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4、吻   解决完 ...

  •   解决完一件事,温南枝觉得心满意足。但回到工位始终坐立难安,她在工位旁站立,总觉得自己应该再做些什么。

      她坐回座位上,一手托着脑袋,视线无目标地在桌子上乱扫,最终定格在手机上。

      为什么……这么安静呢?都这么久了,为什么还没有动静呢?在忙吗?

      温南枝拿起手机快速切换界面,顶上弹出一条信息,温南枝屏息一看,却是工作群发出的。温南枝只好按捺住心绪,起身快步走向会议室。

      近期实为多事之秋。一夜之间,清州附近的几个小城管理分局遭人恶意纵火,好在没有人员伤亡。这样的挑衅行径,让人不免想到才被剿灭没几年的反社会组织“天光”,可手段却比天光“温和”得多,但天光余孽的可能性也绝非为零。
      消息传开不过半小时,局内已是流言四起。高层对此高度重视,紧急会议连开,随后下发的通知一个接一个,提醒各分局提高警惕,加强城市巡逻,遇有异常情况第一时间上报。

      总局还专门派了一个调查小组,昨晚先已抵达最近遭殃的小城。

      温南枝开完会,没有回工位,径直上了顶楼。

      办公室门半开着,温南枝敲了敲门。里面正在发呆的徐以尧这才回过神来,抬眼看是她,点了点头,示意她进来。

      “那只调查小组,我也要去。”温南枝开门见山,没有铺垫。

      徐以尧想也没想:“不行。”

      温南枝没有退让,“调查小组的评选标准是什么?为什么我不行?”

      徐以尧看着她,沉默了一瞬。她不是不想解释,而是那些话到了嘴边,总觉得怎么说都不对。你以为这是什么好光荣的事?她想这么说用以打消温南枝的念头,可这话一旦出口,就难免带出另一层意思——危险的事不可以派你去,就可以派别人去了?这有失公允,至少不能从她的口中说出来。

      温南枝却像是看穿了她的沉默,停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她把一生都交代进去。”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徐以尧不语,低下头,抬手扶住额头。

      “又是这样的说辞……”她的声音里带着无可奈何,“五年前你坚持进入俞杉的灵台,也是这样的说辞。你知道的,我是没办法拒绝的。”

      徐以尧顿了顿,放下手,看向温南枝,“但是,这次不行。调查小组是其他高层一起决定的。”

      言外之意明显不过,温南枝看着徐以尧毫无动摇的神情,不由软了一点态度,说道:“我看了现场的照片,现场没有任何遗留任何关于天光的标志,我猜想是有人模仿天光的行径。”

      徐以尧摇摇头,这个可能性也在她的猜想范围之内。但她不能赌,就像之前同意温南枝进入俞杉灵台那次,她望着躺在床上面如白纸的温南枝,心里满是后悔。

      如果对方真的是天光余孽,想知道温南枝是死敌之女的身份,并不是什么难事,以天光这个组织的凶残程度,到时候,再怎么后悔也来不及了。
      想到这,徐以尧说道:“我已经派人去保护俞杉了。你自己也小心一点。”

      见状,温南枝只好点点头。她跟俞杉发去信息,要求每过五个小时就给她发信息报备。

      俞杉已经从局内派来暗中保护她的人那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知道温南枝是不放心她,但这不妨碍她表达小小的不满,【那我睡觉过了五个小时怎么办?】

      温南枝直接戳穿,【你至少要熬到两三点,七点半起床。睡前发一次,睡醒发一次,时间也差不多。】

      【什么意思?你不回来了?不会是要去处理天光余孽吧?】

      【不是。暂时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我也要去!】

      温南枝毫不犹豫拒绝,【不行。况且我也没有被派去处理这件事。】

      【那你要去干什么?】

      【处理一些别的事。】

      【那我也要去,我来做你的搭档。】

      【……我只和立体几何考过40分的人做搭档。】

      俞杉简直无语,40分是上个单元测试温南枝给她定的目标,这针对性也太明显了。

      但话说回来,就算是整个总局也没有几个上过俗世的学校并且还考过几何试题的人,她很快想到一个人,【你师妹吗?】

      【……她应该不只40分。

      温南枝关上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半张模糊的脸。

      她盯着那点残影看了片刻,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这件事解决完,林晚钟还不主动,她就要去兴师问罪了,既然自己已经迈出九十九步了,何必遮遮掩掩那最后一步。在这期间林晚钟就这么无动于衷吗?

      怪不得那么多人抛情去爱,这莫名的情绪太扰人了。

      温南枝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长长舒出一口气。

      临近下班时间,徐以尧发来消息,说晚上做了饭,让她带上俞杉一块儿去。温南枝下班后顺道从学校接上俞杉。

      俞杉坐在副驾驶上,侧头看了她一眼,“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温南枝没从俞杉的脸上看出什么异样的神情,便放下心来。

      吃完饭,又坐了一会,温南枝起身告辞。她把俞杉送到家门口。

      俞杉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不进去?”

