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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叹须臾石火梦身4 眼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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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经历了这一遭,符承影后知后觉地确认了一件事来,符宵练早在那年落水时估计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大概只有他的那具躯壳至于这副血肉里面是谁,除了符宵练自己,大概没人知道了。
不过符承影转念一想,这事儿如今落到了自己身上,遇到的竟是宛如传说故事一般的付行瑄,从未燃起的报仇之心莫名有了底气,自己靠烂苟活的心里油然升起了点别的意味。
付行瑄长眉一挑,着实没想到符承影家里竟还有这样一层官司,此时却没来得及回答,符承影尾音猛然一滞,透明的将要看不见的身体蓦地消失了。
时间到了。
那闪着金光的圆洞此时只剩下一根手指的粗细,还在不断缩减时付行瑄当即扣了上去,带着没来得及地告别,付行瑄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的灵魂好似被十分暴力的团了起来,硬生生从这个小孔里给塞了出去。
付行瑄一边强撑着昏沉的脑子,一边忍受全身骨头被打断了一般疯狂袭来的疼痛,不过碍于符志昌还在身前,付行瑄只得咬牙忍住了,好在这种疼痛很快就缓过了劲,登时烟消云散,大概是付行瑄的魂魄已经稳稳落进了符承影的身体里。
“爹。”付行瑄开口,这个字对他来说显得太过陌生,喊得十分不自然。
符志昌整日都在嫌弃符承影不争气,奈何对他又总是心软,再生气也只是一时,眼下显然是又心软了,他没好气地拍了一巴掌符承影,起身维持着自己做爹的威严,压着声音故作正色道:“臭小子,起来吃饭吧。”
说罢,他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祠堂,只留下一个渐远的背影来。
付行瑄揉揉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想起刚刚还没来得及答应符承影的问题,转身对着符家满墙的列祖列宗作了个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转身离开了祠堂。
......
符家有钱烧的,吃个晚饭排场阵仗属实给付公子看得一惊,传菜的丫鬟排了一排,每人手上都托了个精致的食盒鱼贯而入,活像给皇帝上贡。
“二公子......这边坐。”付行瑄愣神的工夫,有小丫鬟怯生生地在付行瑄身旁说道,那样子仿佛付行瑄随时会将她吃了似的。
不过好在他们这位二公子今日还未犯病,闻言落座的工夫,其他人也到了。
“承影啊,你何时才能守些规矩。”十分凌厉地女声传来,付行瑄抬头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位穿着十分素净的中年女子,她眉眼间温润间带着些不动声色的精明像,少有几根白发被细心地藏入黑发之下,头上无甚饰品,只簪了几支看上去经年日久的素色发钗,言语间颇有些母亲的语重心长与当家主母威严来,她继续道:“长辈都不曾入座,你怎的就先坐下了。”
可下一眼,付行瑄就发现了这衣料的玄机,窗外夕阳洒进屋中,竟映得那素色的袍袖闪闪发光,分明是纺着金线的!付行瑄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这料子在他还是付行瑄的时候也挺爱穿的,舒服不舒服地另说,反正挺烧包的。
这女人显然就是杨温静了,而紧跟在杨温静身后的便是那日险些将刚睁眼的付行瑄一脚踹上西天的符含光,这人那日张扬跋扈的嚣张嘴脸此时却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大哥模样,符含光对他道:“娘同你说话你连应都不应一声,像什么样子!”
付行瑄没搭理这两个人,兀自坐在椅子上没动,显然没有起身的打算,这母子二人也并不打算真叫符承影听进去,这番话是说给此时正进屋的符志昌听的。
“好了好了。”符志昌倒是不在意,符承影那死德性他又不是不知道,落了座,符志昌目光四下扫了扫,问道:“宵练呢?平日不露面就罢了,这怎么饭也不来吃了。今日承影回家,去叫他来吃饭。”
符志昌吩咐下去不久,便见管事进来回了话:“回老爷,小少爷......不在府里......”
