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 37 章 李平安微微 ...

  •   李平安微微扬眉:“就算惊扰了如何?我要的就是他们乱,乱了才会露出马脚。让他们互相猜忌吧。”

      连启犹豫着说:“如果背后之人撤出去,那那些村民......他们犯了错,也应移交官府。”说着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李平安一副气定神闲:“背后之人护了这么多年,就为了让我来看看?真是为了我,何不直接将这些证据送到我府上?”李平安边说边抖落那些信件。

      今日皇帝突然来此,难不成真是为了自己的事?李平安问:“这扬州附近有什么皇家行宫吗?”问出来李平安就发觉不妥,就算真有,皇帝去自己行宫用的着偷摸?

      好在连启上道,他想了一会,回答:“此处向南百里,有先帝陵寝。”

      李平安慢慢倚在窗边,只觉得这更是无用信息。皇帝祭拜先皇,更不可能这么悄悄过来。

      “对了,还有田府,田琦在我府上,加派人手盯紧他,田棠那边看能不能安插人手。长风城青楼有我们的人,那姑娘怎么样了。可有传回来消息。”连启迟疑:“主子说的是祁芙?”李平安摇头:“代替祁芙的那位姑娘,我们的人。”连启点点头回应:“我跟那边联系的兄弟问一下。”李平安挥挥手让连启出去。

      夏桃刚进来坐下,就见自家主子眼中闪过一道光,夏桃疑惑的看着,李平安轻快的笑了下,并不打算解释。

      先帝陵寝可不只有先帝,还有费减平这个先帝身边的大内侍。新帝登基,有自己的心腹太监,所以原大太监一般都会请命去守皇陵,皇陵内有宫婢洒扫、外有禁军守卫,所以说是陪先帝,不过是每天在皇陵内转转,远离朝堂后宫,同时每月还能有一笔与在先帝身边侍奉时一样的月例银子。新帝很乐意这么干。新帝登基,再大清后宫放出去一批,整个宫里就是新的开始。

      马车缓缓向青州驶去,皇帝终于在日落时分赶到了陵寝。

      马车走了五六天,终于到了青州。终于,马车穿过喧闹的街市,缓缓停下。李平安揉揉这一路没松开过的眉心。夏桃小心回答:“主子,到了。”

      李平安听到这话,气势如虹的掀帘、跳马车。一气呵成。如果忽略坐马车太久跳下马车时太久没感受到陆地的平稳而趔趄一下,这一套动作帅的能迷倒半个青州的郎官。

      李平安就这夏桃的手缓了一阵,抬眼,宋府牌匾映入眼帘,夏桃上前与守门小厮交涉,几个小厮往李平安这里看了几眼,又看了几眼夏桃递上的府牌,一个小厮接过府牌往里院跑,一个小厮几步跳下府前台阶沿街跑走。夏桃回来扶住李平安说:“今日外祖父在书院有课,那个小厮去通知了。”说着,指了下已经跑远的小厮。夏桃又说:“外祖父请了管家来打理后宅事物。小厮是给管家看牌子。”

      李平安点点头,等了一会,就见一位明媚的姑娘走出来,姑娘在三步之外站定:“我是宋夫子聘请的管家。听闻来者是宋夫子的外孙,夫子今日去了书院,即使您给了我牌子——”她举起手中牌子继续:“我也不能放您进内院。”她继续说:“您递了府牌,以此府牌为凭据,您可以先到正堂偏厅稍事休息。”

      李平安点点头,带着笑意眼神示意带路。李平安视线落在前方带路的管家身上。闲聊般开口:“姑娘看起来年岁不大,不知如何称呼?”管家微微偏头回答:“我姓方,您叫我方管家就好。”

      一切收拾妥当,李平安倚在窗边思绪放空,“小姐,这个方管家好死板,我们递了府牌,怎么可能会说假话 。”夏桃端了杯茶进来。李平安不置可否,轻声道:“忙了半天,休息会吧。”

