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一章 焚我残躯（4） 焚我残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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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说一，慕泽很强。
且不提他和莫凕在修为上的差距，自慕泽晋升高阶以来，已有十余载的光阴。
纵使仅有冰系抵达高阶，但这些年里他是当过教官，上过前线，甚至参与编纂了审判会的战术指导教材，其战斗经验的丰厚程度可窥一斑。
而拜卧底的身份所赐，慕泽在年轻时也得到了最为严苛的训练与栽培。
黑教廷和审判会的双料背景让他更加擅长对付法师，一般的高阶法师来了，甚至极有可能惨遭这个邪恶老登的初见杀。
——可这银发小子又算怎么一回事儿？
现如今，畸胎瘤乡的仁济医院宛如被挖得千疮百孔的慕斯蛋糕，从顶楼一直到第九层，大半结构都暴露在外。
一道道浓烟与冰柱构成了慕斯蛋糕上点缀的翻糖巧克力。又一声巨响传来，那是慕泽的烈拳再度轰垮了一片墙体，撕裂出更多的空腔。
慕泽正在走廊上疾奔，在他勾画星图的空隙里，一念而成的初阶魔法填补而上，在他身后接连炸响。
——没错，这个要防御有防御，要进攻有进攻的高阶法师，居然愣是被莫凕逼到不敢抽空勾画星座！
但凡他有一隙没能衔接上任何魔法，莫凕就会迅速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那又狠又厉的近战连携能逼得他起不来身！
……他为什么可以这么强？
连发的爆裂火滋之下，莫凕暂时无法靠近。慕泽抓紧时机，在走廊的拐角处一个滑步，踹翻了沿途的医用推床充作掩体。
他把肩膀抵在墙上，左臂横在胸前。另一只手则握住左手手腕，用力向内一旋，“咔”得一声，强行复原了先前被莫凕扯到脱臼的手臂。
慕泽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剧痛之下，那副冷淡的神情已然开始变得狰狞。
下一秒，烟尘滚滚之中，逆着连发的爆裂火滋，一个身影从坍塌的墙壁里舍身冲出！
火光之中，银发少年只穿着贴身的高领背心和一条短裤，为防烧伤，更是把裤子外衣脱了个精光！
腰带鞋子也全部扔掉，只怕熔化的橡胶金属会二度烫烂肌肤。就连眼上都蒙着从衣服上撕下的厚实布条，随时防备着慕泽的光耀。
莫凕正不断地侧过颅脑，张嘴哈气。是以绝强的听劲来辨认慕泽的方位，用敏感的舌头去感触温度的变化。
……这小子，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强？！
比起中阶法师，慕泽感觉自己更像是在和一头机动性奇高的妖魔作战。
最要命的是，这妖魔瞬发初阶魔法的速度，居然完全不逊色于他！
黑教廷的蓝衣执事抬手，三级的火滋再度迸发。他趁着莫凕闪躲腾挪的空挡，要开始勾勒冰系的星座。
可慕泽才刚刚抬起手掌，莫凕就滑步后撤，未卜先知一般掷出了手杖。
空气中响起了弩箭发射一般的爆鸣！慕泽一个闪身不及，左肩被手杖打了个稀巴烂！
剧痛之下，精密的星座崩塌大半。
慕泽咬牙，扔出一发光耀逼退莫凕。用烈火炙烤着血流不止的伤口，再在上面覆盖上一层薄冰，这才勉强止住血液。
