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高手》解月归

2、分班 孟曦同不禁

　　二月底的席川远没到回温的时候，孟曦同从宿舍出来时系了条围巾，此刻挤挤挨挨地站在开学典礼的班级方阵里，围巾柔软的绒毛簇拥着他的脸，温暖得他想睡。
　　“昨晚没睡好？”褚会站在高二一班女生队伍的最后一位，和站在男生队最后一位的孟曦同明目张胆地讲小话。
　　孟曦同手指扣起来，手指关节揉着太阳穴，闭着眼避开早上七点已经有了要变得刺目的趋势的阳光：“最近一直睡不好，昨晚天亮了才睡着。”
　　“吓的？心理素质有待提高啊。”褚会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位，太阳又升上来了点，阳光直射到她手里的有机化学背诵笔记上，晃得她有些看不清，“我昨晚可是直面那堆随时要自燃的低沸点试剂，看我都镇定自若的。”
　　“也不知道昨晚上是谁灯一灭就尖叫自己瞎了。”孟曦同好笑地摇头。
　　和褚会聊了两句他也不困了，孟曦同摸摸身上的口袋，从教室出来时他就没睡醒，迷迷瞪瞪地开了个跟随模式，在大部队后面出来站好，身上一本书都没带，此刻哪怕清醒了也只有干听主席台上的校长讲话这一个选择。
　　“我们任命‘全省优秀竞赛教练’‘席川名师’奚柯渡老师……”台上的校长语调抑扬顿挫，好像在发表什么表彰。
　　孟曦同听了两秒，判断校长在讲废话，当机立断往旁边站了一点，凑过去看褚会手里的书。
　　褚会把书往孟曦同那边凑了点，嘴上还是不饶人地说：“既然睡不醒，你起床的时候就要和罗朗说一声然后接着睡，你俩反正住一屋。”
　　罗朗是孟曦同的室友兼高二一班的班长，为人仗义，想必是不介意帮室友打个掩护逃掉开学典礼的。
　　“要起来的时候觉得我还能挣扎一下。”孟曦同道。
　　“高二一班，褚会。”主席台上忽然开始点名字，吓得褚会当即把手里的书往孟曦同手上一塞，装作无事发生般挺直了腰目视前方，但好在除了她周围的几个人根本没人看她，前面的女同学回头过来对她说了句恭喜。
　　褚会一头雾水，看了一眼同样一头雾水的孟曦同，把后者手里的书又抢了回来。
　　“高二一班，孟曦同；高二一班，罗朗……”台上的校长毫无起伏地低头报着名字，孟曦同发现之后的几个名字都是化学竞赛A组里成绩拔尖的几个人，甚至名字之间的顺序都是按平时小测的平均分来排的。
　　化学组一共报了六个人的名字，化学组结束后的第一个陌生的名字是“吴峰”，孟曦同不禁想到昨晚那个自称电路满分的吴大师。不会是他吧？孟曦同想。
　　开学典礼结束之后孟曦同忙不迭找到罗朗：“刚刚校长点名干什么？”
　　“是啊，可汗大点兵似的，吓我一跳。”褚会补充道。
　　“会里夫人，孟老师，二位都在走神啊？”罗朗笑。
　　褚会显然对会里夫人这个外号接受良好，毕竟化学组除了孟曦同都这么叫她，指居里夫人第二，会里夫人。会里夫人锤了罗朗的肩膀一下，让他别卖关子。
　　“好吧好吧，和你们重复一遍。”罗朗清了清嗓子，模仿校长的语气道，“‘经过校委会的讨论，我们决定任命竞赛教练、优秀数学教师奚柯渡为班主任，组建高二竞赛班。班内选择五大学科竞赛里在上学期平均成绩最高的六名同学，共三十人。希望来自不同学科竞赛A组的三十名同学在新的竞赛班里相互学习，相互促进，以下是人员名单’。好啦，明白了没？”
　　“噢。”褚会抱着胳膊点头，“一中现在花样越来越多了噢。它是汇集了不同学科组的三十个同学，但我们训练肯定是分开的，这是让我们平时高考内容在一起上的意思？”
　　罗朗点头。
　　孟曦同一把抓住了重点，道：“新教室在哪？我们的课桌要搬去哪里？”
　　罗朗挤出了一个微笑，一边一个搭住了孟曦同和褚会的肩膀：“恭喜大家，我们第一节课要把课桌从一教楼五楼搬去逸夫楼一楼。”

