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臂弯 予你安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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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莎第一次察觉到不对劲，是在四月下旬的一个晚上。
那天她外出回家，在公寓楼下便利店买了瓶水。结账的时候，余光扫到玻璃门外有个人影。对方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黑色帽子，站得很远，像是在看手机。她出门的时候，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她没太在意，以为是路过的。
第二次是在三天后。
伊莉莎去超市购物，去停车场的时候经过几节阶梯。她下楼梯的时候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隔着几节台阶，有个人戴着同样的帽子，低着头。她没有看清脸，但那个相似的身形让她后背微微一紧。
她加快了脚步。上车子之后，她往外再看，那个人没有跟上来。
她想告诉自己是想多了。但那天晚上，她手机开始收到陌生号码的短信。
第一条是晚上十一点发来的：“你今天穿的那件灰色大衣很好看。”
伊莉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锁了屏，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她告诉自己这可能是个恶作剧。也许是某个看了节目的人，不知道怎么找到了她的号码。
第二天早上，又有新的短信：“你那天在便利店里买的是什么水？我也想喝同一款。”
所以是同一个人跟踪她。
第三条在当天下午：“你住在几楼？我好像看到你窗户灯亮着。”
伊莉莎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她确认了一遍公寓的窗帘是拉好的，然后打开手机设置，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但对方换了个号码又发过来了：“你拉黑我了？”
伊莉莎盯着那行字，喉咙发干。她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没有人。她又检查了一遍锁。
她给阿妮莎打了电话。电话接通的时候她的声音还算平稳，但阿妮莎听完之后沉默了两秒，语气立刻变了：“你现在在家里锁好门，别出去。我等会就过来”。
“不用”伊莉莎想说她在曼市，阿妮莎在伦敦，来一趟太麻烦她了。
“伊莉莎”，阿妮莎叫了她的名字，“你听我说，这不是小事。”
阿妮莎来的时候带了零食和酒，但两人谁都没有碰。她们坐在客厅里，伊莉莎把短信翻出来给她看。阿妮莎一条条看完之后，表情越来越严肃。
“你最近是不是觉得有人在跟踪你？”
伊莉莎想了想，把之前在便利店和超市购物时看到的身影再和她详细地说了。
“你报警了吗？”
“没有，但我和海伦娜说了，海伦娜说她明天过来我这里。”
阿妮莎点点头：“伊莉莎，有人在监视你的生活。这个人可能知道你住在哪，知道你什么时候出门，知道你今天穿了什么。这很棘手。”
伊莉莎没有说话，神色凝重。
阿妮莎看着她的表情，想到她可能在害怕。她伸手抱住了她，语气放软：“不要怕，我在这里陪你，我们明天等海伦娜过来看看”。
“嗯”，伊莉莎点了点头。
两人潦草地吃了顿晚饭。伊莉莎心神不定，想着去洗个澡可能会好一点。
“我先去洗个澡。”
“去吧，这里我收拾。”
伊莉莎走进浴室的时候，阿妮莎正把碗叠起来往厨房端。门铃响了。
阿妮莎愣了一下，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是鲁本，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她开了门。
鲁本站在门口，穿着居家的灰色T恤和运动短裤，脚上是一双拖鞋。他看到阿妮莎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把纸袋往她面前一递：“阿妮莎，好久不见。这个给伊莉莎，柠檬蛋糕，我今天正好路过甜品店”。
阿妮莎接过纸袋，纸袋底部还是冰的，隔着纸袋能闻到蛋糕的香气。
“……谢谢。”
鲁本点了点头，转身准备走。阿妮莎犹豫了一下，叫住他：“鲁本。”
他回过头来。
她示意鲁本进来，随即关上门。
“伊莉莎最近遇到了一点事”，阿妮莎压低声音，“有人在跟踪她，还给她发了很多骚扰短信”。
鲁本神色一顿。他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像是一块石头被扔进水里，表面没有声音，但底下已经发出了闷响。他的目光从阿妮莎脸上移到客厅里，又移回来，像是在确认这里是安全的。
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一周前。”
“她报警了吗？”
“明天会有警局的人过来。”
鲁本没有再问。他站在那里，嘴角紧抿，下颌线绷得很紧。他的手指在衣服下摆攥紧了一下又松开，像在压着什么情绪。