      外边小厮过来传话说宋夫子回来了,李平安起身出门,跨出房门的瞬间,四周传来轻微的响动,李平安敛眸,再抬眼时,好像什么都未曾发生。

      “哎呦,让我看看我的孙女。”一个精神健硕的白发老头笑呵呵的健步如飞的跨出院门,李平安去见爷爷的路上不断思索着刚才发生的细微动静。

      嘭!躲闪不及的两人爷孙俩撞在了一起。周围瞬间忙成一团。屁股的闷痛感传入脑中,李平安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宋夫子哈哈笑出声。“来!起来。”宋夫子伸出手。李平安看着眼前颤抖的手。手的主人还在笑。李平安无奈站起来,手隐隐扶住腰,更想搓痛麻的屁股但实在不雅。

      李平安佯装气急,道:“爷爷你还笑!我是不是你孙子啊!要疼死了。”宋夫子听此笑的更大声,伸手捏捏李平安的肩膀,“小丫头长大啦,去北境三年,身体强健了。”李平安气的拍掉肩膀上的手:“爷爷,这时候你应该关心我的屁股!”

      宋夫子被打也不恼,过来伸手扶住李平安:“我道歉,我亲自扶我的乖孙进去,乖孙,给爷爷个道歉机会。”眼中的笑意是藏也藏不住。方管家赶过来就见宋夫子扶着下午见到的女孩往里走,叹口气,看来孙女是真的,自己这几天的日子可能要不好过了。

      晚饭吃完,李平安又被宋夫子拉着下棋,李平安捏着棋子看着宋夫子思索着,宋夫子:“哎,你下错了,想什么呢?专心点,你这棋艺怎么比三年前倒退了。”李平安手一顿,自然撤回重新下子。

      宋夫子也不计较,乐呵道:“东西送到我这的时候,我就盼着你了。阳坊你之前没去过,怎么这回要去那了?三年前怎么就突然决定要去北境?我就你这么一个孙子,你说你要出点事,你让我这个老头子怎么活?”

      宋夫子絮絮叨叨,慢慢情绪上来,眼看要落泪,李平安忙安抚道:“爷爷,我不能让爹娘死的不明不白,爹娘的死因若是不查清楚,我也难安。”

      宋夫子吸了一口气:“当年我就希望你做个富贵郡主就成,可你有自己的主意。当年你父母出事,我第一个担心的就是你。万幸,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平安过电般打了个激灵,目光落在棋盘上轻声问:“当年我做过些什么?我三年前悲伤过度,好多事情忘了。”

      宋夫子看着李平安点头:“这件事你在信里说过好多回了,回京没有找郎中瞧瞧?”李平安摇头:“瞧过几个,没效果。”宋夫子回到原来的话题上:“具体我也不知,只是你当时给我传过一封信,说是:你已尽力,端看天命。”

      李平安追问:“什么时候?”宋夫子望着屋外的月色沉默着,半晌道:“信上日子写的七月十八。”

      李平安如遭雷击,七月十八是将军夫妇祭日,北境将消息带回乾京最快也得三天,三天后,乾京确实收到了这个消息,停灵三日后李平安没了。也就是说七月十八有人对将军夫妇动了手,而原主不仅在当天就知道这件事会发生,而且参与在这件事里,可能有点妨碍到了幕后凶手,在将军夫妇死后他们选择把原主也杀了,是在埋葬真相还是斩草除根,还是说,只是因为妨碍而产生的泄愤?

