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也要恋爱吗》德觉

21、第 21 章 纪念我们结

　　虽然洗澡的过程波澜曲折，但好在吃饱喝足后，解青槐也就消停了。

　　额角抹着药膏，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刷手机，应该是在和白天那个匿名网友联系。

　　雪弃就进去把澡洗了，解青槐说要帮他吹头发，当然被雪弃无情拒绝。

　　直到半夜十二点，两人才关灯睡觉。

　　第二天一早，依旧是雪弃开车，两人朝匿名网友发来的地址出发。

　　休息了一整晚，解青槐的眼睛好了，嗓子也不哑了，就是脖子依旧很疼，贴着也不知道有没有用的狗皮膏药，歪在副驾驶上懒洋洋的。

　　途径安和社区门口，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

　　赶早买菜的人流像潮水一样涌过斑马线，一个少年从反方向逆着人流往前走。

　　他的右手打着夹板固定，身旁跟着一男一女。

　　中年男人神情温和，正和少年说话。

　　女人则一脸欲言又止，落后他们半步，时不时给少年递水，动作间透着一股不习惯的小心翼翼。

　　三个人走得很慢。

　　夏琏走到斑马线的尽头，红灯变成黄灯开始闪烁，他回头望了一眼拥挤的人群和车流。

　　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好歹没像之前那样嘶声力竭，宛如疯癫了。

　　夏梅梅现在是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但夏琏一直没动，她忍不住想问，她老公在旁边拉了她一把。

　　她只好又忍住。

　　儿子在鬼门关闯了一圈，医生都说他能活着是命大，夏梅梅这几天是真被吓到了。

　　她生怕她儿子又变回之前那样。

　　那家还是家吗？家都要散了！

　　“妈……”

　　夏琏突然开口，夏梅梅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赶紧应道：“哎，哎，小琏，妈妈在呢，怎么了？”

　　夏琏从远方收回来视线，说：“我感觉，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什、什么？”

　　“梦里有一个非常可怕的我自己。我一直让他别这样，但他不听我的。”

　　“……”

　　夏琏摇摇头：“算了，反正我已经回来了。”

　　夏梅梅都要哭了：“小琏，你别吓你妈和你叔叔啊……你到底是怎么了？”

　　夏琏却笑了。
　　虽然青春期后就已经不习惯再和母亲亲近，但他还是主动伸手抓住了夏梅梅的手。

　　“妈……经过这一次后，我……我就要为自己而活了。”

　　夏梅梅没有听懂，夏琏已经把她放开，继续往前走了。

　　--

　　“队长，无人机刚才返回来一张图！你快看看。”

　　执行队的部下慌里慌张推门进来。

　　贺兰森正翘着二郎腿接电话。

　　电话那头是执行队的另一组人。

　　他们去搜了沿途的汽车旅馆，发现解青槐两人曾经在那里停留，但后面河谷区的人杀出来搅事，踪迹就断了。

　　这帮蠢货还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刚好碰上，但世上哪儿有那么多巧合，这摆明了是解青槐搞的鬼。

　　中计了都不知道自己败在哪儿，一帮吃白饭的废物！

　　“去搜旅馆前后，看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明天要是还没有回报你们全部等着处分吧。”

　　贺兰森一停，又说：“刘陶，发现了人却不上报，我希望你回来后能给我一个说服得了我的理由。”

　　“不然，你的位置还有很多人想坐呢。”

　　贺兰森挂了电话，等在一边的部下才敢说：“队长，我们偷偷放进五线区的无人机传回来一张照片，我看着很像他们的车。”

　　那个雨夜之后，虽然没拿到监控权限，但贺兰森派人在五线区搜了一圈。

　　果然逮到一个二手车厂的老板说前几天有两个男的来他这儿买车。

　　根据他模糊的描述，八成就是解青槐和那个神秘的白毛男。

　　他们买走了一辆价格低廉的红色SUV，挂牌号，车管所根本查不到。

　　知道主神竟然还有余力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后，贺兰森就不敢太放肆了。

　　让人偷偷往五线区上空放了一架无人机。

　　人工操控的无人机行动轨迹不固定，很容易被五线区监测出异常，所以这架无人机设的自动巡航模式。

　　本来没报太大希望，没想到还真有意外收获。

　　模糊的图像里，一辆红色SUV正行驶在一条公路上。

　　由于车速很快，就算一帧一帧暂停，也只能从录像里隐约看见车牌号是37结尾。

　　起码其中两个数字对得上。

　　部下马不停蹄就跑来告诉贺兰森了。

　　“很好。”
　　贺兰森看着照片笑了。

　　“叫他们穿便衣集合，我们从五线区关卡偷偷进去。”

