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你哪只眼 ...
-
“伤好了就开始作。”雪弃说的是他膝盖的枪伤。
虽然是七子中神力最弱的，但六天也够解青槐修养到健步如飞了。
现在他那条腿上连个疤都看不出来，浑然如初，像块从没碎过的白玉。
“怎么？你有什么意见吗？”解青槐问。
雪弃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就算解青槐心细如发，有时候也很难明白这狼妖心中所想。
“没有。”雪弃面如止水。
“行吧。”解青槐耸耸肩，浑不在意，爬上床盖上被子，“今晚你就这个姿势凑合凑合。有事叫我。”又哦一声，说：“你的匕首我拿走了，你什么时候买的？”
“拿着吧。”雪弃道，“下暴雨那天。”
最开始那把，送给了贺兰森的脖子，雪弃虽然通常不会离开解青槐身边太久，但有个防身的东西比较保险。
“还是狼狼想得周全。”解青槐撑着脸颊笑了，“我关灯了。”
雪弃没有回答，室内陷入一片漆黑。
暴雨一直没停，构造简陋的汽车旅馆在风雨的捶打中摇摇晃晃，好像下一秒就会轰然倒塌。
酒吧里还在唱还在喝，所有人都没发现今夜和昨天有什么变化，连旅馆老板都在椅子上打起瞌睡。
解青槐是在半夜三点被吵醒的。
“雪弃？”
黑暗中没人答话，但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坐起来，摁开床前灯，只见白色的人影正步履蹒跚地扶着墙壁往前走。
“你起来干嘛？”
解青槐还没怎么睡醒。
该说不说，不愧是被主神赐福，成为了人和动物之外的第三个族类的狼族，中弹不到五个小时就能起来走动，就算没了妖核也过于超自然了。
我看该让碎片来吸吸你。
雪弃没理他，挪着步子往前。解青槐下床过去把他胳膊搀住，顺着他的行进方向看去——
哦。
“你要上厕所？”解青槐问，“尿尿？”
雪弃抽了抽眼皮：“你三岁吗。”
“差点忘了你今晚还没解决生理需求。”解青槐替他打开洗手间的门，这种汽车旅馆就别指望居住质量了，有张床，有个能出水的管子和放水的坑就算齐活。
空间整体也很逼仄，顶上的灯要亮不亮，解青槐怕他摔了，一直把他扶到马桶前。
“放吧。”
雪弃没动，眼往下斜看他。
解青槐和他四目相对：“没力气？我帮你脱？”
“……”
“要不再帮你扶着？”解青槐笑笑。
“出去。”雪弃眼皮往下压。
“你站得稳吗？”
“没那么废物。”
解青槐收回手：“又不是没看过，害什么臊？我在门口等你。”
说完挥挥手，跟阵风一样晃出去了。
雪弃无声透了口气，低头解开纽扣。
只是这个角度，胸口一片血红更加显眼，之前车子的引擎嘶鸣仿佛还尽在耳边，雪弃面无表情，挪开视线。
出来时，解青槐正趴在窗户边，百叶窗被他用手撩开，黑色的雨像能穿透玻璃一样散在他肩上。
“追兵？”雪弃问他。
“没有，这么大的雨，我们过来的路段只有前一公里有几个监控，中间还有分岔路，就算地毯式搜索也要些时间。”
“但……”解青槐眯了眯眼，“居然有人跟我们一样，这个天气还在路上开……”
“开进来了？”
“没有，就刚才那几秒，从旅馆门口过去了。一辆黑色的帕萨特。”
雪弃重新在沙发坐下，难得语气有点波澜：“你还懂车？”
解青槐冲他晃晃手机：“我拍下来了。”
但既然没开进旅馆，只是巧合也说不准。
“尿完了？睡吧。”解青槐困得很，放下窗帘，钻进床里。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解青槐就被风呼呼吹玻璃的声音吵醒了，他翻了个身，用被子捂住眼睛。
“雪弃，关风扇……”
“哪有风扇。”回答他的是近在床边的声音。
