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雨声 等你知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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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期预告放出的时候，天空体育想续约第二季的合同就已经发到了缇娜的邮箱里。
米娅在发给伊莉莎的邮件里特地提到：“节目反响很好，公司很重视，第二季希望能有更多突破”。
伊莉莎看着那封邮件，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删掉。
她当然高兴。但高兴之余，也在想第二季该怎么打造出新意。她脑海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第二季应该扩大圈层，那节目嘉宾就不能只停留在足球圈。
通过不同的运动相互连接，从而打造出一个新颖有趣的节目。如果能做到这点，那伊莉莎就觉得这个节目没白做。足球已经有了，接下来可以是F1，可以是网球，可以是任何她够得到的地方。
她拨通了缇娜的电话，想和她聊一聊这些工作上的初步想法。
“第二季的嘉宾，我想扩大范围。”
“比如？”
“F1，或者网球，都可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缇娜的声音带着一点犹豫：“你确定？F1、网球和足球的受众并不完全重合，而且车手的档期很难约，网球球员们也是”。她是觉得，专注英超也可以，把握住英超阵地。
“我知道”，伊莉莎顿了顿，“但如果拍第二季，感觉还是要有一些变化”。
“而且我觉得哪怕是足球，也可以不局限在英超，比如西甲什么的。”
这点缇娜倒是赞同，皇马和巴萨也是足坛顶级的豪门俱乐部，历来的流量大户。
“那说回F1，如果你想第二季邀请车手来参加节目，那么这一季是不是先邀请车手来一期，做一个衔接这样？”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伊莉莎转着手中的笔，随后在纸上写下拟邀约的人选和时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邀约车手？”
“可能就下一期。”
伊莉莎本来是打算放在下个月最后一期做个衔接的，但那样时间会有点赶，因为车手们下个月有迈阿密比赛，等回到欧洲赛段已经要五月中下旬了。而节目第一季完结时间正好是在五月中下旬。
结果没想到4月中旬的中国大奖赛取消了，一直到月底才会有阿塞拜疆大奖赛，车手们刚好有一个空档出来。
伊莉莎想请的是勒克莱尔。
虽然一连三期都请绯闻对象来上节目，是个比较冒险的决定，但伊莉莎还是想试一试。
因为她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他。
但决定请勒克莱尔，未必会是最容易的选项。
恰恰相反，他可能是最难的。
伊莉莎打开和他的聊天框，手指停了一下。上一条消息还是一个月前，他发了一句“祝贺节目开播”，她回了谢谢，两人闲聊了几句。而且他当时点赞帮她宣传了。
节目开播后，特别是随着她和特伦特、德克兰的绯闻后，两个人再也没有联系过。
她深呼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了。
“伊莉莎”，他的声音比记忆里低了一些，带着一点意外。
“夏尔”，她顿了一下，“最近怎么样？”
“还好，备战巴库”，他的回答很简短，像是在等她说出真正的来意。
尽管她的声音让他一如既往地觉得好听，更是在他的梦中出现过。
他揉了揉眉心，还是狠下心来对她冷淡。
伊莉莎想了想，不再绕弯子：“我想请你来上我的节目。下一期，时间可以配合你的日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为什么是第四期？”他问。
伊莉莎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
“前三期都是足球运动员，第四期我想换一个方向。”
“所以我是那个‘新方向’。”
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伊莉莎本能地觉得这句话不太对。
“夏尔——”
“我看了你的节目”，他打断她，“和阿诺德那期，和赖斯那期”。
