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高手》解月归

14、座位 当然没有提

　　《千本樱》结束时，台下一半人在无意义尖叫，一半人大概是听到了报幕时提到的古典音乐社，很应景地喊“Bravo”。甚至有人丢花上来，孟曦同手里拿着琴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吴沨一个箭步冲上去接过来。
　　一到后台，孟曦同径直去收琴，吴沨顾不得转头去关注观众席的反应，一手抓着刚刚接住的花，另一手一把抓住了孟曦同的手腕。
　　“你去干嘛？”吴沨听到自己嘴比脑子快地问。
　　“把琴还回琴房啊。”孟曦同一脸莫名其妙，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吴沨问出来就觉得自己傻了，他飞快往回找补了一句：“呃……我就是想和你说你早点还完回来，我帮你去观众席占个座，回来还能看到奚老师的节目。”对不起了奚老师！拿你来当个搪塞的理由——虽然吴沨本人一时间也没想明白他要搪塞什么，但把奚柯渡推出来挡一下终归是没错的。
　　“不是，我……”
　　“你不会还要回去刷题吧——”吴沨拽着孟曦同的手依旧没有放开，大有孟曦同不答应他还完琴回来他就现在把人拽去观众席坐下的架势，“今天快过完了，一晚上不刷题死不了人，你也不会因为少刷了一晚上题智商暴减啊。奚柯渡藏着掖着那么久的节目诶！你真的不好奇吗？”刚刚临时找的借口此刻给了吴沨发挥的底气，他不禁在心里感慨自己真会找理由。
　　“我还完就回来。”孟曦同道，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但我们一定要每天这么拉拉扯扯的吗——手要被你攥青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吴沨连忙放开手，“——那说好了你一会回来哦，我现在去观众席找座位。”
　　孟曦同连忙点头，拎起琴包跑离了后台休息室。
　　吴沨这边也忙不迭钻去了观众席，难得有这么光明正大放松的机会，除了高三，一中高中部剩下两个年级基本上全到齐了，台下人满为患，一眼过去居然找不到两个连着的空位。
　　嘶——我们班应该分配了座位吧……他们坐哪呢？
　　吴沨在第一排前面的角落里踮着脚仰着脖子往后看，就着舞台上五光十色的镁光灯勉强辨认着台下观众席里的脸。——看到过去班上的同学了都没找着现在竞赛班的同学，这分组排座位怎么不按照竞赛组排要按照行政班排啊，每天就见那么几面，又这么黑，谁能认出谁是谁呀！
　　正吐槽着，吴沨突然看到了一个竞赛班的熟面孔，这人恰好也注意到了他，朝他挥手。
　　——是周锦，而且他旁边还空了一个位置。
　　“我够意思吧，帮你占了个中间的座儿。”周锦拍了拍猫着腰钻进来的吴沨。
　　“谢了哥们。”吴沨拍了回去，“不过你怎么只占一个啊？”
　　“你一人能坐俩座？”周锦有些状况外，忽然恍然大悟，“你说学委是吗？他有人帮忙占。”说罢他用拇指指了指左边与他们隔了约莫七八个座位的地方，褚会就着这个昏暗的灯光手里还是拿了本书，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嘴唇动着但没出声，来看晚会还不忘争分夺秒背个书，而她身边也空了个座位。
　　“嗯……”吴沨纠结了一秒，但还是道，“你介意坐到褚会旁边吗？或者我去问问褚会能不能坐到你旁边？”
　　周锦意外：“我倒是不介意，但你和学委每天都坐一上午，还没坐腻呢？”
　　吴沨没回答坐腻不坐腻的问题，双手合十道：“拜托啦！”
　　“行行行，我过去和褚会说一声坐她旁边行吗。”周锦摆手道，他的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此刻小心翼翼地从一排人的腿和靠背间的缝隙里钻过去。
　　周锦和褚会比比划划一阵，褚会看表情有些诧异，弓下腰绕过人群看了吴沨一眼，还是没说什么，让周锦在她旁边坐下了。

　　孟曦同回来时是走的观众席最上面一般观众入场的门，从这个角度看观众席着实人多到眼晕。他有些后悔今天从教室出来之前没细看贴在班级公告栏的各班座位分布图——这要怎么找坐哪，之前吴沨说帮他占座的时候也没想等他到了要怎么找他。
　　台上正在演相声，台下用于衬托气氛的荧光棒们都蔫蔫地垂着，放眼望去他突然看到一根举得特别高且挥舞得特别卖力的，想不注意到都难。
　　他下意识地眯着眼睛定睛一看，发现挥荧光棒的是吴沨，此人转过身趴在椅背上，对上他的目光后在和他疯狂做口型，荧光棒点了点身边的空位。
　　孟曦同坐下后和吴沨道了句谢，发现这个座位视野还不错。
　　吴沨笑了笑，当然没有提他让周锦换座位和每隔五秒钟转身看一次观众席后的门，三秒钟看一次第一排前空着的乐池角落的智障行为。
　　“来得正好，下一个就是奚老师的节目啦！”吴沨压低声音道。

　　奚柯渡今天大概还化了个妆，毕竟脸在舞台上白到发光。头发梳成了背头，但是一侧显然是假装不经意地落下了几缕没梳上去，穿了一套仿佛大学生的卫衣，往舞台上一站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有点像爱豆啊奚老师。”吴沨感叹道。
　　“不会要唱跳吧？”孟曦同猜测。
　　音乐一起，是一首节奏轻快的流行歌。奚柯渡居然真开始跳舞，看韵律还似乎有那么点功底。
　　台下不少学生被他带过数学竞赛，都认识他本人。以往教职工组的红歌大合唱过分深入人心，突然冒出个爱豆打歌舞台，台下的尖叫声一浪接一浪。
　　学校后勤组没有头麦，唱跳里唱的部分是奚柯渡单手举着话筒完成的——就这样，除了有点喘外，还没耽误他跳舞。
　　台下尖叫声一浪比一浪高，快把礼堂顶掀翻。
　　吴沨叫得尤其起兴，站起身就往舞台冲，踮着脚乘着间奏把刚刚收到的花硬塞进了走位到舞台边的奚柯渡手里。
　　奚柯渡举起花给观众展示了一下，举起话题就说：“音乐组的杜缭老师坐在哪里呀——”
　　从吴沨的角度看不到杜缭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只修长的手从观众席前排举了起来。
　　奚柯渡二话没说，把花稳稳抛了下去——然后接着完成他撩遍全场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