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再爱我一次》却话桑麻

91、酒！ “笑什

　　“笑什么呢？”温南枝见林晚钟微微张嘴准备回答，但是随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于是又微笑着问了一遍。

　　林晚钟不笑了，她已经完全缓过来了，她看了看坐在侧面的温南枝，正了正神色。

　　温南枝被她表情的转变有些吓到。

　　林晚钟垂下眼帘，说：“师姐，你会后悔吗？”

　　温南枝早就料到林晚钟会畏缩，对方没有第一时间犹豫才是出乎她的意料，问道：“你不会挽留我吗？”

　　“我会的。”林晚钟立马接上，语气诚恳，态度认真，总觉得事情不清不楚。
　　倒不是说师姐的态度暧昧不清，而是她自己觉得不可思议，和做梦一样，没有丝毫不自然，丝滑进行着，仿佛一切理所当然，只有醒后才发觉梦里一切有多么荒诞不真实。

　　“可是师姐，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阿辞，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温南枝微笑问。

　　“嗯？忘记了什么？”

　　“想想。”温南枝并不着急回答，而是摆足了姿态，好整以暇地看着林晚钟。

　　“啊？”林晚钟显得有些着急了，她不由地身体微微前倾，蹙着眉。

　　“好好想想。”

　　林晚钟的大脑飞速运转，拼命地回忆，也不知道自己是要想什么？师姐一点提示也不给，头皮某一处异常的痒。
　　看着师姐的戏谑表情。

　　对视的时间长了，温南枝也有些绷不住表情了，她向后仰了仰，动了动梗着腰。要说后悔，她确实是后悔了，后悔的是不该这么无计划的，在特殊节点挑明关系。

　　不止林晚钟觉得突然，她也觉得突然，当时哟有情绪上头，心里在想什么便说出来了，想做什么便做了，等反应过来，自己的所作所为简直无法直视，不得不强撑着装镇定。

　　不过做就做了，也没有关系。毕竟林晚钟不会拒绝自己的。哪怕有一天林晚钟真的后悔了，也由不得她了，明明是她先跨越，先提出喜欢的不是吗？她不应该负责到底吗？没关系的，真的到那一天，她的愧疚也足够纠缠一辈子了。

　　想到这，她的脸不由燥热异常，“噌”的一下站起来。

　　“我先走了，你好好想想。” 温南枝离开前顺手摸了摸林晚钟的头，为了掩人耳目，为了显得游刃有余，以及林晚钟的样子很呆。

　　林晚钟张了张嘴，一时没出说挽留的话。

　　“不用送我了。”

　　林晚钟刚跟着站起身就听见师姐的声音，顿时立在原地。

　　确认林晚钟没有跟出来后，温南枝在电梯里掏出手机，对着自己的脸快速地拍了一张，以此来确认刚才是否露馅。

　　点开照片后迅速删除，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挂着笑容，对着电梯的灯光，脸上的阴影更显得诡异了。今夜异常的混乱和梦幻，温南枝发觉她正处于一个亢奋的状态，心脏从出生至今从未如此剧烈的跳动过，脑中充斥着各种莫名的冲动，简直要让她的身体爆炸，如果真的爆炸，那么一定是有彩色粒子从她的胸腔蹦出。要不是她能非常清楚地列出今日的行程，她一定会怀疑自己是喝了酒来的。

　　怎么会这样呢？

　　温南枝的喉结上下滑动，喉中忽然干涩，口渴异常，长呼出一口气，无处安放，无处发泄。

　　想喝酒了。

　　不再犹豫，温南枝掏出手机将柯静约了出来。

　　半小时后，柯静在一个静谧的私人酒馆见到了温南枝。
　　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温南枝坐在最里面的一处卡座，面前的圆形小桌上，手机屏幕还亮着。小桌的一侧搁着一只已经空瓶的烈酒，琥珀色的残液挂在瓶底，新开的一瓶清酒也已经下去大半。
　　而她本人正靠在单人沙发上，左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举起酒杯往嘴边送，姿态慵懒。

　　柯静瞪大眼睛，在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怎么就喝了一瓶了？还是中西结合。”

　　“嗳。”温南枝叹谓一声，拖长的尾音里听不出是喜是忧，半响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是撒了一半。”

　　柯静从旁边的柜橱里取一只酒杯，回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说道：“怎么今天有兴致了？”

　　温南枝说道：“想喝了。”

　　柯静重新坐下，咂了两口，温南枝的话半真半假，对方肯定还有事情没有告诉她。温南枝并不是纵欲的人。她上一段疯狂喝酒的时间，还是初到管理局、收养俞杉的时候。

　　那时候的局内一分为二。温遐一派的人大都是出门跑“业务”的骨干，可大部分都折在了与“天光”的斗争中，元气大伤。而能进管理局的人，哪一个不是“天骄”？起初自然有人轻蔑这个有后台的温南枝，哪怕她确实是凭自己本事进来的。那些目光里的审视和可怜，温南枝多多少少都能感受到，只能更沉默、努力的工作。
　　再加上那时，刚刚苏醒、失去家园和亲人的俞杉，指明要温南枝照顾，却在日常中处处与她作对，各种闹腾，像是要把所有的痛苦都倾泻在她身上。