伊莉莎抿了抿唇。
“节目做得很好”，他的声音很平，“你和他俩的互动也很自然”。
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是正常的，但连在一起，听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夏尔”，伊莉莎一时语塞，“我——”
“伊莉莎”，勒克莱尔突然叫了她一声，声音里流露出浓浓的疲惫。这赛季开局以来，男人就一直不顺，从巴林到澳大利亚三站比赛，都以退赛告终。
“其实最近这段时间，我真的很累”，他终于在她面前卸下了点心防，说了点心里话。但似乎又怕流露软弱，也怕自己心软。他紧接着的语速立马快了一点，“车队这边确实有事，巴库之后是迈阿密，行程很紧，下次吧”。
“下次”这个词，在成年人的字典里，有时候就是“没有下次”的意思。
伊莉莎握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好”，她听见自己异常清晰的声音，“那你忙”。
她挂了电话。
伊莉莎坐在客厅里，窗外的天还是亮的，但她却莫名觉得屋内暗了一度。
虽然在打这个电话之前，她就有了某种预感。但男人拒绝得那么快，难免还是让她有点沮丧。
但她没有时间纠结太久。第四期的录制时间已经定了下来了，包括场地。她必须尽快敲定嘉宾。
伊莉莎打电话和阿妮莎说起这个事，没想到对方的话给了她新的想法。
“勒克莱尔不来，你请别人不就好了，围场有3位英国车手，邀请英国的车手不是更好吗？”
刘易斯·汉密尔顿，乔治·拉塞尔，兰多·诺里斯。
伊莉莎思索了一下，内心已经属意了拉塞尔。
但想到勒克莱尔，一时间她又有点犹豫起来。
还是阿妮莎点醒了她：“他因为车队工作和自身状态拒绝你，这可以理解。那你为了工作邀请别人，这又有什么呢？”
伊莉莎一想，的确如此，“阿妮莎，你说得对，谢谢你”。
她没有再纠结，直接拨了拉塞尔的电话。
“伊莉莎？”拉塞尔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这个时间打给我，是怎么了吗？”
“没什么。”她语带笑意，“就是我想请你来上我的节目。第四期，我知道月底有巴库的比赛，时间方面可以配合你的安排，只需要你这边能挤出半天的时间。”
拉塞尔沉默了一会。
伊莉莎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但没想到，男人又给她抛出了一个难答的问题。
“我是你第一个来邀约的车手吗？”
伊莉莎愣了一下，想了想，她还是说了实话：“不是”。
“你先问的是夏尔对吧”，拉塞尔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并没有介意，“他拒绝了你”。
“嗯”，伊莉莎承认，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如果你这边不想的话，我也尊”
“我答应你。”
“什么？”
“我说，我接受你的邀请。”
伊莉莎这会真的纳闷了：“为什么？”
“你被夏尔拒绝了，又来邀请我。冒着有可能会被人再拒绝一次的尴尬和忐忑，说明这个事对你来说很重要，那么我帮你。”
“乔治”，伊莉莎喃喃着他的名字，想说些话，又不知道应当要说什么。不是因为他这样不好，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太好了，好到她不知道该怎么承他这份情。
“我有看你的节目，拍得很好”，他的体面和周到这会流露出来了，他转移了话题，“第一期煎吐司那段，我看了三遍，很可爱”。他的笑声透过电话传过来，像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
伊莉莎靠在椅背上，听着他的话也跟着放松下来，嘴角往上弯了弯。
“谢谢你乔治，那到时候见。”
“好的。”
挂了电话后，伊莉莎站起来盯着窗外看了一会。然后她打开日历，把第四期的录制时间标注好，做了个星号标记。
录制那天，伦敦下雨了。
拉塞尔来得很准时。他穿了件宝蓝色衬衫，肩头随意搭着一件浅灰色针织衫，两只袖子在胸前松松地系了个结。那个结不紧，甚至有点歪，反而衬出几分慵懒和自在。头发打理得很整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拍完杂志封面。
无独有偶，伊莉莎今天刚好穿了一件SP的白色针织连衣裙，整个人透着文艺气息，又有种漫不经心的优雅。
“你看起来很正式。”伊莉莎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伞。