　　逸夫楼一楼分作教室的地方过去好像是个杂物间，黑板和投影仪比第一教学楼那些用了快十年的新了不止一个档次，显然是刚装上的。教室里除了墙什么都没有，孟曦同把桌子找了块后门旁靠墙的空地方放下，发现自己好不容易把桌子连带着桌上堆了快有他上半身那么高的书一块搬过来之后，还得折回去拿凳子。
　　孟曦同揉着酸痛的手臂往回走，回一教时看到褚会还在抱着课桌在楼梯间挣扎。他连忙把褚会的课桌接过来，让她回去搬凳子，凳子好歹轻点。
　　手里一轻的褚会如蒙大赦，吭哧吭哧回去拎了两条凳子然后吭哧吭哧跟上了孟曦同的步伐。
　　“你坐哪？”再次回到竞赛班教室，孟曦同问褚会。
　　“我继续坐你旁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们两个化学组的抱团取暖吧。”
　　“行。”
　　孟曦同刚想把褚会的桌子搬过去，旁边就伸出一双手拦住了他。“男生和女生还是分开坐吧，刚好我们班男女都是双数。”来人很年轻，说二十出头也不为过，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孟曦同抬眼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回忆这人究竟是谁，到底是什么老师来着。褚会更是直接把“你谁啊”写到了脸上。
　　该人哈哈一笑，说：“一会大家都坐好了我会上去自我介绍，我是你们之后的班主任奚柯渡。不是我反对男生女生坐一桌，是我怕学校晚点来检查看到了讲啰嗦。——来来来，这位男生，对，就你，你坐过来吧。”
　　说着他招呼来一个男生把桌子搬过来，转头又对褚会道：“女同学往前面中间坐吧，咱们班男生太多了，都一米七多一米八几一个的，坐这么偏怕你看不见黑板。”
　　言语间奚柯渡就帮褚会把桌子往前搬了，被点名的男生把自己的桌子搬到了孟曦同旁边。
　　“你好呀，我叫吴沨。沨是三点水加个风雨雷电的风的那个有点生僻的字，这个字。”吴沨很自来熟地把桌子放下，然后随手翻开了桌子最上面的一本练习题，给孟曦同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怎么写，“哥们看起来有点眼熟，怎么称呼？”
　　孟曦同一看此人这张脸就想到昨晚上逸夫楼停电——果然是昨晚上那帮不靠谱人里的那个不靠谱头头。但他还是颇有修养地笑了笑，说：“我是化学组的孟曦同，久仰，吴大师。”
　　“咦，你听说过我吗？”吴沨好奇。
　　“昨晚逸夫楼停电的时候我在四楼实验室。”孟曦同微笑。
　　吴沨干笑两声，挠了挠头发：“抱歉抱歉。”
　　“大家都别讲话了！”台上奚柯渡敲了敲讲台，“我先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奚柯渡，虽然看着比较年轻，但今年已经是我教书的第六年了，大家都非常熟悉的高三的褚行同学，数学竞赛就是由我指导的，在座各位学霸可以对我的专业水平放心。我十年前从B大毕业之后先是干了几年金融，然后回到一中来当数学老师，在座应该有不少人以后会成为我的学弟学妹，我也很期待以后在燕园见到各位。”
　　语毕，奚柯渡又拍了拍讲台，从讲台下面抽出来一沓还装在密封袋里的卷子，举起来给台下的三十位同学示意了一下：
　　“好，自我介绍完毕。——接下来我们开学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