吻我抱抱我,说一句早点回来,我就会立马软下来,死心塌地的留在她身边,但是她没有……但是她又好温柔,她甚至能想到外面在刮风让我记得带上外套,如果要想喝酒的话就少喝一点,她会在家里烧些温水倒在保温杯里,让我回家的时候就能喝一点。可能我们当时都没有理解到彼此话里的意思,或者是理解错了,可她每次同我说这些话,我都会从心底涌上一股难过,包括现在,所以我逃一般的出了门,慌乱却又不慌乱,释然却又不释然。
随意到了一家烧烤摊位,我不太确定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伤心、难过、生气、茫然、麻木、不解、无措,可能都占一点吧,然后我就报复性的点了很多菜,直到看到老板两个烧烤架都烤不完才反应过来。我下意识想给苏冉打电话,然后嘲笑自己忘性大,习惯把妄想抵过于现实。
我便发消息给了张耀祖,让他滚出来吃夜宵,附赠一个定位。他回的倒是快,骂骂咧咧说,“我他妈在上晚自习!”
“十点了还不下课?”
“还有二十分钟。”
“摊离学校近,溜出来。”
“值班老师就在外面,你疯了吗?”
“偷偷溜出来。”
“……”
没办法,真的点多了一个人吃不完,打包回店里陆契肯定要废话了,我还指望他施舍一间房给我。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张耀祖过了马路,径直走到我面前拉开椅子坐下,“我看你是真的疯了常玖,点那么多干嘛?”
“废话,开酒吃啊。”我将一罐啤酒递给他,“不够还有,我请客。”随后便把我爱的羊肉串塞进嘴里。张耀祖迟疑了一会儿,他并没有动,“你不是才请假嘛,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单纯嘴馋点多了叫你过来帮助解决一下。”我专心撸串,见状他也不再多问,结果吃完来一把,吃完又来一把,不儿,我有点那么多吗?张耀祖吃得后仰,“你到底点了多少啊?”
“没有,最后一点了,没了。”空的啤酒瓶被我堆到一旁,堆了三四瓶了,一伸脚便踹倒一片,“张耀祖,我问你个问题。”
他抬起头来,把手上的酒瓶放下,“你说。”
“就是吧,我有个朋友啊,她女朋友从来不向她坦白自己的身份,家庭,工作之类的事情。然后她女朋友会在陪了她两三个星期,或者是一个星期,一两天就会离开,去哪儿也不说,而且她有时会说谎骗我那个朋友,就比如她有间公寓,明明到处都是她生活过的痕迹,但她却说是前两天刚租下的,但她又真的很温柔,对我那个朋友很好很好,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吃着烤串,不紧不慢的说出令我一愣的话,“那你那个朋友可惨了,她女朋友可能是有家室的,婚外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