“上节目总不能穿赛车服。”他开着玩笑，随即低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你看起来……比屏幕里瘦”。
“那你的意思是我上镜显胖？”伊莉莎故意这么问了句。
“我的意思是”，他以为她误会了，刚瞪大眼睛想解释，却又在看到她眼里的戏谑时笑了，“没有，你风采依旧”。
伊莉莎莞尔，觉得有时候逗他也挺有意思的。
职业盲盒环节，拉塞尔伸手进箱子，摸出一张卡片。
“比赛最后一圈，你和前车只差0.5秒，轮胎已经快要不行了。你会选择冒险进攻，还是守住当前的位置？”
他念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然后把卡片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伊莉莎。
“这取决于我在和谁比”，他说。
“怎么说？”
“如果前面是马其他车队车手的话，我可能会冒险。看比赛的情况，有机会的话我会好好把握。”他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分析一场真实的比赛，“但如果前面是我的队友，我会守住位置。车队需要积分，我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把两台车都带出去”。
“那你个人更倾向于哪一种？”伊莉莎问。
拉塞尔歪了歪头，嘴角弯了一下：“我个人？当然是进攻。赛车手没有不想超车的。不过我都是会根据比赛的整体状况去进行判断。”
伊莉莎点了点头，这的确符合他冷静稳定的性格，他的赛车风格也很理性。
“那我再来问一个问题。”伊莉莎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如果这是巴库的主直道，你和前车差0.3秒，DRS区域已经过去了。你前面就是一号弯，轮胎是中性胎，已经跑了十几圈。你怎么选择？”
拉塞尔挑了挑眉，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有些意外她问这个问题。
“0.3秒的话，DRS已经关了。但巴库的一号弯是90度直角，前面如果有车，你的刹车点会提前至少20米。”他认真地回答，“我会收一点油，先跟住，直道可以靠尾流把差距进一步缩小，利用出弯的牵引力优势，等到二号弯之前的第一段DRS区再进攻。中性胎十几圈刚好进入工作窗口，出弯抓地力应该还不错。”
伊莉莎听完，微微点头，嘴角弯了一下：“那如果前面是安全车带重启呢？安全车重启后，在越过安全车线之前是不能超车的，而巴库的安全车线刚好就在一号弯之前。也就是说，车手们一过线就要马上全力刹车入弯。如果第一圈轮胎温度不够，你会不会在1号弯尝试强行超车？”
拉塞尔这回是真的有点惊讶了。他偏过头来看她，目光里多了一点认真打量。
“你问的还真是赛道上才会遇到的问题，不是那种随便问两句的。”
“毕竟请你来，我也得做做功课。”伊莉莎笑了笑，语气里有一种从容感，“我想知道的是，你本人会更倾向于做什么选择。”
拉塞尔想了一下：“轮胎温度不够的话，我不会在第一圈强行超车。风险太大，一旦锁死轮胎就没戏了。我会先跟住，等轮胎温度上来。有时候耐心很重要。”
“那你觉得你是一个有耐心的车手吗？”
“我觉得我正在学着做一个有耐心的车手。”拉塞尔的笑容里有一种淡然，“这也是很重要的一课。”
跨界挑战环节，节目组提前准备了一个模拟器，不是真正的F1模拟器，是那种带方向盘和脚踏板的简易设备，但足够让人体验一下开赛车的感觉。
“今天你教我开F1”，伊莉莎开玩笑道。
拉塞尔看了一眼那个设备，表情微妙：“这不算F1，这是游戏”。
“我知道，这不是模拟嘛”，伊莉莎坐进模拟器的座位，双手握住方向盘，“来吧，老师”。
拉塞尔被她这一句“老师”逗笑了，他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身体微微前倾，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赛道图。
“这是银石赛道。你先记住几个关键弯角，一号弯是右弯，刹车点在这里”，他指了指屏幕上的一条白线，“到这个位置的时候，全力刹车，然后降档”。
“什么是降档？”
“……你不知道什么是降档？”
“我知道，我只是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懂。”
拉塞尔看着她，她笑得一脸无辜，行为上却像个故意找茬的小狐狸。