　　此刻，她看了看温南枝的神色，琢磨不透。温南枝的眉眼间没有愁苦，没有烦躁，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意。

　　“肯定有原因。”

　　温南枝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

　　“事以密成。”

　　话虽这么说，可那语气里分明没有半分谨慎，反而满是自信，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好像那件事已经板上钉钉。

　　这神秘的语气，柯静更猜不出了。这藏不住的笑意，不是张扬，而是笃定的愉悦，肯定不是什么坏事。于是她放下心来，站起身视线在酒柜里巡视一圈，挑了几支她喜欢的酒摆在桌上。

　　如今的温南枝在事业上凭借自己的努力让说闲话的人闭了嘴，至少没有人会在摆在明面上，在新一代中算得上是颇有威望。而家庭上，现在的俞杉可爱又听话。
　　柯静不由得感慨朋友一路走来不容易，说道：“我那个时候以为你不会接受收养俞杉呢。”

　　温南枝默了默，实话实说，“因为带过一个好带的。”
　　给了她盲目的自信。

　　柯静立马想到林晚钟，于是问了出来。

　　温南枝只是微笑，不置可否。

　　柯静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她很快联想到自己家的师妹，笑不出来了，但这有什么办法呢？要不是她在逃避……她看得出贺芷柔有能力有欲望，一直有意放权，到最后的全然不顾。
　　她太软弱了，管理一个村和一个国家是不一样的，她害怕掌权，害怕因为自己的管理不当，给宗门带来灾难，全宗近万人，且当时宗门正在不断走下坡路，她更不敢负责了。而贺芷柔的出现正好给了她一个逃避的借口。

　　柯静突兀地开口：“之前，我在戒律堂时，有两个人吵到我面前来。一个说另一个偷了他传家的玉，另一个却说是自己的。当时人证物证都齐，全指向第一个弟子说得没错。”

　　她顿了顿，“我就结案了。按照宗门律法，偷东西是要逐出师门的。”

　　“那个被逐出师门的弟子，离开之前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怨恨，委屈，绝望。后来我故意接近第一个弟子。终于有一次，他说漏嘴了。可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我再也找不到那个被逐出师门的人了。”

　　没等温南枝开口，柯静猛喝了一口，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酒液在杯底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她手背上，她浑不在意地抹了一把。
　　“说出来稍微好受了一些。”她呼出一口气，像是在水里憋了很久终于浮上水面，自顾自地开启下一个话题，声音立马大了起来，“等价交换，你也来说一个。”

　　温南枝沉默了一会，认真思索，随后缓缓说道：我小时候……很自以为是。”

　　半天等来这么一句的柯静：“……就这样？”

　　温南枝点头。

　　柯静小声嘀咕，“这算什么……”

　　酒过三巡，两人的话题从好朋友间的走心换成了近期发生的事。

　　“最近有一个妖族领主来反馈，说自己领内的好几只小妖被人用术法直接震碎了魂魄。我们推测是同一人所为。”柯静继续说，“求财？不对，要的是内丹、皮毛、骨血，不会把魂魄都震碎。”
　　温南枝：“不是为了用。是为了杀。”
　　“对。”柯静赞同地点头。

　　温南枝：“那个领主的反应很大，已经闹到上面去了。现在的人族与异族，看起来关系融洽，不过是块薄冰罢了。我怕的不是有人在猎杀妖族，而是有人想故意挑起矛盾。”

　　人族数量多，修行者的基数大，可妖族本就稀少，修炼更是举步维艰，大部分修行资源都握在人族手里。这本就让异族心中积怨已久。

　　没有血海深仇，但也谈不上多深的交情。这种脆弱的平衡，只需要一个小小的裂缝，就会碎得干干净净。
　　任何一个妖发难，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灾难。

　　柯静已经有些微醺了，她留了一个心眼。温南枝的酒量一向比她好，也从不在外面喝醉，但今天看对方一杯接着一杯，她属实不敢再喝。她们两个中起码要有一个人能清醒的把对方送回去，虽然以往担任这个角色的是温南枝。

　　温南枝的眼神有些涣散，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柯静顿时因为刚才的想法觉得自己思维敏捷，脑子灵活，看来自己的酒量渐长，居然能比温南枝还清醒。

　　她颇有责任感地俯身按住温南枝抬起的手，“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温南枝闻言放下酒杯，缓了好一会，总觉得心底还有块石头没有落地，她看了看已经息屏的手机，摇摇头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

　　“再等等。”她有些烦躁地说。

　　柯静挠头。等什么？手机怎么了？

　　温南枝的醉意已经很明显了，柯静顿时有些头大，温南枝喝醉是极其固执和有主见的，她温声说：“那我们再等等，你先别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