“……她在里面？”
“在洗澡。”
“她情绪怎么样？”
“还行。但感觉多少受了点惊吓，今晚她没怎么说话。”
鲁本点了点头。他没有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似乎想等伊莉莎出来看一眼。
阿妮莎随他，洗碗去了。
直到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鲁本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方向。
伊莉莎走出来，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棉质短裤，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她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往外走，抬头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时，动作停了一拍。
“鲁本？”
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上甜品店的纸袋，像是明白了什么，声音放轻了：“你怎么过来了？”
鲁本没有回答。他朝她走了两步，目光从她的眼睛往下移，把她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最后在她脸上停住，这一眼比之前所有目光都重，又比所有语言都轻。
“还好么？”他说。
伊莉莎猜到他应该是知道了，她下意识偏了一下脸：“我没事”。
鲁本没接这个话，他垂下眼，视线落在她还在滴水的发梢上，伸手从她手里抽走了毛巾。伊莉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见他摊直毛巾，伸手拢住她的头发，隔着布料轻轻按了按她的头，替她把水吸干。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到她，又像是在安抚她。直到她的头发不再滴水，他才停下来。
阿妮莎这会也过来了。
“阿妮莎在这里陪你？”
“嗯”，伊莉莎还是有点不太想说话。
鲁本看向阿妮莎，语气恳切：辛苦你照顾她，谢谢了。”
阿妮莎点头：“你放心。这不用你说，她是我的好朋友。”
鲁本又留了一会，像是在确认她真的情况还可以。离开的时候，他抱了抱伊莉莎，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有什么事你随时可以打给我。”
“好”，伊莉莎脸上到底挂了点笑意，她知道对方是关心她。
鲁本离开后，伊莉莎把毛巾从肩上拿下来放在了沙发上。她安静地看向窗外，像是回拢着思绪，又像是在放空。
阿妮莎没有打扰她。她只是走过去，把伊莉莎拉到沙发上坐下来，拿起吹风机替她吹头发。伊莉莎没有说话，乖乖地坐着，让阿妮莎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直到头发吹干后，伊莉莎抱住了阿妮莎。
第二天，海伦娜来了。海伦娜在警局工作，她以前处理过名人被骚扰的案子。
她穿着便服，个子高挑，利落的短发，眼神很稳。伊莉莎莫名地就有点安心，她坐下来没有寒暄，直接让伊莉莎把手机拿给她看。
海伦娜一条一条地翻，看完之后，她把手机递回给伊莉莎。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一周前。”
“你住的公寓安保怎么样？楼下的门禁、电梯、走廊监控？”
“门禁需要刷卡，电梯也是。走廊有监控。”
“这个人是进不了楼的，但他可能会在公寓楼附近盯着，然后在你出门的时候尾随。”海伦娜抱了抱她，“我联系了同事，他们会调一下周边的监控。你这几天尽量不要一个人出门，出门也走人多的地方。如果收到新的消息，不要回，直接截图存下来，然后报警。”
三个人很久没聚了，阿妮莎次日回去伦敦了。海伦娜留在这里陪了伊莉莎两天。
她帮伊莉莎检查了公寓的门锁和窗户，确认安保系统没问题。她还去物业那边调了监控，但那个人很谨慎，每次出现在门口都戴着帽子低着头，看不清脸。监控拍到的唯一有用的信息是：对方来过不止一次。
第二天晚上，伊莉莎在沙发上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了一条新的私信。
不是短信，是Ins上的消息。发消息的账号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球迷，看不出男女，头像和足球元素有关。她点开消息，内容是：
“你配不上他们。你只是利用他们的名气往上爬。你以为你是谁？我一直在看着你。”
伊莉莎盯着屏幕，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发出了声响，但没有断。她只是把手机举起来，平静地递到海伦娜面前。
“海伦娜。”
“嗯？”
“Ins上也有人发了消息。”
海伦娜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一张照片存档，然后把手机还给她。
“今天开始，如果你觉得需要，可以把社交账号暂时设为私密。”
伊莉莎想了一下：“节目还在播，设为私密会影响宣传。”