　　不过……
　　贺兰森眯起眼。

　　解青槐为什么不直接逃到更远的地方去，为什么还敢回来？

　　是不是……五线区里，还有什么他必须要做的事？

　　--

　　“两位，欢迎欢迎，车子停在这里就行。我们先进去？”

　　驱车两个小时，解青槐和雪弃来到五线区的一处郊外。

　　用荒山野岭来形容这里都不过分。

　　背后是让人能犯巨物恐惧症的高山，山脚下是一座别墅自建房。

　　周围散养着鸡鸭鹅家禽三件套，不远处还圈养着一些牛和羊……

　　宅子的主人听见车子引擎声出来迎接他俩时，手里还抓着一团牛粪，说是刚才在帮母牛接生。

　　“你就是论坛的那个‘青青’是吧？”青年指着雪弃说，“你等等我啊，我去洗个手就来。”

　　然后他俩在门口等了足足十分钟，青年才去而复返。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们来这么早。我们先进去吧？”

　　青年名叫哈代，在这一片算是个小牧场主，但今年经济持续走低，生活难以维持，所以才会时不时看看暗网找活接。

　　“我之前还教过一个人怎么处理140斤的死牛尸体，还有买卖二手物品啥的……”

　　哈代很开朗，笑呵呵跟他们分享。

　　雪弃走在解青槐旁边，低声说：“目前正常。一路上没人跟踪，周围也没有人的气息。”

　　解青槐点头。

　　进了屋，哈代要给他们倒水，解青槐示意不用。

　　“我想先看看我们要找的东西。”

　　哈代挠挠头：“抱歉啊，我以为你们还要再过一个点才来。我爸一大早出去还没回来，钥匙在他那儿。”

　　“要不，你俩先坐坐？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说完哈代就出去打电话了，没过几分钟又回来，说他爸马上就到，让他们再等等。

　　“你网名叫青青，我还以为你是女生呢……”哈代对雪弃说。

　　这人类多半眼瞎了。
　　雪弃一指解青槐。

　　哈代忙朝向解青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原来你才是青青……”

　　解青槐冲他微笑。

　　哈代被他笑得一愣，脸莫名发热，没话找话地坐下。

　　“但你怎么会想起绿鼎城楼上还有个俱乐部的？我听我爸说，那都是好几十年前的事了。”

　　“有点兴趣。”解青槐说。

　　“哦哦，你是不是喜欢历史那一类的？”

　　有点兴趣。
　　雪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连理由都不想编吗。

　　好在他们没坐多久，哈代的父亲就回来了。

　　仓库十分老旧，折腾了半天才打开，灰尘和霉味扑面袭来，哈代被呛得直咳嗽。

　　“你这仓库多久没开过了？咳咳……这味道跟里面死了头牛一样……”

　　“你们随便看吧，要就拿走。”

　　哈代父亲给解青槐指了指当初从绿鼎城上面搬回来的几件破烂，说完就走了。

　　仓库内光线不足，解青槐让哈代拿来手电，凑近了仔细查看。

　　这里有三件东西。

　　一盏生锈的铜灯，花纹复古。

　　一枚银币，雕刻着一只干枯的眼球。

　　一个断成半截的黑色圆盘雕塑，下面的托底被做成了圆形的珠子。

　　哈代父亲说，都是当年俱乐部里的东西，反正没人要，他看着好看就搬回来了。

　　“怎么样？是你要找的东西吗？”哈代殷切地问。

　　雪弃发现自从解青槐对这人笑了一下后，这人的话就格外多。

　　解青槐拿手电仔细照着银币上的花纹，没有理会他。

　　哈代蹲在他身边，也把脑袋凑过去看：“好漂亮的硬币！这是哪个国家的货币？你看得出来吗？”

　　脸几乎和解青槐的脸要贴在一起。

　　“青青，你这也认识？你懂得好多啊……”

　　“雪弃。”解青槐唤了一声。

　　下一秒，一把黑色大剑兜头劈下来。

　　哈代一个人类，居然在大剑砍下来之前朝后连滚三圈，躲开了剑身砸在地上的冲击。

　　年轻人瞬间化形成一个矮小的黑色老者。

　　褶皱的皮肤，猫一样大的眼睛和小小的扁平耳朵，看起来不像人，像一只四肢直立的无毛猫。

　　“解青槐，你还是这么无礼！居然敢让你的仆人打我！”哈代的声音听起来像老鼠一样尖细。

　　“那又怎么样？你不是早就被神官放逐了？”解青槐放下硬币看向他，“没想到你还没死。”

