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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错姻缘影照苔盆4 夜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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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锦洲城中静悄悄,只有提灯的打更人伴着月色闲逛,婆娑树影的掩映下,一个身影掠过砖墙瓦砾,直奔某处而去。
“谁!”安以淮下意识地抬手,一巴掌没来得及落下,便被此人脸上的大面具给挡住了,来人头上顶着个大得离谱的木雕牛头,做工虽然谈不上精细,但是大半夜身后突然跳下来个这玩意儿,任谁都得倒抽两口气,安以淮眉头一皱,试探道:“付行瑄?”
“嗯?”那木雕面具下发出一声闷哼。
安以淮心中泛起一阵无语,回想此人白日在锦洲府信誓旦旦说他自有不被发现的法子是呆瓜顶着个丑面具。
“你有病吧。”安以淮毫不留情地吐槽,上手就要将付公子头上扣的这傻木头往下扯,付行瑄躲也不躲,任凭安以淮粗暴地将脸上的面具给拽了下去,木头落地,安以淮看着下面那张脸......愣了。
付行瑄那面具之下竟然不是符承影的脸!当然也不是付行瑄本人的,此人脸上覆着一张做工精妙的假面,不说是寻常人,连安以淮在此番夜色里都无法分辨出那面孔的真假,如果不是姓付的胆大包天做了一张安以淮的脸!
安以淮头一次自己和自己面对面,场面一阵惊悚,波澜不惊的安公子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那边随手捡的。”顶着安以淮模样的付行瑄用脚尖拨了拨躺在地上的木雕牛头,旋即抬眼嘿嘿一笑,看模样是打算让正主点评一下他这个冒牌货,“怎么样?”
安以淮看着自己的脸正在对着自己笑,胃中泛起一阵恶心,安以淮忍着火气,阴阳怪气地从牙缝里往外挤话:“付行瑄,亏得我从前还以为天上地下你的易容技术是第一,这么多年不见怎么退步这么多,一眼就叫人戳穿的程度证明你这脸做得有点假啊,当年怎么靠他骗到人的?”
假“安以淮”闻言故作失落地摇了摇头道:“没办法,你说的那种还是要剥人脸皮才能做到......要不把你的脸剥给我,我保证做得惟妙惟肖,你亲爹都分不出来的那种。”
“想死你可以试试。”安以淮面若春风,手却毫不客气地一把拧到付行瑄脸上,竟将他的脸颊肉拽下来了一块。
可在安以淮的眼中,看到的却是被削了一块脸颊的自己,别提观感有多难受了。安以淮白眼带着视线一起翻到了一边,他揉搓了几下手上那块柔软的假肉,好奇到:“这是什么做的?”
“主要成分是蜡,还混了点别的东西。虽然效果是比人皮差一些,但又不能真去剥人脸皮.......”付行瑄一边说着,不耽误此人抬手在自己脸上推揉塑形,转眼的工夫,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安以淮的面前,“只要不被架在火上烤,这玩意儿也能凑活用。”
说完,付行瑄从身上摸出了个小瓷罐,打开盖子里面是和安以淮手上一样的假肉,付行瑄看了安以淮一眼,还不等他继续说话,安以淮就全然明白了此人的意图,于是在付行瑄一阵摆弄下,两个不怎么显眼的寻常面孔,就这么一前一后的溜进了坊间某处熄灯打烊的当铺里去了。
这两人翻窗撬锁一个比一个熟练,一路畅通无阻地溜达到库房后院,仿佛回了自己家。付行瑄在小院四处的砖石上跺了跺脚,这院中理应是有什么机关暗道通向不为人知的密室巢穴才对。寻找片刻,付行瑄看到一条不怎么新的血迹,经过时间的冲刷沉淀已经完全变黑了,院中绝不止这一点痕迹,不过想来这里是被刻意清扫过的,积年累月的洗刷带走了大部分罪恶,却难免留下些印记,新旧不一层层叠加在一起,昭告着院中来过很多人,也走过很多人。这一小条深色的痕迹刚巧在深色的水缸上,因为未被察觉,所以也未被抹去。
水缸后紧挨着的是一间不怎么显眼的灶房,这里兴许是用来制作午间当铺伙计们的吃食的,但是......付行瑄的眼神在灶房门槛上扫了扫,这是整间院中最破烂的一条门槛了,一个小厨房哪会有这么多人进进出出迎来送往,他们的伙食是有多受欢迎?