“那你至少把这些消息设成不接收陌生人私信”，海伦娜看着她，“伊莉莎，你的安全更重要”。
伊莉莎点点头，心里已经在想如果报警的话，可能会面临的舆论以及应对措施。
她先是联系了哥哥丹尼尔，又把最近的情况告诉缇娜，让缇娜做公关准备，并且让她通知米娅那边，看看在和工作有关的方面，天体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刚好第一季最后两期的嘉宾是西甲球员，米娅这边给出建议：让她报警之后，可以去西班牙避一避，一边工作一边等事情平息。
海伦娜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说她可以趁机去西班牙散散心。
丹尼尔从伦敦赶了过来，陪她去警局报警做了笔录，然后和她一起回了伦敦。
伊莉莎现在也是名人，这种事自然有人盯着。她报警后没多久，太阳报就出了新闻，说她受到球迷的跟踪骚扰，已经报警了。
不过这会伊莉莎已经在飞往马德里的航班上了。
“马德里的行程已经确认了，拍摄流程和注意事项我已经发到了你的邮箱。你还好吗？听说你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
克洛伊给伊莉莎发来了问候的消息。
伊莉莎平复了心情，回了一句：“没事，已经好多了。”
伊莉莎来马德里待了不到三天，但几乎所有人都在她离开的这三天里知道了她的事。
太阳报传出她报警的消息没多久，那个跟踪者估计出于报复，把自己偷拍到的照片全部发给了《太阳报》。
照片不是同一天拍的，是攒了好几个月甚至半年的：伊莉莎和赖斯在伦敦街头牵手走路的背影、她和阿诺德在利物浦吃饭时靠在窗边的侧脸、还有鲁本深夜进出她公寓单元楼的照片……
照片本身并不露骨。除了和赖斯牵手的照片，没有任何一张拍到拥抱、接吻等亲密行为。但把它们放在一起，配上标题“天空体育女主持与多名球星同时暧昧，是工作还是私生活？”，就变成了一个令人哗然的故事。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那么明显地曝出她是“同时”和这些男人纠缠在一起，舆论炸了。
“所以她和赖斯那期果然不是装的？”
“阿诺德、赖斯、鲁本……这姐是钟爱后防和中场吗？”
“有没有人数过她到底和多少人传过绯闻？我记得还有F1的勒克莱尔吧？”
“节目是好看的，但这私生活也太……”
“她是不是在利用节目给自己挑男朋友？”
“这几个男的知道彼此的存在吗？”
《太阳报》的评论区像被捅了马蜂窝，揣测、忮忌，甚至更嘲讽的言论接踵而来。
当然也不乏吃瓜看戏的乐子人，毕竟这几个球星里除了鲁本似乎有个没官宣的女友外，其余两个都是单身。大家未婚未嫁，没有那么大不了，能游走在那么多人之间，也算她有本事。
还有人替她说话：“所以呢？她和几个单身男性走得近一点，就是有罪了？”
“照片里又没有多亲密的行为，有什么好骂的？”
“有一说一，鲁本出现在那栋公寓楼下那不是很正常？他们本来就住在同一栋大楼啊，那是曼市比较高档的公寓，不少名人都住在那里，哈兰德和格拉利什也住在那。”
“几个男的都没说什么，你们急什么？”
“她和这些男人的暧昧也不是一天两天吧，之前不是就传过了，怎么搞得大惊小怪一样。”
伊莉莎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正在马德里的家里。
她坐在床边，一条一条地往下翻。她很冷静地看着，像是在看别人的事。然后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马德里的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暖黄色的光。
她站在那里，对着光，感受着阳光的暖意。
新闻出来没多久，她就陆续接到他们的电话或者信息。伊莉莎一一接了，表示她没事。男人们这会都还有比赛，她得在西班牙工作，见面也不方便。
她没有那么脆弱，对网上的这些舆论也没有那么在意，和他们搅和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有想到过可能会面对什么。她只是对被跟踪尾随这个事有点惊魂未定。
第二天，她进行了第五期节目的录制。
嘉宾是皇马球员巴尔韦德。一个乌拉圭人，性格温和，说话速度不快，一头银黑交错的头发，有着一双很安静的棕色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有细纹，整个人透着一股南美人特有的风情。
伊莉莎在录制前和他对了流程。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流程单，语速比平时慢一些，条理清晰。巴尔韦德坐在她对面，认真听着，偶尔点头。他注意到她手边的咖啡杯从一开始就几乎没怎么动过，但没有说什么。
因为他一来，伊莉莎就请他签了名。巴尔韦德知道伊莉莎是皇马的粉丝，对她多了几分笑意。
录制的时候，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节奏，全程几乎都是用西班牙语交谈的。
他话不多，但对于伊莉莎的问题，他都回答得很详细，像一杯放凉了的马黛茶，入口不烫，回味却很长。
“职业盲盒”环节，伊莉莎把箱子推到他面前。他伸手进去，摸出一张卡片，翻过来看，却笑着反问了她：“你最喜欢的球队是？”
伊莉莎眨了眨眼：“皇马”。
巴尔韦德挑了挑眉：“真的吗？”他故作惊讶。