　　哈代呲牙咧嘴：“白眼狼！我当年可是去深渊看过你的。”

　　雪弃询问地看向解青槐。

　　解青槐道：“他是神官的使从，后来犯了错下岗了。现在只能变成老鼠，在城市里啃啃垃圾。”

　　又问：“哈代呢？你什么时候把他杀了？”

　　使从阴笑两声：“我可没杀他，人类是主神重要的棋子，我怎么敢？只是让他和他爸在牛圈里晕一会儿而已。我这也是为了不让他们来妨碍你啊解青槐。”

　　解青槐懒得理他。

　　“这三个东西都是献祭用的道具。”

　　他把那枚银币给雪弃看。

　　“银币上面雕着眼睛。那个圆盘如果拼上另一半，就是一个小祭坛，底座同样是眼睛。”

　　眼球是主神在这个世界的意象。

　　通常，亲吻手指代表承诺和契约。而亲吻眼睛，则代表连命运都愿意交付。

　　那又为什么要献祭……？

　　当年的俱乐部里，他们在向主神寻求什么？

　　贺兰森是神的儿子，他干嘛也要做这种事？

　　“你要是求求我，我说不定可以给你透露点信息。我在神官身边待了上百年，肯定比你知道得多。”使从笑嘻嘻地说，“我刚才在路上，可就是看到您才追过来的。”

　　“我知道，您现在在和贺兰森那小子打擂台，是不是？您觉得就您这样儿，能有几成胜算？”

　　“让他闭下嘴。”

　　雪弃上前抓住使从干瘪的身体，面朝下给他按进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了。

　　使从大叫几声，变成一只小老鼠从雪弃掌中溜走了。

　　“把灯和银币带走吧。”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这群人聚在VIP区干的事就是集体献祭，贺兰森一定也参与其中。

　　那他是献祭者，还是……被献祭者？

　　这是一件那么需要隐瞒的私密的事吗？主神是世界至高无上的正神，要是在寻求外神的帮助当然另当别论。

　　解青槐走出仓库，眼角余光瞥到一个新得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物件。

　　“那什么？”他抬抬下巴。

　　雪弃过去一看。

　　“冰箱，但变形很严重。”
　　“不是，你不觉得这冰箱有点眼熟么？”

　　雪弃挑眉，仔细看了看。

　　这种老式的冰箱现在不多见了。

　　“……施家的冰箱？”

　　似乎就是施家的那台冰箱。

　　被轰炸过一轮，仍然还留有一个顽固的冰箱贴。看样子修一修还能用。

　　……这也能被哈代他爸拉回来的？

　　解青槐打开上层柜门，果不其然，里面有一个被撞得稀巴烂的纸盒。

　　解青槐把它拿出来，示意雪弃去客厅。

　　雪弃不解其意，等解青槐把那纸盒慢慢拆开，露出里面的真容，这才发现——

　　里面是一个已经不成型的蛋糕。

　　奶油和蛋糕胚混在一起，东倒西歪，完全看不出生前模样。

　　但就是解青槐那天买来的蛋糕。

　　本来就是用来刺激一下夏琏的，雪弃不爱吃，解青槐也没说要吃，这东西就一直被遗忘在了冰箱里。

　　“你要吃？”雪弃觉得这东西多半快变质了。

　　解青槐道：“你只能想到吃？”

　　不吃你要用它洗澡？

　　雪弃没说话，使从不知道从哪儿跳出来：“不吃给我吃，给我吃。”

　　解青槐道：“这是纪念日蛋糕。夏琏没告诉你吗？”

　　蛋糕里有一张沾满奶油的贺卡，雪弃拣起来一看，还真写着纪念日快乐之类的祝福语。

　　“纪念谁？”他问。
　　“我们。”解青槐道。
　　“纪念什么？”
　　“你觉得呢？”

　　解青槐把勉强还能点燃的蜡烛点了一根插在蛋糕上。

　　房间内昏暗，周围寂静，火光跳跃在解青槐发亮的眼眸里，把他的脸照出光和影的两个部分。

　　他看着雪弃，一字一句地说。

　　“纪念我们结成同盟的一周年快乐。雪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