拉塞尔无奈地笑了：“行，你踩油门”。
伊莉莎没有犹豫，一脚踩下油门踏板，屏幕上的赛车冲了出去。
拉塞尔本来还以为要继续说点什么，没想到伊莉莎却是开得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
她盯着屏幕，表情认真。右手握着换挡拨片，在直道末端干净利落地降了两档，方向盘在她手里转得又稳又准。入弯、切弯心、出弯，走线利落，每个动作都踩在节奏上。
拉塞尔本来靠在椅背上，看到第三个弯道的时候，他坐直了身体。
“你之前开过？”
“用模拟器开过几次，”伊莉莎没有看他，视线还盯着屏幕，“但没有真的开过。”
“你看起来对赛道很熟悉。”
“看过几遍车载录像。”伊莉莎轻描淡写地说着，手却没有停。
直到她一圈跑完，稳稳地减速停在维修区入口前。
“怎么样？”只见她回头冲他挑眉，笑得神采飞扬。
拉塞尔看着她的笑容，不由得也跟着笑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沉默了好几秒，最后还是只说了句：“Perfect,你哪里需要什么老师，我做你的学生还差不多”。
他突然觉得，特地抽出这么一个时间，来参加她的节目是个不错的决定。他觉得很放松，也见到了她的另一面。
“那接下来，老师你来试示范一下吧。”伊莉莎跳了下来，把位置让给他。
“嘿，你就是要叫我老师是吧。”拉塞尔还是觉得这个称呼别扭，转头看伊莉莎，她的表情很认真，看不出是在故意搞笑还是真的想这么叫。
不过看在她开心的份上，拉塞尔没有再纠结这个。他坐了进来，一边示范一边讲解。
“这样，线性一点，不要一脚到底。”他的手握住方向盘，轻轻转动方向盘，“然后入弯。”
屏幕上的赛车划出一道弧线，，以一种更加漂亮利落的姿态通过了一号弯。
“你知道吗，”伊莉莎靠在模拟器旁边看着他，“我第一次看F1直播的时候，觉得车手入弯的时候简直是在用身体感觉路面。”
“因为我们确实是在用身体感觉路面。”拉塞尔没有抬头，专注地盯着屏幕，“方向盘会给你反馈，座椅会给你振动，你能感觉到轮胎什么时候快要失去抓地力。那不是眼睛能判断的，是身体本能。”
“那车手的身体是不是比普通人的敏感很多？”
拉塞尔偏过头来看她，微微挑眉：“这个问题倒是没有人问过。”他想了想，“确实会，我们对油门踏板的控制是以毫米为单位去计算的。所以很多时候的确会更敏感。”
伊莉莎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拉塞尔看到她的表情，心里掠过一丝异样的柔软，一种被她认真对待、被她看见的感觉。他在围场里被采访过无数次，记者们问他轮胎策略、问他排位赛目标，但很少有人会用那种“我真的很想理解”的眼神看着他说话。
厨房闲聊环节，做的是英式早餐。
食材很简单：吐司、鸡蛋、培根、番茄、蘑菇。伊莉莎负责煎蛋，拉塞尔负责培根。
“你平时在比赛前吃什么？”
“团队这方面会有食谱，因为加速度会影响肠胃，所以饮食会被严格管理。”拉塞尔把培根放进锅里，油脂滋滋作响，“有时候每周吃的东西几乎都是一样的，只有为了摄入足够的碳水才会在晚餐吃一点肉酱意面，比赛的周末只能吃沙拉”。
“还要经常喝奶昔，试过一天喝六杯奶昔。你知道的，那个滋味。”拉塞尔忍不住摇了摇头，一脸“生无可恋”的神情。
伊莉莎看他这样忍不住笑了：“那换个说法，如果能吃一顿放纵餐，你会吃什么？”
“披萨或者汉堡。休假的时候，会尝试吃一点美食。”
“所以今天的这个早餐，我也不能多吃了”，拉塞尔指了指锅子里的食物，对伊莉莎笑了笑。
伊莉莎理解地点了点头。果然，做好的早餐，拉塞尔只吃了一两口，剩下的都是伊莉莎解决的。
“你呢？”拉塞尔问，“你紧张的时候会吃什么？”
伊莉莎没想到拉塞尔还会问她这个。她想了想：“薯条，麦当劳的薯条，刚炸出来的那种，撒很多盐”。
“所以你分不清糖和盐，是因为你比较喜欢吃咸的？”
“……你这个笑话不好笑”，伊莉莎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但我看你笑了。”
伊莉莎发现自己确实在笑。她想绷住脸，但已经来不及了，拉塞尔的眼底全是得逞的笑意，一脸“你看我没说错吧”的神情。
录制结束后，工作人员陆续撤场。
拉塞尔站在摄影棚门口，等车来接他。雨已经小了，细细的雨丝斜织着，像一层薄纱。
“今天谢谢你。”伊莉莎站在他旁边，陪他等车。
“谢什么？谢我教你开车？”
“谢你答应来。”
拉塞尔笑了笑，一开始没接这个话。
就在伊莉莎以为他不会说这个的时候，
“需要帮忙的时候，你可以直接说”他说，“能帮忙的我会尽量帮忙，不能的我也会直接说”。