他喘着粗气，抬起眼，在刺眼的光芒中下，终于是看清了莫凕现在的模样——
大半肌肤裸露在外，被光系与火系的魔法烤到焦黑蜷曲，连渗出的组织液也被高温所蒸发。那头耀眼的银发没了小半，露出一侧溃烂的头皮。
两只脚掌更是要被烤熟烤烂，粉红色的筋膜暴露在空气之中，每一次蹬地发力，都会扯动早已撕裂的肌肉，在地上留下了一连串夹带血水的足印。
银发少年的身上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正靠着寒冷去缓解疼痛。
这幅姿态，简直就像是不愿认清死亡现实的还魂尸一样不可理喻。
不知何时起，就连莫凕身旁的治愈系星子也变得诡谲起来。那莹白的光彩里开始透出粉红色泽，生命力源源不断地涌出，浇灌着这具残损的肉躯。
一般的治愈系法师已经要停战歇息，等待伤口完全愈合，再回到战场。毕竟治愈法师的续行能力远强于其他法师，压根就不急于一时的胜利。
可莫凕没有放缓脚步。
他宁愿用身体的非致命部位硬接下慕泽的攻击，以伤害换取距离，也绝不给这老东西一分一秒勾画星座的时间！
对此，慕泽只感到匪夷所思——
这小子简直像块长了腿的钢板！他顶着能让寻常法师反复暴毙的伤势，在完全失明的状态下，愣是追杀了一名高阶法师整整十分钟！
而不论是慕泽试图勾勒星座，还是想要加固防御魔法，莫凕都会比他更早更快的作出反应，不计代价的打断他的施法。
——可他到底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他是怎么预判自己的行动的？
“闻不到吗，邪魔？”
蒙着眼的莫凕踏步向前，冷冷道：
“就算隔着十米远，你身上的人肉臭气也令我作呕！我怎可能会失去方向？”
莫凕并没有夸大其辞。
自从醒来后，他的每个感官都好似敏锐了数十倍不止。就算是闭上眼睛，也仿佛能看到星子运动的轨迹。
冥冥之中，莫凕还捕捉到了那种被称作“气场”的缥缈存在——
慕泽身上多出了一股近似薄荷脑的冰凉气味，其中夹杂着挥之不去的腐肉臭气，时刻为他指明着敌人的方向！
向着慕泽，莫凕遥遥招手，一根纤细的冰锁在他的掌心浮现。
飞袭的细链卷住了嵌入墙壁的手杖，莫凕用力往回一扯。
哪怕慕泽及时侧身，那飞旋的手杖还是在他脸上擦出了一道火辣的伤口，差点把他的另外一只耳朵也给打掉！
“这种软绵绵的挑衅，你是在和我撒娇吗？！”
慕泽声音冰冷，一团火滋再度爆发。
面对这夺命火光，银发的少年蹬踏地面，在半空中踩着墙壁二度折跃。
靠着那半吊子的暗影魔法和惊人的核心力量，他竟在天花板上健步如飞！
此刻的莫凕好像一辆正在漂移的阿斯顿马丁！他压低上身降低底盘，既狂野又优雅地漂移过弯！脚掌拉出血红的胎痕，几乎是滑铲着穿过了火光！
火舌只对着那千疮百孔的脊背浅尝辄止，慕泽看到莫凕的大腿肌肉骤然绷紧，但他来不及作出反应了！
这发迷你炮弹已然出膛！莫凕蹬踩墙壁向下俯冲，屈膝瞄准慕泽的胸膛，一个飞天大草就扑到了他的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双重光盾出现在慕泽面前，在轰然的破碎声中勉强挡下了莫凕。
好狠好快的一击！慕泽一连退出十来步才卸下这份力道，他跌破身后的大门，被莫凕逼进了一间手术室里。
“操……”
隔着最后一层苟延残喘的光盾，快三十年没爆过粗口的素质老登面目扭曲，险些被这小宝贝的怪力飞膝撞到吐出血来。