      “我去找一下林晚钟。”

      “哦哦。”俞杉没有多问。

      温南枝又等了一会儿,确认了暗中保护的人已在附近,才驱车离开。

      客厅没有开大灯,林晚钟窝在沙发上看书,电视开着,声音关掉了,画面一明一暗地跳,压抑得整个屋子像深水里的暗流。

      温南枝没有敲门,而是拿放在她那的备用钥匙,直接开了门。林晚钟抬头看见是来人,微微怔了一下。目光落到温南枝手里提着的袋子上,袋口露出一个细长暗红的瓶颈。

      “师姐?”林晚钟立马坐好。

      “嗯。”温南枝应了一声。

      她关上门,没有开灯。将袋子放在茶几上,把沙发上散着的几本书摞好放在一边,随后在沙发坐下。

      “吃饭了吗?”温南枝问。

      “吃了。”林晚钟点点头。

      温南枝看了她一眼。她打开袋子,把红酒取出来,摆在桌上,又准备起身去拿杯子。林晚钟连忙赶在她动作之前去中岛台取了两个杯子回来。

      温南枝将酒倒进杯子里。猩红的液体在杯中掀起小小的海浪,随后安静下来,变成一汪深不见底的潭。

      “陪我喝点,嗯?”

      林晚钟接过去,低头抿了一口,涩涩的,凉凉的,从舌尖一路漫到喉咙里。

      温南枝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她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林晚钟或许明白温南枝的用意,一口接一口,酒意一点一点地上来,像潮水,慢慢地、慢慢地,没过脚踝,没过膝盖,没过胸口。她觉得自己快要浮起来了,又觉得自己正在往下沉。

      电视的光一明一暗地照着她们。温南枝靠在沙发上,侧着头看她,看她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那一小片淡淡的影子,看那双澄澈干净的湖泊一点一点地泛起水雾。

      这情形像什么呢?像一个人在河边走,看见另一个人溺水了,她不跳下去救,也不走开,就站在岸上看。

      “还是在因为金蟾的事难过?”温南枝问。

      林晚钟眨了眨因为酒精而迷蒙的眼睛,瞬间有一股酸意漫上咽喉。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大仇得报,我应该是要开心的,可是我笑不出来。我应该是要难过的,可是我又觉得没有意义……”

      林晚钟缓了缓,继续说道:“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能亲手结束穆长念,这种罪恶感会不会减轻一点?但是我一睁眼穆长念就已经死了,这样,我的恨,应该要怎么表达出来……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所有的东西像流水一样从我的眼前流过。”
      说着说着,林晚钟哽住,她极力描述着自己的情绪,心绪满满,有千言万语要表达,但这几句说完,喉咙里就空了。那些堵在胸口的东西,沉甸甸的,却怎么也倒不出来。

      林晚钟察觉自己有些词不达意,顿时觉得再说也没有意思了,她垂下眼眸,“我不知道我要干些什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眶却无声地红了,一滴滴泪滑下来,沿着脸颊慢慢淌着,林晚钟意识到了,可被酒精麻痹身体却不能对此作出任何反应。

      温南枝伸出手,指腹沿着泪痕慢慢地滑下去,抬手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林晚钟顺从地闭上眼,她觉得疲惫至极,这一合上就再难睁开了。

      “阿辞。”温南枝说。“如果走不出去,我们可以走进去。我们可以一起回荒原。”

      “我们?”林晚钟睁开亮汪汪的眼睛,什么都映得出来,什么都看不真切。

      “我喜欢你。”
      话就这样说出口了,这不在她的计划内。
      林晚钟还没走出悲伤,自己又强迫她接受一份强烈的感情,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这时候再把自己的感情压上去,算什么呢?是救她,还是趁火打劫?

      温南枝的心里忽然烦躁起来。

      林晚钟愣在那里。酒意让她反应慢了半拍,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见林晚钟的反应,温南枝忍不住又说:“你不喜欢我了?”

      “不……不是的。”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你已经让我主动俩次了。”温南枝说,“我也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合适。可我等不了了。”

      “师、师姐……对不起。”林晚钟只觉得自己得了失语症。

      温南枝靠过来,慢慢地靠近,像一棵树朝着阳光的方向长,自然而然的,几乎是不可抗拒的。她的嘴唇碰了碰林晚钟的嘴角,混着体温,从那一小片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

      在温南枝想要离开的瞬间,林晚钟伸出手,抱住了她。那吻便不再是落在嘴角了。

      温南枝怔了一瞬,实实在在的接住了这个吻。

      两个人都闭着眼睛,谁也看不见谁,只凭着嘴唇上那一点温热的触感,一点一点地确认彼此的存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南枝用牙轻轻咬了一下,想提醒对方。

      可那一下咬下去,林晚钟的嘴角渗出了一点血。

      温南枝急忙退开。

      两个人都胸膛起伏,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别动。”温南枝的声音有些哑。她伸手想去碰那处伤口,但指腹还没触到,林晚钟便微微偏头,躲开了她的手。

      林晚钟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嘴角那一小块地方。舌尖将血珠舔进口腔,扫过伤口,带起一丝细微的刺痛。

      林晚钟反而微微眯起眼,用犬牙细细地研磨那一小块皮肉。疼痛从那一点蔓延开来,细细的,尖尖的,像一根极细的针慢慢地扎进去。可那疼痛之后,又生出一股酥酥麻麻的舒爽,沿着嘴唇一路漫开。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