“再说了，上你的节目，我不是没有一点好处。”
他这话也没说错，围场有3位英国车手。他的本土关注度相对来说，其实并不如汉密尔顿和诺里斯。伊莉莎这个节目现在算得上小有名气，他来，其实也是互惠互利。
他倒是比她想的要更坦诚。伊莉莎弯了弯眉眼，抬起头看他。
他的眼睛在雨幕的背景里显得很亮，像两盏被雾气笼罩的车灯，照亮了这个雨天。
“好”，伊莉莎心想，这次是她承他的人情。
车来了。拉塞尔上车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的煎蛋技术比上次好多了。”
他说的是上次在他家里，她心血来潮弄的。
“那是因为你今天没有让我分心。”
他笑了一声，钻进车里，车门关上了。
伊莉莎站在门口，看着黑色轿车消失在雨幕里。
她认识的这些男人们各有风格。而拉塞尔是，那种会让人觉得安心的好。
四月十八日。利物浦客场作战利兹联。
伊莉莎来看了比赛。
之前她去莱比锡看多特比赛的事，不知道咋被特伦特知道了。男人叨叨个不停，说她偏心。
伊莉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不过她今天来看比赛，倒没有特地事先告诉阿诺德，只是在ins上发了她在场边地动态。
没想到比赛相当精彩。利物浦上半场进了两个球，加克波和萨拉赫各进一个。下半场利物浦更是连进四球，若塔梅开二度，萨拉赫再收一球进账。利兹联的防线像纸糊的，球从哪里过去都能漏。第80分钟替补登场的努涅斯，在第90分钟的时候，也接阿诺德的挑传破门。
至此，利物浦6-1大胜利兹联。红军终结了此前联赛的四轮不胜，取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伊莉莎坐在看台上，周围全是利物浦球迷，每次进球都有人跳起来欢呼。她被带得也跟着喊了几声，嗓子都有点哑了。
她倒是没想到，她举着阿诺德的球迷围巾欢呼的这一幕，会被球迷拍下来发到网上，还引起了小小的讨论。
赛后，她在社媒上po出自己去看球赛的照片，并配上鼓掌emoji表示对利物浦的夸赞。随后，阿诺德给她点了赞，没想到贝林厄姆也点了。
贝林厄姆给伊莉莎发了消息：你去看了特伦特的比赛？
[嗯，上次去莱比锡看你的比赛，被他知道后叨叨个不停……所以去看了利物浦的比赛。]
贝林厄姆想到自己没忍住嘴，在特伦特面前说了一下，结果……
[那你接下来还有空来看我的比赛吗？]
伊莉莎想了想接下来节目的拍摄计划。既然天体说可以提供邀约帮助，那么她也合理利用资源。如果顺利的话，她下个月估计要去西甲拍摄了。
[接下来的拍摄计划可能有点忙，所以不一定有时间去看你的比赛了。或者我到时候再看看，如果有空的话就再和你说。不好意思，裘德。]
伊莉莎有点懂朱贝林的心理，叫了女孩子去看比赛，结果球队踢得差，自己赛后也情绪不稳定卷入□□里面，怎么看都有点丢面子。
她倒也不是不想去看一场皆大欢喜的比赛。想了想，她又发了句：
[你下个赛季去哪里呢？我到时候一定去看你的比赛。]
消息刚发出去，伊莉莎就后悔了。这种关乎转会的敏感消息，她不应该问，两个人的交情也没有到这种地步。
而且3月份就有报道称贝林厄姆已告知曼城将选择皇马，目前来看这似乎是比较确定的消息。
贝林厄姆很久都没回信息，伊莉莎倒也没有在意。
看完比赛后，她回了曼市，因为她明天约了凯文和贝尔纳多一起吃饭。
却没想到，等她开车回到曼市的时候，贝林厄姆给她发来了消息。
[你最喜欢的球队。]
次日吃饭的餐厅是一家意大利私房菜，需要提前预订。德布劳内选的，他说这里的意面是全曼市最好的。
伊莉莎到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到了。
贝尔纳多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看起来比上次见面圆润了一点。德布劳内还是老样子，灰色的帽衫，穿得休闲，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像一只慵懒的猫。
两人看到她手上拿着的礼篮，都流露出一丝惊讶。
“这是什么？”
伊莉莎把礼篮放在了贝尔纳多身前，“听说伊内斯怀孕了，这是我的小小心意”。
伊莉莎送了一个母婴礼篮，包含孕妇护肤品和婴儿用品，还有羊绒毯子和可爱的毛绒玩具。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礼盒，里面有巧克力和无酒精气泡酒。
贝尔纳多讶然之余，又有一丝感动，没有人会不喜欢被人用心对待。