若不是高阶法师身体远胜常人，这一击恐怕已经震碎了他的内脏！
但慕泽无法拉开距离，没人会背对一头妖魔进行撤离。
慕泽阴沉的抿起嘴，从他的袖口里，几根指头粗细的冰链钻出，如毒蛇沙沙舞动，要咬住莫凕的肩胛锁骨。
莫凕却不退反进，垫步俯冲，从敌人的腋下钻过。
手杖撩起地上的白大褂，布匹砸打下来，手腕一旋一拧，那几条冰锁登时被卷进了衣物之中！
趁着慕泽失去视线，莫凕又探手点向慕泽的眼窝。慕泽眼珠向下一沉，看见莫凕身体重心向前滑去，于是上身后仰，重重踏地，向后疾退。
刹那间，整个房间成了冰晶的溶洞，数十根冰矛自四面八方弹出，向着莫凕的死穴要害进发！
叮叮当当几声响起。
莫凕的中阶魔法后发先至，两根狂舞的冰锁打断了一片冰锥，但终究是力有未遂。
银发少年及时拧腰收胯，用大腿外侧的肌肉硬接下一记刺击，避开了最为要害的股动脉。
另外几根冰矛则擦过腰脊穿过脚掌，与跟腱内脏失之交臂，在软肉里拉出好几道深口。
莫凕抬起头，将自己的身体硬生生从冰刺上拔了下来，新生的血肉即刻开始生长。
他低声地嗤笑着：“你也就这些本事吗，邪魔……”
慕泽脸色阴沉，双臂被鳞甲一般的青蓝坚冰层层包裹，铿锵作响。
“别太得意忘形了，小鬼……你连接星图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寒冰利爪重重挥下！莫凕以手杖撑地原地起跳，他踩着慕泽的臂膀，又弹身回到天花板上，躲过了下一发近距离爆炸的火滋。
但除了魔法，还有两道寒芒打穿硝烟，飞射而来！
莫凕只来得及猛地甩头，他的脑袋再转过来时，嘴里赫然叼着一把手术刀。
另一把钢刀则擦着他的肋下飞过，划出了一大窜血花。
“可不要以为就你会玩这种把戏……”
慕泽森冷的声音传来，伴随着金属碰撞的铿锵声，以及冰晶增殖的声响。
他右手一振，又有三把手术刀，如扑克牌一般在他的指尖绽放。
“当我没发现吗？你能精准判断出魔法的攻击范围和种类，可面对路上的物理障碍，却还要费些功夫去闪避……是对魔法的感官过于敏锐，让你在物理方面的感知有所衰退，没错吧？”
“对啊，怎么了！”
莫凕取下嘴里的刀，震声反问，翻身落地的同时甩出刀锋！
“都这把年纪了还和高中生打得有来有回……”
慕泽的冰爪弹飞这支钢刀，刀锋钉进他脚边的冰层，尾端仍在蜂鸣不止。
而莫凕已提着手杖，冲到他的面前！
“——要不我直接给你找个护工得了！”
“小杂种……”
就算慕泽这辈子都在可持续性地隐忍蛰伏，也还是被莫凕打出了三分火气！
虽然不是同一个世界，不是同一个敌人，但慕泽居然也品尝到了老存等人被粪怪毒打的崩溃体验。
愠怒里，他抬手挥臂，锋利的巨大冰爪带起风压，只是擦过莫凕的鼻尖，便撕下了一块血皮！
慕泽不再顾忌距离，大胆近身，施展火系魔法。
就算刻意控制了当量，可那爆裂的火花不止能灼伤莫凕，也会灼伤他自己。
因为莫凕贴得太近了！
他就像条水蛭紧紧贴在慕泽身边，不停的挥出手杖，好像软化肉质那样，一下下敲打着慕泽坚不可摧的寒冰臂铠，要将这凶器给彻底敲裂！
在冰爪与火焰挥击的间隙里，还有把把钢刀掷出，让莫凕的身上又绽开几蓬血花。
而在莫凕那频率奇高的挥击中，慕泽双臂上的坚冰终于出现了密集的龟裂花纹。
最后，臂铠轰然垮塌，冰块落了一地！
就在这个瞬间，心狠手辣的审判使猛地伸出肉掌。
哪怕有四根手指都被一闪而逝的冰刃齐根削断，但他还是强行摁住了莫凕的肩膀，将他死死抵在墙上！
两根冰刺早已从身后的冰面暴起，捅穿了莫凕的肩膀和左侧肋部，勾住了他的血肉。
