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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情意 颜宁毅然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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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她袖口微抬,手腕外翻,声音终于落了出来,带着一点刻意压住的清润。
“春风初到书窗外——
一枝梅影过墙来。”
气息很稳,尾音收得极细,像一根线慢慢落下来。
“也不知——是哪家闺秀暗香在。”
她努力的把声音往前送,当最后一个尾音落下,屋子里忽然静了下来。
柳雪雁没说话,毛薇也没说话。
过了几秒,毛薇忽然笑了一声,她抬手,轻轻在桌面上点了一下,然后起身走到颜宁面前,转了半圈之后突然伸出手,屈起食指,在颜宁的脊梁骨上轻轻弹了一下。
“气堵在这儿出不来,那股子旦角的味道没褪干净”,毛薇开口了,语气平淡,“不过难得的是,嗓子里透着一股子清亮。”
随即她又看向柳雪雁:“你没看走眼,这孩子身上有可塑性。”
柳雪雁哼了一声:“我的学生我还不知道嘛。”
毛薇没理她。
她又看向颜宁,这一次,她的眼神比刚才认真了许多:“你自己知道刚才的问题吗?”
颜宁迟疑了一下,小声说:“声音……太软?”
“不是太软,是没有放开。”
颜宁脸一下子有点热。
“小生可不是这样的。”毛薇的声音忽然亮了几分,“台上站的是个男人。”
她往前走了半步,长衫微微一荡,“不管他是十七岁还是二十岁,还是身上的书生气很重。”
“那也是个…”,她停了一下,然后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少年。”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停了几秒,柳雪雁开口道:“如果还让她还按部就班地跟着学校里的老师磨,这“脂粉气”恐怕就很难变成“少年气”了。”
“你打得什么主意我还能不知道。”毛薇撇了一眼柳雪雁,转头对颜宁说:“从下周起,你每周抽两天时间到我那里,但每个周末你必须到场,到了以后什么都不用干,就在台底下给我待着,仔细去看那些男孩子是怎么走路,怎么用眼神的,什么时候你把自己给看‘化’了,咱们再往下进行。”
柳雪雁此刻也站起身,走到颜宁身边,轻轻按住她的肩膀:“颜宁,毛院长的话你都听到了吧,以后你就得学校、剧院两头跑了,而且苦日子还在后头呢,你想好没有?敢不敢接?”
颜宁抬起头,先是看了看柳雪雁,又看了一眼毛薇,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响亮的说:“敢接。”
毛薇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好,你这个徒弟我收下了。”
从玫瑰楼出来时,天色已是擦黑。
风一吹,颜宁才像是彻底清醒过来,她边走边点开白晓霜的微信头像,这可是她曾经最仰望的师姐,也是柳雪雁最为可惜的一名学生。
对话框里,颜宁:师姐,我被毛薇收了。
发送过去后,她紧接着又打上一句:这次我可真是破釜沉舟,没有退路了。
消息发出去,颜宁收起手机,大踏步往前走去。
此时的白晓霜,正坐在化妆间里补妆,她还有最后一帧镜头,拍完就可以收工了。
趁着这个空档,她拿起手机赶快看了几眼,屏幕上有一个未接来电,是她妈妈打来的,微信上还有几条留言,她没有打开看,而是先给妈妈回了个电话。
“喂…妈,你打电话了?”
“晓霜啊,下班了吗?”
“没呢,快了”
“哦,没别的事,就是想着跟你说一声,月底我生日你不用回来了…”
“那怎么行,咱们不都商量好了吗?”
“不是…晓霜,你听我说,我和你爸商量好了,你不用回来,我们俩去找你,一来是这天气暖和了,我们俩就当出去逛逛,二来你也不用请假来回跑了。”
“嗯…行吧,那我给你俩买票,到时候我去车站接你们。”
电话刚挂断,那边场记就来催了:“晓霜姐,导演那边机位好了,就等您呢。”
“哦,来了。”白晓霜应了一声,把手机放进包里,也没顾上看那几条信息,就再次投身于刺眼的聚光灯下了。
当白晓霜再次拿起手机已是晚上九点多了,她边走边看手机,当看到颜宁发来的两条信息时,她停住了脚步。
前段时间,颜宁跟她聊天时只是提了一嘴,说自己有可能会改变一下风格。
她只当作是一句玩笑听了,没想到颜宁所谓的改变竟然是从旦角变成小生,这简直就是艺术上的“换性”了,更何况还是师从毛薇。
毛薇,白晓霜当然知道。
在舞台上,那妥妥的就是一个男人,动作不仅潇洒俊逸得不带一丝脂粉气,唱腔也是行云流水,并获得过两次戏曲界的最高荣誉—梅花奖。
白晓霜在学校时,常跟着柳雪雁出去观摩演出,因为柳雪雁和毛薇是同窗好友,年轻时俩人还时常搭戏,关系很好,所以柳雪雁专门把白晓霜引荐给了毛薇,对那个又飒又美的毛薇,白晓霜自是印象深刻!