“不像话!他干什么去了!”符志昌语气不悦,正要夹菜的筷子在餐碟前踌躇片刻后被拍在了桌上。
怪不得出去寻人的是小厮,前来回话的却成了管事,见老爷生气,这人轻车熟路的解释道:“小少爷院里的丫鬟讲,小少爷晌午突然说有事要办,便自己出府去了。”
“毛都没长齐的小鬼能有什么事儿!”符志昌不满,问:“他自己出去的?没人跟着他?”
管事儿的没回答,那意思显然是没有的,谁愿意跟着那个阴阴沉沉跟鬼似的小孩儿。
见符志昌要生气,杨温静十分有眼色地在一旁和起了稀泥:“消消气,消消气,宵练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将来有出息,别将他看的那么紧,不会有事的......”
“我现在就操心他们几个,你说说,各个都不叫人省心啊......”符志昌叹气,同杨温静述说着心中的惆怅。
符家的厨子炒菜水平不错,付行瑄自打坐下就勤勤恳恳的闷头吃饭,听着符志昌的满腹操心,付行瑄不仅有自知之明,还帮符承影有自知之明上了,此人的确和省心扯不上关系,但他又不禁疑惑,符含光那副装模作样的可靠大哥形象,在符志昌面前可谓一点都不露怯,分明是一副怎么看都十分省心的面相。
而下一刻,付行瑄就懂得了符志昌的意有所指。
符家世代经商家底深厚富得流油,可偏偏有个功名利禄的梦,这么多代下来,要说做生意的好手里里外外一抓一大把,可能诵上几篇圣贤书的都少之又少,更别提金榜上考取个功名的了。既然考不上,那就干脆找个有功名的,这一找,便找上了同在锦洲城的吴家,吴老爷一儿一女,儿子当年一举夺魁据说现在京城做官,而这位小女儿刚好也到了出嫁的年纪,这么一牵线搭桥,同符家金光闪闪的家底比起来逊色不少的吴老爷自是欣然同意了自家小女与符家大少爷——符含光的婚事。
符志昌想借着吴家那位京城大官的光为符含光谋划个一官半职的闲差当当圆一圆祖祖辈辈的当官儿梦,钱管够只愁门路,吴家亦是十分欢喜符志昌拿出的那常常一条的聘礼单子,两家一拍即合只说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却有一人即为不愿意,符含光。
无论本性如何,符含光在别的事情上轻车熟路的装出一副温良恭俭让来,可偏偏在符志昌选的这桩婚事上是千般百般地不愿意,为此这婚期一拖再拖,迟迟没能喜结连理,又遇上锦洲城出了这闹鬼的案子,这第一个死人又好巧不巧是这位吴小姐的贴身丫鬟,屋漏偏逢连夜雨的符承影又被当作凶手给抓了,这婚事好悬没能保住。
不过眼下,两家稍稍通气,便又十分默契的将此事提上了日程,管那符含光再怎么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说的也不算。
至于符含光十分不愿的原因也只是十分肤浅的听人说这位吴小姐长得丑,他的理由倒也直白,符志昌的脸色却黑了黑,杨温静很会察言观色的看了看符志昌,转头甩给符含光一个眼刀示意他闭嘴,符含光讪讪低头,依旧是不情不愿。
付行瑄闻此言却在心中暗讽一声,人家小姐常在深闺,外人何曾见过,不过是些道听途说的流言,而且要论起模样,全然没能继承杨温静和符志昌一点优点的符含光才更该担心被人家女儿嫌弃,不知哪里来的底气让他在这里丑人先告状了起来。
一顿饭被符含光闹得很是兵荒马乱,最后在符志昌强硬拍板下,符含光愤然离去,吃饱喝足看了场大戏的符承影拍拍屁股见势开溜,只留下杨温静同符志昌顺气。
“此事不必再说,原本承影出事,吴家若要退婚也是情有可原,眼下人家专门差人送来了挑选的吉日单子,自是还认这婚事的,况且聘礼都下了,这婚期绝不能再拖了。”