      但是这三年自己并没有遭遇过无端刺杀,他们为什么杀了原主又让李平安活着?是怎么杀的原主呢?按说原主能参与到那件事里,就绝不是脑袋空空的草包郡主,怎么会轻易被杀了。

      李平安按下心中的疑问,准备好好下棋,忽而灵光一闪,看向宋夫子:“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宋夫子开口:“平安,我和你父亲母亲,都希望你平安,这件事牵扯很大,你不要再查了。”李平安却说:“这事我是一定要查的,您可以不说,若是以后,我因线索缺失陷入困境......”宋夫子当然明白李平安的未尽之言。

      “行行行,既然你意已决,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李平安笑着:“洗耳恭听。”“你去了北境,应该也知道之前有人对你父亲不利。火烧将军府,散播谣言。之前你来信说查到了做这些事的幕后人,过了两天,又来信说此事牵扯的人很多,其中包括皇室。”

      李平安了然,之前皇帝说的那些乱七八糟云里雾里的话,今日再想,不就说和皇室有联系,能指点出李平安查父母死因的方向,就能说明了。

      宋夫子继续:“三年前你离京突然,后来京城可能也没注意。当时在你离京不久,冯宿病死了,冯宿之前是伺候成宗的,成宗驾崩后,他祖家在这,那会也就回来了,冯宿病死前消失过一阵,消失回来后身体精神挺好,有天晚上突然兴起找我喝酒。第二天就莫名病死了。”

      李平安疑惑:“您为什么对冯宿这么了解?”宋夫子说:“因为他是我邻居!他消失时我向你去信,打听京城有没有出现一个叫冯宿的人。你应该是让暗地里去查了,后来忘了这事。因为我没有收到你关于这个人的信件,是暗地里给我的书桌上放了信,附带了一张画像,问我是不是这个人。”

      李平安语气突然急促:“您知道暗地里?”宋夫子说:“我自然知道,我女儿在干什么我能不知道?再说了,我这书院对于贫困人家束脩收的少,暗地里每年要往里放不少钱平不少账呢。”

      行吧。那刚才出院子的那些动静也就有了解释,想来是忘石派过来保护爷爷的安全。她还是继续想冯宿的事吧。

      这个冯宿出现在京城,原主可能以为爷爷是挂念邻居,那会原主应该也忙的焦头烂额,所以直接推给手下去干,后来要么忘了,要么已经魂归黄泉,所以这个冯宿再也不会被人提及。成宗是当今皇上的爷爷,冯宿被叫到京城,可那会成宗都死多少年了。冯宿没有去陵寝,那也就不是大太监。如果查出来当时和冯宿一起进京的有成宗的大太监,那自己父母的死可能和成宗那一代有关系。

      可是先皇在位四十几年,成宗那会的年纪都能把父亲生出来了。

      ?生出来?父亲总不会正是成宗生的吧?那族谱里没父亲也是能解释一下的。

      宋夫子似是看出来李平安的想法,嗤笑一声:“冯宿三年前死的时候已经七十有余,他伺候成宗的时候应该就是个十一二的娃娃,走了狗屎运到御前伺候,后来成宗驾崩,带他的师傅要去守陵,本来宫里对这种小年岁进宫的到一定年龄要再断一次。他那会应该是跟着师傅吃的好,也没断干净,干脆跟着师傅一起出了宫。反正那几年御前伺候捞的油水够他后半生生活了。”

      李平安笑着:“爷爷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宋夫子眼神暗下来:“这些都是他死前那个晚上找我喝酒时说的。”宋夫子话锋一转道:“不管冯宿死因如何,他那会也已经七十了。御前做事能有几个年岁小的,又能有几个寿数长的,我估摸着,冯宿应该算是成宗御前伺候的最后一人。”

      李平安撇撇嘴,“不行那就换条路呗。我回去后搭几个翰林院的修史官,探听一下成宗当年有没有去过扬州。对了,爷爷,我爹有没有说过跟他身世有关的事情?”