“真的，从我十几岁开始就是。”
“那你最喜欢的皇马球员是？”
伊莉莎的表情认真了一些：“拉莫斯，然后是克罗斯”。
巴尔韦德笑了：“那我回头帮你跟托尼说一声，告诉他你是他的粉丝”。
“哇，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伊莉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这是她录制以来第一次露出这种类似迷妹的神色，“那可以请你帮我问他要个签名吗？”
“没问题。”巴尔韦德点点头，语气轻快，“你要不要顺便问问他愿不愿意来上你的节目？”
“你说真的？”伊莉莎这下子的确是感到惊喜了。
其实最后两期的嘉宾是天空体育邀约的，第五期巴尔韦德，第六期德容。
第五期节目组一开始发出了两份邀请，分别是克罗斯和巴尔韦德。只是克罗斯那边拒绝了，巴尔韦德这边答应了下来。但伊莉莎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我可以帮你问一下，具体要看托尼的想法，不过托尼他人很好的。”
伊莉莎脸上的惊喜还未散去，就被他打趣的话带了回来：“如果他来你的节目的话，我想你就不用设‘最喜欢的中场是谁’这种问题了。”
伊莉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笑出了声。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神比方才明亮了一些，一汪碧潭泛起了生气，不再是只为了节目露出来的笑容。
“跨界挑战”环节，巴尔韦德展示了他的标志性远射。
他把球放在草坪上，后退两步，脚背绷直，身体稍微前倾，随即抬脚一击，只见足球划出一道利落弧线，精准地落进角落的网窝。
伊莉莎在一旁看得不由鼓掌，啧啧称赞：“真的是好漂亮的进球！”
“我还记得你去年在联赛第3轮对西班牙人时的贴地球，第7轮对阵赫塔菲时的远射，都是相当精彩的进球。”
这些都是上半个赛季的进球了，巴尔韦德没想到她居然都记得：“你都记得？”
“是啊，还有今年2月份世俱杯决赛时对阵利雅得新月，你梅开二度打入两球，还有联赛22轮对阵奥萨苏纳，你推射破门。”
巴尔韦德显得很高兴，毕竟被人记住了自己的进球。
“听说你和教练安切洛蒂打赌，他说你这个赛季会打入10球.你这个赛季总进球数有11球，你完成了和教练的赌约。”
提到和安切洛蒂的这个赌约，巴尔韦德不由得莞尔：“是的，我完成了和教练的约定”。
“厨房闲聊”环节，一个英国人，一个乌拉圭人，做起了西班牙土豆饼。
做这个菜得切洋葱，结果两人对洋葱都不耐受，辣得眼汪汪。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到彼此流泪的样子，都笑了起来。
非常开心的一次录制，录得很顺利。
但伊莉莎心里清楚，她只是把那条裂缝暂时用工作盖住了。
录制结束的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片倒扣过来的星空。她蜷在沙发里，腿收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安静地坐了很久。
这个时代，喜欢跟风看乐子的人不会少。出了这样的新闻，她的Ins粉丝数反而在不停增加，已经突破五百万了。这当中特别引人注目的是，她前天分享了几张马德里夜晚星空的照片，阿诺德、赖斯、鲁本都给她点赞留言了。只是令人有些奇怪的是，这当中还夹杂着贝林厄姆的点赞。
[Trent: Beautiful sky，night night~]
[Declan: ❤❤hope you have a wonderful time]
[Ruben: Gorgeous stars，thanks for sharing this lovely moment]
仿佛这样的新闻根本算不上什么。某种程度上，他们这样的表态很重要。如果他们全程沉默，那就会显得她是居心叵测的“坏女人”，但他们照常在她底下点赞留言，显得好像一点也不在意。那就是彼此你情我愿了，谁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眼，是贝林厄姆的信息。
男孩知道她最近的事，但没有特地说起这些不愉快，反而给她发了之前去莱比锡动物园时拍的照片。他们一起看孔雀开屏、喂长颈鹿，还一起坐了动物园的观光车，是一次很开心的游玩呢。
他自顾自地跟她说起自己最近踢球时的糗事，比如什么袜子破洞了、裤子被对手一把扯下来，也不管她的回应是不是有点冷淡。
伊莉莎忽然想起莱比锡那个下雨的夜晚，他在雨里捧着一杯热牛奶跑回来的样子。
这个男孩在笨拙地讨她开心。
过了一会，那边又开始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停了一会，消息终于发了过来：“你不要怕，不开心的时候，可以给我发消息，或者打电话”。
紧接着又是一条：
“只要我一看到，我就会回你。”
伊莉莎盯着屏幕看了一会，最后只回了一个：“好”。
几乎是同时，对方回了：你要好好的喔🌙晚安。
和贝林厄姆结束聊天后，伊莉莎没想到会接到勒克莱尔的来电。
男人这会应该在迈阿密吧？伊莉莎纳闷地接了电话，没想到男人这通电话打得突然又简短。
接通电话后，他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还好吗？”