他起身给了伊莉莎一个拥抱，一旁的德布劳内也眼带笑意地看着这一幕，他的目光在伊莉莎脸上停了一下，带着一种很淡的、不易察觉的温柔。
吃饭的时候，两位球员的饮食都比较克制，除去前菜外，就只点了普通的肉酱意面。伊莉莎就随意很多了，她点了一个牛排、松露土豆泥，还有一支酒。
结果酒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和朋友吃饭，她一时高兴没忍住。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曼彻斯特的夜风很大。
只有德布劳内开了车过来，贝尔纳多已经打车先走了，伊莉莎在等车。
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把她的大衣下摆吹起来，她伸手按住。
德布劳内偏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黄色。
“要我送你吗？”
“你顺路吗？”她没记错的话，他家和她家好像是两个方向。
“不顺路，但是送你还是有时间的。”
“所以，要上车吗？”夜灯下，德布劳内笑得一脸温和。
伊莉莎上了车，晚风沿着车窗吹进来，她舒服地眯起眼睛，整个人开始有点昏昏欲睡。
德布劳内本来想和她说话，结果扭头一看，她眼睛闭上了。
“伊莉莎”，他叫了一声。
她皱了皱眉，没有应声，睡了过去。
直到车停到了她公寓楼下，她还在睡。
德布劳内没有熄火。暖气从出风口里吹出来，嗡嗡的，很轻。车载屏幕的光亮着，把他的脸照出一种柔和的冷色调。
他转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额头滑到鼻梁，再到嘴唇，像是一段极慢的、无声的对话。
看着她睡得正酣的俏脸，德布劳内沉默了一瞬，却没有再叫她。
就这样和她在这里安静地待一会吧，只有他和她，两个人。
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到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犹豫了一瞬，目光落在方向盘上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
没有人知道，这一瞬间他在想什么。他似乎在确认某件事，又像是在质问自己某件事。
直到过了好一会，他把目光从那个地方移开，重新看向她，然后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伊莉莎，”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低，“到了”。
伊莉莎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似乎睡了一个很舒服的觉。她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真的在凯文的车上睡着了。
“OMG”，伊莉莎抚额惊呼：“抱歉凯文，我没想到自己会睡着，今晚喝的酒有点多，你可以叫醒我的”。
“没关系，你现在不是醒了。”他摆摆手，表示没关系。
伊莉莎总觉得他今晚似乎特别好说话，她没来得及细想，毕竟已经耽误太久对方时间了。
“那凯文，我先下车咯，改日有空再聚。”
“好的，改日再聚。”他笑得无懈可击，任谁也看不出有什么。
没想到，伊莉莎车上坐太久了，加上睡着了，一时间腿有点麻。刚打开门下车，整个人就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伊莉莎！”德布劳内见状，忙下车跑了过去，一把扶起她，“你没事吧？”
“我没事”，伊莉莎摇了摇头，“刚刚就是一时间没站稳”。
德布劳内不放心，直把她整个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一遍，确定她的确没事了才松手。他的手从她手臂上滑落的时候，指尖在她的衣服上多留了一秒，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压下去却又往上翻涌。
“我送你上去吧”，他怕她等下万一又摔了。
“我没事”，伊莉莎冲他笑了笑，却拗不过他。
两人一同进了电梯。
电梯壁面的镜子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个站得笔直，一个靠在后墙上，中间隔着一个手掌的距离。
“你住几楼？”他左手停在电梯按钮前。