解青槐抬头，勉为其难睁开一只眼睛：“怎么又起来了？”
雪弃胸口还绑着绷带，但站着不像昨晚那样晃悠了。
“好点了。”
“担心你会不会死还是我太单纯了……”
“你哪只眼睛在担心我？”雪弃语气带着嘲讽。
“我两只眼睛都担心你啊。”
解青槐坐起来，床头灯是直射过去的，衬得他左眼和右眼的光度有明显的差异。
雪弃道：“你左眼不是瞎的？”
“又不影响。”
“有多瞎？”雪弃问，“一点也看不见？”
这还是他俩认识这么久以来，狼妖第一次主动问他这种问题。
解青槐道：“一点也看不见。”
他抓住雪弃的食指，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慢拉到自己眼前。
刚从被窝里出来的缘故，解青槐的体温热乎乎的，但他直视雪弃的眼神哪儿还有一点没睡醒的样子。
“所以，只要你想，你可以轻易摸到我的眼球。”他说。
雪弃沉默了三秒，道：“你变态吗。”
他抽回手去，就像昨晚解青槐甩开他那样。
解青槐不禁哈哈笑了，也不知道哪里好笑，从床头扭到床尾，才算笑够。
擦去眼角的泪水，问：“现在几点？”
“八点半。”雪弃道，“雨小多了，但风很大。早上有几辆车从这儿开走了。”
“开进来的呢？”
“没有。”
解青槐点头，又对他说：“这里不能久待，最多修养到明天……不，今晚我们就得走。”
昨天情况紧急，他们没开出城区太远就停了，这里并不安全。
“足够了。”
雪弃的伤昨天半夜就止住血，再有一天就能结痂，剧烈运动虽然够呛，但坐坐解青槐那一上路就狂飙不止、颠簸不断的二手车还是勉强可以的。
又给雪弃换了一次药，两个人出门解决吃饭的问题。
廊下的雨还在滴答滴答，明天应该就会停了。
汽车旅馆没有早餐供应，只有一家小卖部。两个人买了两盒泡面，坐在吧台边吃。
电视上放着早间新闻，果不其然，是昨晚五线区的轰炸案。
新闻称，不明团伙半夜轰炸居民楼，执行队及时赶到，现场没有人员伤亡，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
贺兰森毕竟属于公检法系统，就算人类上层已经知道是谁带头轰炸了居民楼，也不可能把真相抖出去。
至于有没有人员伤亡……画面里只有化为废墟的304，没看见夏琏。
“哎哟不行，还是头痛想吐得很，今天先不走了吧……”
“昨晚让你少喝点，活几把该。非说今天雨不会小，现在小了怎么说？你又走不了了。”
“得得，是我判断失误……”
两个旅客坐在解青槐边上，光听他们的谈话内容，似乎完全不知道昨晚有两个裸男倒在过三楼平台上。
那……那两个人大概在酒吧打烊之前醒过来了。
没有声张，和解青槐想得一样。
今天雨会变小，他们要在这里接头交货，弄出动静对谁都不好。
早饭吃到一半，电视播完新闻开始播天气预报。
右边的泡面桶突然被推过来，雪弃叼着烤肠扫解青槐一眼。
“难吃，你吃吧。”解青槐拧开柠檬汽水的瓶盖。
“……难吃给我吃？”
“也许你觉得不难吃呢？”解青槐指指他的那桶，苦瓜鸡汤味的，“要么跟我换。”
雪弃无言把自己的推给他，再扯过解青槐的泡面一看。
紫色芋头味。
“……”
狼妖陷入深深的困惑。
上头哪个字给了你它会好吃的错觉？
中午，解青槐去给车加了一次油，汽车旅馆的好处就是停车的地方就可以加油。
没和雪弃一起是怕他爬上爬下的再把伤口弄出血，而且得有个人去盯着旅馆大门，看有没有疑似贺兰森的车经过。
虽然是十几年前的老车型，但油箱加满，也能跑个一百公里。
接下来不知道要在无人的小路上跑多久，虽然这个小卖部的速食被雪弃评价为奇葩和难吃，解青槐也兴趣盎然地挑挑拣拣了不少，以作储备。
等回到旅馆二楼，雨又小下去一些，只是风依旧很大。
“刹——”