白晓霜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复。
而是点开了另一条未读消息:我在西门,收工了跟我说一声。
白晓霜心里微微一跳,信息是荣宏仁半小时前发过来的,她同样没有回复,只是加快了脚步往西门走去。
夜色里偶尔还有剧组在拍摄,远处的冷光灯把半边天都映得惨白。
一出大门,她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荣宏仁没有坐在车里,而是靠在车门旁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勾勒出一张清瘦儒雅的脸。
见她出来,荣宏仁掐灭了烟,习惯性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等很久了吧?”白晓霜走过去,声音里尽是疲惫。
“没有,刚好听完两段戏。”荣宏仁笑了笑。
白晓霜坐进车里,把头靠在椅背上,觉得浑身像散架了似的。
“以后你也可以去百合剧院听颜宁的戏了”,白晓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说。
荣宏仁发动了车子,动作极稳。
“颜宁毕业了?”
“没呢,不过她拜在毛薇门下,改唱小生了。”
“是吗?真没看出来,她还有这份勇气。”
话一出口,荣宏仁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从旦角到小生那也是要把自己从里到外,重新拆一遍的,这份勇气倒是和你很像。”
“我不如她。”白晓霜看着窗外,声音很轻,“不管怎么变,至少她还在那里边,没出来。”
荣宏仁没有反驳,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车厢里安静下来,音响里流淌着轻柔的音乐,加上那一抹淡淡的、让人沉溺的檀木香,白晓霜的头微微歪向了一侧,呼吸也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她竟然睡着了。
荣宏仁在一个红灯前缓缓将车停稳,侧过头看了一眼沉沉睡去的白晓霜,目光中充满了宠溺和心疼。
他曾不止一次的表示,白母换肾的费用他是自愿给的,不需要白晓霜偿还。可每次白晓霜都只是温柔一笑,然后摇摇头说一句“不行”,他实在是拿她没办法。
“嘟嘟”,一阵鸣笛声,荣宏仁赶紧抬头,原来信号灯已经变绿,是后边的车子在鸣笛催促了,他赶紧启动车子向前,不过特意放慢了车速,甚至连转向灯的拨动都小心翼翼,生怕那细微的声音惊扰了到白晓霜。
等到了酒店地下车库,荣宏仁没有熄火,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全神贯注的看着睡梦中的白晓霜。
这时白晓霜的头微微下滑,眼看着就要撞到侧窗玻璃上,他眼疾手快,长臂一伸,掌心轻柔而稳固地垫在了白晓霜的耳侧。
那一瞬,白晓霜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温暖的依靠,脸颊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发出一声微弱的哼鸣,像极了依偎在主人怀里的一只小猫。
荣宏仁的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股混合着心疼与渴望的情绪瞬间决了堤。
“傻姑娘……”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怕惊醒她,同时也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这是他的白晓霜,也注定是他的女人。
不知过了多久,白晓霜在一片温热中缓缓睁开眼,视线里,是荣宏仁那双深邃得近乎溺人的眼睛。
“嗯…你……”她意识还有些模糊,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股平日里见不到的娇憨。
“醒了?”荣宏仁的声音很低,充满了近在咫尺的温热。
白晓霜没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荣宏仁再也克制不住,他俯下身,一个带着浓烈怜惜与侵略性的吻压了上来。
那不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他吻得很深、很重,仿佛要将他所有的心疼和爱都灌注进去。白晓霜先是轻颤了一下,随即紧紧闭上眼,双手攀上他的后颈,娇羞地回应着。
车厢内的空气逐渐变得稀薄,那股檀木香在升温中让人有些迷醉。白晓霜在急促的呼吸间,感觉到荣宏仁那双稳重的手此刻正紧紧扣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良久,荣宏仁才缓缓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鼻尖相触,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晓霜。”他喘着气,声音低哑,“我们结婚吧。”
白晓霜没回应,只是靠在他怀里,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衣领。
荣宏仁将她搂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