“给我安静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慕泽勾唇狞笑，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战机！
天崩地裂一般的轰鸣响起！
一根粗壮的冰锁撞塌墙面弹射起步，慕泽顺势踩上冰锁，朝仁济医院对面的大楼飞射而去。
见到慕泽一击脱困，莫凕神色突变。
他强行挣断了钉穿身体的冰刺，整个人从墙体上坠落。
鲜血从伤口咕咕涌出，莫凕却连冻结伤口都顾不得去做。他狂奔至被撞塌的外墙处，一把扯下了眼罩。
刺骨寒风自上而下吹来，几乎让他直不起腰。
——在仁济医院的上空，瑰丽绚烂的冰蓝星座正在成型。
冰封灵柩缓缓探出了冰山一角。
那自天坠落的冰山甚至还完全没落下，那强劲的风压就挤碎了仁济医院所有的玻璃！
头顶在不断地吱嘎作响，一些较为脆弱的建筑结构已经开始破裂。
人生第一次面对如此宏伟的魔法，狂风中，却只响起莫凕一句破碎的喃喃：
“总觉得……有点慢啊。”
是了——
——这么慢的魔法，还不足以杀死他！
对着遥远的大地，莫凕张开双臂，飞坠而出！
就好像是稀松平常的一脚踩空了而已。
就在莫凕跳下楼台的第二秒，原本高悬于头顶的天花板砸下，恶狠狠的和地板咬在一起！
天塌地陷的闷响几近撕裂耳膜，没吃上热乎人肉的混凝土怪兽发出了饥渴的咆哮！
迎着狂风，从九楼跳下的莫凕同样凝聚星图，甩出一根冰锁，勾住了对面大楼的承重柱。
他被猛地拽离坠落轨迹，向斜上方荡去。
仁济医院仿佛惨遭液压机凌虐的玩具模型那般，从头到脚寸寸碎裂。那大楼坍塌巨物碰撞的狂风掀起，一下又让莫凕荡到了水平面之上！
莫凕的手里却忽然一轻。
有一团火滋飞来，炸断了他的冰锁，让莫凕再度朝着地面开始自由落体！
对面的大楼上，慕泽仍没有放弃进攻。
在这场说不得漫长的恶斗中，慕泽看着对面坚韧的少年，居然有种奇特的信念在他的心中升起——
他非要亲眼看着莫凕死透才行！
这小子仿佛怎么杀也杀不死，苏苏不行，人之子不行，畸胎瘤乡也不行。
——那在他慕泽之前，是不是已经有很多人对这个罹灾者小子下过手，但却都惨遭反杀了？
他是否有那个荣幸，作为第一人，把这怪胎小子彻彻底底的送进地狱里头？！
去做前所未有之事，去试试能不能做到！慕泽沉寂已久的内心再次热烈起来。在他眼中，莫凕已经成为了一块全新的污渍，他无法不去想像除掉这块污渍的场景！
就好像，如果他弄死了这怎么杀也杀不死的小子，亲手打破那个预言，就能在死前得到那终极的安宁与幸福！
“麻烦的小鬼……”
捂着伤手，慕泽好像个面对老虎机的赌徒，死死盯着那个在空中不断腾飞的中阶法师。
火滋飞出，狙射莫凕。每次莫凕即将被火滋击中之时，他便干脆利落的舍弃掉手中的冰锁，以此作为落脚点，脚尖借力向上跃起，再甩出新的一根！
莫凕周身的星子如波涛汹涌狂舞——再来一根！再来一根冰锁，让他可以长出翅膀飞在空中！让他抓住那救命的稻草！
莫凕好像一块打着水漂的石子，一点点的接近了慕泽。就连慕泽也察觉到了不对。
这个才觉醒不久的中阶法师，他使用中阶魔法的速度正在越来越快，甚至已经触及了瞬发的范畴！
可是，在莫凕身后，那碎裂的冰峰终于完全触地。
冰封灵柩进入了二阶段，寒潮汹涌，从中挤压出如莲花花瓣一般的粗大冰刃。
身后咯嚓咯嚓的声音越来越近，抓着冰锁的莫凕立刻回头，便看见那不断增殖的冰晶正如游龙袭来！
咔嚓一声。