杨温静是十分满意符志昌给符含光如此安排的,奈何那傻小子就是说不通,杨温静无奈只得两边安抚,整日愁的自觉白发都多长了几根。
夜色浓郁,明月高悬。
付行瑄身旁跟着个小丫鬟,两人一前一后在府中游荡,付行瑄只觉这小姑娘始终不远不近尾巴似的拖在自己身边,看样子是有点害怕符承影的,不想给人家添麻烦,付行瑄停下脚步扭身看着她,那小丫鬟显然没料到自家二少爷这猛然刹车,只顾闷头走路的她差点一脑袋撞上来。
“少爷恕罪,玉儿不是有意的!”小丫鬟心下一惊,在符承影将要发作之前率先噗通跪下去了。
付行瑄无奈,也不知道符承影在他家下人眼里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正想挽回一下那全然不存在的名声,正欲先让人起来,不料一低头,付行瑄的视线扫过一旁不远处高墙下的花坛,面色不自觉的沉了沉。
他跨步快走两步看向花坛之中葱郁的草叶,叶片掩映之下竟露出些斑斑点点的暗红痕迹,付行瑄眉头一拧,淅淅沥沥断续的血迹竟顺着墙边花丛一路延申了出去,看样子就像某人受伤后从此处墙头翻下来后又扶着墙边溜向某处似的。
这一分神,付行瑄就把跪在地上的小丫鬟给忘了,还是玉儿在一旁试探开口道:“少爷......”
付行瑄连忙找补:“哎!没事没事,快起来快起来。”
玉儿闻言起身,还没站直,就见一身影鬼魅似的突然靠近,此人身形瘦小,看起来年岁不大,全然就是个小孩模样,走路却一点声音都没有,人到近前了才察觉到他的存在。
“小少爷。”玉儿慌忙恭敬行礼,这位小少爷却宛如没看见他们似的,旁若无人的从二人身前掠过。
付行瑄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心道想必此人就是符宵练了,忍不住暗自腹诽,两面三刀的符含光母子,脑子缺根筋的符承影,以及这位十分“目中无人”的符宵练,符家简直遍地奇葩。想到这他没忍住抽了抽嘴角,正欲离开,心下却突然一凌,就见符宵练离开的方向竟和那血迹延申重合在了一起,此人正顺着那带血的花坛一路向前。
符府大的离谱,付行瑄堪堪只记了个大概,此时死活想不出来这条血迹究竟指向何方,无奈付行瑄问玉儿:“他这事要去哪儿,那边是什么地方。”
玉儿虽有疑惑,碍于面前是符承影,符承影问出什么话都合理,包括在自己家里问路,玉儿这么想着,回答道:“那个方向只有小少爷的住处。”
“嗯......”付行瑄点头,看着符宵练的背影,心中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来,很快,他发觉这符宵练举手投足之中竟露出几分不属于小孩该有的成熟气质,而且......
付行瑄心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对着那背影喊道:“符宵练?”
这声音十分嘹亮,符宵练却装作没听见,继续向前走着,不想身后一阵脚步声急促,符承影竟追上来抓住了自己的手腕,符宵练面色不悦,一把甩开他,说道:“你干什么?”
付行瑄晃了晃被甩开的手,脸上突然带起一个狡黠的笑,回答:“没事儿,看你回来打个招呼,走了。”
说罢,付行瑄转身招呼玉儿跟上,十分大摇大摆的离开了,符宵练凝眉看着他们,眼神中竟不知何时漫上一层说不出的阴毒来。而付行瑄此时正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符宵练甩开的手,他故意抓的符宵练手腕,只一瞬间,他便察觉符宵练的脉象十分混乱,不是有病就是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