伊莉莎愣了愣，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闷闷地说了句：“还好”。
勒克莱尔叹了一口气，他怎么会没听出来她话语下强压的情绪。
“你现在在西班牙，住在外婆家里？”
“嗯。”
男人想再说点什么，但那边似乎有人在叫他，像是车队的事，他捂住话筒，然后匆匆对她说：“算了，你等我回来，我到了再……”话没说完，电话就挂了。
等他回来再什么？他也不说清楚。伊莉莎觉得这通电话没头没尾的，只好带着一肚子疑惑睡着了。
却没想到，第五期节目播出的两天后。
她在家门口见到了这个刚从迈阿密飞回来的男人。
马德里的夜很安静，安静到她在见到他时，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一上一下的。
屋檐下的灯光照在门口站着的男人身上。
他穿了一件白色的短外套，头发有点乱，像是刚赶了很久的路。他背着一个旅行包，脸上还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和一点匆忙的痕迹。整个人透着一股从飞机上下来就没停过的气息。
“你怎么来了这里？”她怔怔地看着他。
“你上次和我说，不要再和你说我不知道，等我知道的时候，再来找你。”
他看着她，声音不高，说出口的话却像是在心里放了很久，
“我知道我想见你，我的心这么告诉我，所以我来了。”
伊莉莎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她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夏尔——”
“也许你现在不一定想见我，”他说，“但我还是来了”。
他话还没说完，伊莉莎就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扑进他怀里。他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但手臂已经先一步张开，把她整个人圈住了。
“你还好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今晚的风。
伊莉莎在他的怀里不吭声，她觉得自己应该说“我没事”，像这阵子以来对无数个人说过的那样。但那几个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把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她在无声地依赖他。
勒克莱尔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让她靠着。他身上的味道似乎带着一路的风尘仆仆，但在这个夜晚，却是让她的心安定了下来。
她闭着眼睛，感觉到他的手臂慢慢抬起来，环住了她的后背。他的手在她肩胛骨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一下，两下，第三下落在她的后背上，没有再移开。
“路上累吗？”她闷着声音问他。
“还好。”
“你从摩纳哥过来的？”
“嗯，昨天回到的，休息了一晚，今天从尼斯飞过来。”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吻了吻她的发顶，“你头发乱了。”
“嗯。”
他没有伸手去理。他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安静地让她靠着。
过了一会，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更久。伊莉莎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鼻尖微微有点泛红，眼眶也有点红。
但她偏偏要说一句，“我没事”。
“你呀”，勒克莱尔无奈地笑了，他捏了捏她的鼻子。
如果她这个时候哭诉受到的惊吓，无疑是惹人怜惜的，可她偏偏什么都不说，让人怜惜之余更是泛上一股细密的心疼。
“真的，我没事。”
“我知道。”他读懂了她的倔强，但他没有勉强她一定要说出来。
伊莉莎也没有再说下去，她拉着他进了屋子，坐到沙发上，窝进他的怀里。她没有出声，只是觉得，有人在身边，不说话也是好的。
勒克莱尔这几天来舟车劳顿的，其实他很累，所以他也没有说话，在沙发上休息着，只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她的头发。
伊莉莎在沙发上滑了下去，整个人躺在他的大腿上。她仰头看他，男人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说“我担心你”，没有问她和新闻有关的任何事，他只是说“我想来”。
但这几个字，却撞进了她的心里。
“夏尔”，她忍不住叫了他。
“嗯？”勒克莱尔一睁眼，就看到了她。
就像她现在握住他的手，知道他正在她的身边。
这天夜晚，她在他的怀里，睡了这阵子以来最好的一个觉。
伊莉莎乐扣吵架没能吵过两章。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臂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