寒冰顺着脚尖，咬住了莫凕的右小腿，肌肉在冰晶中绷紧撕裂，严寒不断长进，要跟着吞下莫凕的大腿。
莫凕手中的冰锁却还在顺着惯性继续前进。慕泽露出期许的眼神，迫不及待地要看到莫凕被撕扯得一分为二、肚肠零落的精彩场面！
但是莫凕没有回头。
唯有一道寒芒闪过。
——冰刃包裹着手杖挥出，莫凕一剑斩断了自己失去知觉的小腿！这下再没什么能阻拦他前进的道路！
隔着五十米的距离，慕泽神色微僵，只觉自己的心也跟着被一刀两断了。
他好像惨遭卖家秀的无知买家，淡淡的血色蔓延上了苍白的脖根，青筋暴突！
“……这算什么？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慕泽已经分不清此刻在心中洋溢的究竟是愤怒还是恐惧了。他脸色铁青，后退两步，用尽最后一点火系魔能，悍然挥出了烈拳！
大楼的表面绽裂开来，九道炽烈的焰柱喷薄而出。炽烈的高温下，连玻璃与金属都开始熔化，更别提那根微不足道的冰锁！
会死吗？会死吗？！
慕泽攥紧了手掌，不知不觉间，一滴汗水自鬓角浮现。
他甚至恨不得跳下去一探究竟。慕泽感觉自己仿佛年轻了几十岁，又回到了那个查询高考成绩的夜晚。
在那个晚上，他就是这样，疯狂刷新着网络页面，小腹因紧张而扭曲剧痛，忐忑着自己能不能考上审判会的学校，能不能成为一名光荣的审判员——
快一点、快点啊！
让我看到……让我见证这小子的死亡！让我在死前得到那最后的安宁！
火焰裂开了，有什么东西从火焰中露了出来。
银发少年，不，一个焦黑的人形紧紧扒在墙上。
在他身上，厚实的冰山正迅速消融，身上蒸腾出大量的水汽，烧焦的肌肤上还覆着新结的白霜。
——然后，干尸动了动手指。
在慕泽麻木的眼神里，莫凕抖了一下身体，焦黑的皮肤劈劈啪啪的脱落，露出尚在渗血的新生肌肤。
一只眼睛被凝固的血块封住，另一只眼睛的视线落在慕泽身上。
在莫凕身旁，那治愈系的星子彻底变作妖艳的血红。磅礴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生命力涌入莫凕的体内，助他飞跃过死亡。
寒冰自断肢处生长，凝结成义肢的模样。刀锋一般的冰足、义手的锋利五指，和手杖的杖尖，全部深深嵌进了墙面之中。
他就像是一块铁，被丢进烈火里只会百炼成钢！
莫凕抬起头，那双浅黑的眼眸死死盯着慕泽，无声的比出口型。
——别着急……
——我这就来杀你了！
恰逢此时，在莫凕身后，仁济医院的残骸被吸入了空中。大片的土石缓缓升起，正正好好，在这边的大楼上投下了一片完美的阴影坦途。
两个人同时收回了视线，对视着。
彼此之间，却唯有沉默。
一如他们先前在天台上遥遥对峙的场景。
望着眉眼扭曲的慕泽，莫凕则露出了孩童一般纯真欢欣的笑容。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来到莫凕的脸上。他的嘴角越拉越开，那笑容也彻底化作了狰狞的笑意。
莫凕再度从原地消失！他纤细的身躯上鼓起隐约的肌肉轮廓，像是猎豹一般，在阴影之中手足并用的飞奔。
最后，银发少年高高跃起，一脚踹裂了玻璃幕墙，带着无数溅射的光点和玻璃，脚掌踏在慕泽的胸口上，扼住了他的脖颈！
慕泽眼前发黑，吐出鲜血，只觉胸骨都要凹陷下去！
耳畔，则响起了少年冰冷的嘶吼，带着滔天的怒火——
“邪魔，跪下领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