伊莉莎想着自己按。她伸出手，却没想到德布劳内刚好收回手，两人的手碰到了一起，她的手指擦过他的婚戒，蹭到了底下的那层皮肤。
那一瞬间很短，短到像是错觉。但两个人都顿住了。
伊莉莎抬头看他，恰逢他低头。电梯顶灯的冷白光线落下来，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照得比实际上更透明了一些。他没有收回手，她也没有急着缩回。
谁都没有说话。电梯里只有换气扇轻微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心跳的放大。
伊莉莎先移开了视线，收回手，按了电梯。德布劳内也站到一旁，只是右手的手指却下意识地握住了左手的无名指，指腹压在那圈金属上，感受着它的存在。
电梯到了，他送她到家门口。
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鲁本·迪亚斯。
第四期《Elysia’s Banter》在四月二十二日播出。
这一期让这个节目的观众耳目一新。
没有绯闻，没有暧昧的镜头剪辑。伊莉莎和拉塞尔的互动专业、自然。她在模拟器上流畅地过弯，他坐在旁边认真讲解；她问出关于巴库赛道和轮胎策略的专业问题，他给出了同样专业的回应。
“这期没有绯闻，但是质量非常不错。不是因为暧昧，是因为两个人都在认真地聊他们懂的东西。伊莉莎明显做过功课，聊安全车规则、超车策略，这不是那种‘随便聊聊’的问题。”
“她说她看过好几遍车载录像。就这个态度，还是很认真的。”
“拉塞尔教她模拟器那段，她入弯的走线真不错，不是装出来的‘美女开车’。”
“我好喜欢这一期。没有绯闻，没有刻意制造话题，就是两个人坐在那里聊赛车、聊比赛、聊策略。伊莉莎证明了她是真的可以做好体育节目主持人的，而不仅仅只是靠和谁传绯闻。”
“说句实话，第四期我本来是冲拉塞尔来看的，但看完之后更记住的是伊莉莎。”
当然也有零星讨论两人之间是否有暧昧的评论，虽然很快就被其他评论淹没。
但评论区也有极少数人分析：
“说实话我觉得他俩反而有点感觉。不是那种打情骂俏的感觉，是拉塞尔看伊莉莎的时候，那种‘你居然真的尝试了解我的工作、为人’的眼神。那种意外和欣赏，比明面的暧昧更戳人。”
这条评论赞数不高，但被转发了好几次。
拉塞尔自己在Ins上转发了节目的播出链接宣传，配文：“A fun shoot”。
勒克莱尔在摩纳哥的家里看完了这一整期。
电视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紧紧握着杯子的手还是流露出了一些情绪。
她笑得太多了。
和乔治之间似乎也有一股说不出的熟稔，虽然他们的互动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他说不出自己具体在气什么。气她请了别人？气她没有再努力争取一下？还是气她看起来那么开心，好像他拒绝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他把手机从茶几上拿过来，打开和她的聊天框。
他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句话：“第四期很好看，恭喜”。
伊莉莎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和克洛伊对第五期的流程，第五期大概率会请皇马的球员。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放下手机，没有立刻回复。
等到工作完，她才回了一句：“谢谢，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这个回复很礼貌、体面，却也显得是那样疏离。
勒克莱尔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厨房里倒水。他把杯子放在台面上，水流没有关，哗哗地响，直到水溢出杯子，流到了台面上，他才回过神来。
他关掉水龙头，看着那条消息。
“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她似乎把这个当成一次工作邀约。
他笑了，一股不爽的感觉从胸口涌上喉咙，逼得他不吐不快。
超级不爽。
这天晚上，伊莉莎接到了勒克莱尔的电话。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像是在压着什么东西。
“什么什么意思？”