斜前方的正门处驶进来一辆皮卡车，车胎擦过水泥地，车牌是里佛市的。
解青槐立刻反应过来，往后一靠，整个身体贴在了房门里侧，蹲下来。
这个位置，他看得见对方，但对方看不见他。
只见车子一停稳，从驾驶座下来两个男的。
轻装简行，风尘仆仆。
没有说话，径自朝接待前台走，进去不到两分钟就出来了，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张房卡。
但两个人没有一个低头看卡上写着几零几，走到一楼的第一个房间就直接刷卡闯了进去。
屋内传来惊叫，风声太大，那两个男人在吼什么听不清楚。
解青槐快速从他们头顶通过，再往里走十来米就是自己的房间，但他往左一转，顺着背面的楼梯下到了一楼。
“……的吗？”
“你们……计划……只管……”
“我们……”
解青槐没有狼妖那样的听觉，只能依稀捕捉到两个人和房间旅客交流的只言片语。
到了一楼，等于进入两个男人的视野范围内了，随时可能暴露。
解青槐一路低头缩紧身体，把自己完全藏在楼梯阴影里。
要去前台，他只能从另一侧绕过去。
好在两个男人已经说完话，关上门去了下一间，距离解青槐又远了一点。
他蹲在拐角处，看准男人刷卡的时机擦着墙壁快速挪到前台门口，无声无息擦了进去。
“听我说。”
老板看见他有点惊讶，他拿着电话似乎正准备往哪里打。
解青槐猜那两个男人八成就是贺兰森的手下，荒区执行队的，腰上藏了枪，车都没工夫停在车位上就往里走，代表他们急着进来找人。
刚才已经给旅馆老板交了身份，否则怎么也拿不到万能房卡。
“那两个人是执行队的，是不是？”
老板看着眼前这个昨天还被他调侃过的迷之美人，此刻美人冷着脸，张口就是这么一句，不由错愕，下意识道：“你怎么知道？你……”
他都开这种旅馆了，不知道让多少不法分子来开过房，自己身上不干净，怕的就是执行队来查。
虽然执行队只说在抓逃犯，但鬼知道这里头住了多少个逃犯，所以他才要给自己兄弟打电话，要是出了什么事，好提前跑路。
“得了，安静听我说。”
解青槐打断他。
“我昨晚发现有人计划在你这儿接头交货，日期就是今天晚上，现在货和人都还在你的旅馆里头，你敢让执行队去查，命不想要了？”
昨晚驶过旅馆门口的那辆黑车，解青槐现在想想才觉得不对，那可能就是来接货的人。
他们在这里秘密接头，当然事先要来踩点，但不可能往里开，不能被任何人看见。
今天雨会变小是气象台早报过的，所以就算被扒光抢劫，只要货还在，两个马仔就不会声张，因为今晚他们就要和买家碰头了！
“货？什么货？你什么意思？你有证据？你什么人？”老板没明白他的意图。
解青槐察觉他右手攥紧了，那把枪一直在他手里。
“证据。”解青槐提起一只塑料密封袋，一枚小小的红白胶囊被封存在里面。
解青槐昨晚从马仔的箱子里顺走的。
旅馆老板也是常年在道上混的，只看一眼，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解青槐把药扔过去让他好好看个清楚。
“操，我操，他们居然敢在我这里搞这种东西……”老板拿着密封袋，气得眼睛都瞪圆了，“你怎么拿到的？这一颗就要上万块钱，你……”
“你别管我怎么拿到的，我是提醒你，不能让执行队继续搜下去了，藏几个逃犯是小事，但你要是和这种药有牵扯，神来了也救不了你。正好我也不算干净，所以真诚建议你。”
“我万能卡都给他们了，我怎么不让他们搜？一会儿反手给我拷了……”
“打电话。”解青槐道。
“什么？”
“打电话，这儿离河谷区最近，你给那边的执行队去个举报电话，就说有重量级贩子在你这儿交易违法药品，问他们想不想过来立个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