付行瑄往后几步扯了扯正在院中翻土的安以淮,刚要说话,安以淮也开了口:“土里有血,还很新。”
付行瑄低头看了一眼,没回答,只是对安以淮说:“灶房不太对。”
“怎么是从里面锁上的?”安以淮尝试推开灶房的门未果,发出疑问的工夫不忘顺带将手上沾着血水的泥巴蹭干净。
“我来。”付行瑄话罢,飞起一脚踹上老旧的木门,符承影虽然算不上年轻力壮,但有胳膊有腿的身体被付行瑄这段时日给调教得好用不少,来人也能然对方看不出深浅的糊弄上几招,此时破个门还算是绰绰有余。
屋中荡起一阵尘土,比寻常人家要格外大上好几圈的炉灶映入二人眼帘,一侧墙边堆积着引火的茅草与木柴,除了这些东西,整个灶房却显得空落落的,那大得显眼的炉灶上连口锅都没有,这地方看起来全然没有做过饭的样子。
炉灶下的火台中还有没烧尽的薪柴,付行瑄欠身掏出几根,连一点火焰的余温都感受不到,零散的铺散在地,更像是刻意堆放上去的。他拂开柴灰,抬手敲了敲地面,一片空洞的回响传来,灶台下面是空的。
付行瑄摸索片刻,手心蹭上一块被钉死的木头,仿佛把手一样,付行瑄拽着木把用力一拉,只听“吱呀”一声,四周腾起一片炭屑灰尘,付行瑄被这迎面的木灰狠狠呛到了,闭着眼伸手徒劳的在脸前呼扇,安以淮早已识相的退出老远,待尘埃落定,一条直通下地的楼梯出现在二人面前。
见此情形的付行瑄无奈一笑,扭头看向安以淮:“地上是没有建楼搭房的位置了吗?怎么都喜欢往地下挖?”
这话说意有所指,指摘的分明就是刹影堂那金碧辉煌的地下城,安以淮心说刹影堂的地下城和上面那财大气粗又没品位的金楼是祖上传下来的又不是我造的,他们这群坏蛋不做活人生意,只能转身向下与死人抢地皮,安以淮对付行瑄回以微笑道:“我们这些干坏事的喜欢先给自己挖好坟。”
付行瑄像是很认同安以淮此番胡扯,点了个头的工夫已经从灶台边翻身下去了。安以淮站在外面观望片刻,旋即跟上了付行瑄的脚步,楼梯一路向下,离地面越来越远,一股腥臭潮湿的气味逐渐萦绕鼻尖,地窖的阴湿气混杂着血液与腐肉的味道愈发浓郁。
安以淮挡着鼻子翻着白眼,这下面分明就是个密不透风的土棺材。
走下楼梯,四周逼仄的空间稍微开朗了不少,首先迎接二人的就是左右两排栏杆排列细密的牢笼,付行瑄不得不感叹了一下此地莫名其妙的安保程度,两侧烛火幽微,却不见任何人影,放轻脚步穿过监牢来到拐角处正欲转弯,墙上的烛影猛地摇曳一瞬。
付行瑄同安以淮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止住脚步,墙后有人影从远处走来,听脚步声是两个人,这两人一边走,一面伴随着不断的争执与吵嚷声......
其中一个声音很是急促,时不时尖利走调的字音显得他愈发疯狂:“老子受不了了!我他妈什么时候才能离开锦洲城!”
而另一个声音要平静许多,平静的甚至有些冷淡与不耐:“别那么大反应,都需要时间不是,觉得憋得慌你就上去转转,透透气......”
不承想听到这话的裴毓差点跳起来:“你疯了!外面全是我的通缉令!你们派船把那些女的拉走不是挺利索的吗!再派一个带我走不行吗!”
男人搓搓头,装作苦恼的样子随意应付着:“再等等再等等,我们会安排人来接你走的。”
裴毓的音量愈发拔高,焦急的字音在昏暗的地道中来回乱撞:“卖吴婉娴的时候你们就是这么说的,再等等再等等,等了这么久了,你们他妈的究竟打没打算管我的死活!”
被裴毓搞得心烦的男人像是终于寻到了机会,状做不满道:“你也知道那是吴婉娴啊!那你不知道我们在锦洲城的生意是靠谁做的吗?吴岞维的女儿你都敢下手,现在我们也很难办啊......”
裴毓却好似并不打算吃他这套:“别给我装傻!你们不是早就看吴岞维不顺眼了?她可是吴家大小姐,没有你们的授意我敢对她下手吗?”
男人的小心思被戳穿,无奈回答:“哎......主要我就是个小管事的,我说的也做不了数,况且......真要算起来还不是因为你把陈苔给杀了。”
裴毓气急,随后话语里又好似带上了些哀求:“意外意外!我说了那就是个意外!这些年我帮你们做了多少单!有哪个露出马脚了?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们不能就这么不管我了吧!”
......
他们的吵嚷就这样一字不落的传进了安以淮和付行瑄的耳朵里,付行瑄眉毛皱了皱,没想到来人竟是裴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