“那条消息：‘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就是字面意思。”
“你以前不会这样说话。”
“人都会变”，伊莉莎想到他的拒绝，忍不住负气地说了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比平时重一些。
“伊莉莎”，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她很久没听到过的轻柔，“你和阿诺德”
“这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她打断了他。
“怎么会没有关系？”他像是气笑了，语速一下子变快，“我说你和阿诺德”。
“我和特伦特怎么了？”
“你们——”
他停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他看到她和阿诺德在演唱会上搂在一起？说他在预告片里看到赖斯握着她的肩膀？说他看到她和一个又一个男人录节目，笑得那么开心，他们都和她传过绯闻。而他却只能坐在电视机前，一个人看？
他有什么资格说这些。她把他当成什么？他在她心里的哪个位置？
更何况，新的一期录制是他自己拒绝的。
“夏尔”，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带着一种他分辨不清的情绪，“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我不知道”，他说。
这是实话。
两个人都沉默了。
窗外的大海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海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来。
“你总是这样”，伊莉莎带着恼意的话响起。
“什么意思？”这次换他问她了。
“总是不知道，总是不说。”
“上次在摩纳哥的时候，问你为什么忽冷忽热你不说，这次你也不说。”
“你为什么要让乔治去录你的节目？”
这让他觉得，他是可以被替换的那一个，她随时可以去找别人。
伊莉莎没有立刻回答。电话那头的沉默像是被拉长了的影子，从曼彻斯特一直延伸到摩纳哥。
“夏尔。”
“嗯。”
“是你先拒绝了我，因为车队工作和你的状态。我也是因为工作，才去请乔治来上节目的。”
“我可以理解你的工作，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的工作呢？”
“我不知道。”
他把额头抵在窗户上，玻璃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
其实他知道，但他不想知道。大概是不想承认。
他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在乎她。
所以哪怕知道这副吃醋的样子难看，还是忍不住打了电话给她。
伊莉莎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带着无奈的笑。
“真讨厌你”，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我也是。”
两人嘴巴上谁都不相让。
窗户上的雾气被他的呼吸呵出一小片模糊的区域，像一块被擦拭过的玻璃，露出外面模糊的夜色。
伊莉莎不想再说下去了。
“下次不要打电话来说你不知道。等你知道的时候，再打给我。”
她没有等他回答，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的光暗了下去。
房间里重新陷入安静。
她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串名字，指腹在“Charles”这几个字母上停了一下，然后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在床头。
曼彻斯特还在下雨，雨点打在窗户上，一下一下的，敲在她的心上。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他说“我不知道”时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雨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