      宋夫子一口茶险些呛住:“所以你去阳坊是为这事?哎呀,你这个病有点耽误事啊。”

      李平安不解:“什么意思?”宋夫子怜爱的看着李平安:“你爹不是李老夫人所生,这事你十一二的时候就和我说过,当时你悄摸的把我拉到后花园,大中午顶着暴晒说要讲一个秘密给我听,结果就是这事。你当时还让我保密呢哈哈哈。”

      李平安摸摸朱钗尬笑,难怪刚才爷爷问为什么去阳坊。

      李平安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李将军去了三年,李老夫人都未曾来吊唁,之前一直以为是李老夫人心狠,如今再看,原主既然知道这事,有没有可能二人早就掰扯清楚了,索性也就不维持表面亲情了。

      ......

      李平安的行李被小厮婢子们挪去内院,李平安在收拾好的院落慢慢转悠,院落看得出整理的时间很急,但绝不是一顿晚饭能做到的程度。应该下午就在收拾了。

      舟车劳顿,夏桃这段时间跟着她照顾她,人都累瘦了一大圈,李平安干脆让她多休息几天,反正这宋府明有方管家,暗有暗地里。

      天色已经很晚了。李平安匆匆洗漱好正要躲进被窝美美睡一觉。窗户被敲响了。李平安只得起身去开门。月光随着门开,倾洒一地,连启连权站在门外,李平安坐在桌边手抵着头闭着眼,肉眼可见的疲惫。

      连启迟疑:“郡主?”李平安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说。”连启见此快速说:“郡主,长风城那边有问题。”李平安睁眼:“那位姑娘怎么了?”却见连启摇摇头:“郡主放心,我们的人很安全,她传出消息,随王在豢养私兵。”

      李平安问:“她怎么发现的?没出什么事吧。实在不行把她接出来,这长风城的买卖我们也不是非做不可。”

      连启赶紧回答:“她传信说,当日将她换进去后,当夜她就绑在马车上,马车行进,她不知道去哪,她当时备了好些迷魂香,但车到半路,听到好多铁器碰撞的声音,远远还隐约能听到军营才能听到的声音,再加上空气里空气里隐约有铁锈味。她察觉不对,将迷魂香挂在车窗后跳车了。第二天寻踪迹摸过去发现是私营。”

      李平安沉声问:“人丢了,他们难道没找?”连启回:“据说之前没出过姑娘逃脱的事,一时被她钻了空子,恰好路过一个香料商,被香料商救了。现在二人已成了亲。”

      李平安“?救命之恩为何要以身相许?这事就算我们欠他的情,以后我们还他就行。”连启牙疼的回:“她是自愿的。说是看上那商人的脸和身材了。要我们别管。”

      李平安疲惫的点头:“行,她乐意就行。至于随王豢养私兵一事,别管了,那会锐王也去护送随王可能本意就在此处。皇帝可能早就知道了。只是日后如果清算的话,希望田棠不要搅合进去。”

      连启继续:“鬼市找的亡命徒已经去干活了。结果有点出人意料。那些人没进去就死了。是麒麟卫动的手。”李平安揉着太阳穴说:“那些村民愿意给我东西,说到底是想赌一把,信是三月停的,之前应该也有钱送过来,这信一停,钱也没了,钱是小事,不管是上家没了,还是他们成为弃子,日后东窗事发,他们都是一死,倒不如把证据送给我。但他们放的东西麒麟卫想找,简直易如反掌,所以麒麟卫不是奔着这些东西来的。那么麒麟卫护着他们就只有一种可能,想顺藤摸瓜。”

      连启疑惑:“可是他们半年前就断联了。怎么保证他们一定会再联系。”

      李平安盯着连启看了半晌,连启头皮都快要炸了,李平安缓缓的理清了其中关窍:“不是顺藤摸瓜,他们不联系,那就逼他们联系。皇帝多半已经知道上家是谁。去查这半年朝中官员有没有牵涉大案入狱的。顺着查下去,我倒要看看背后到底是谁。”

      连启点头继续:“那天晚上他们好像要弄死一位姑娘,我们趁麒麟卫被亡命徒吸引,将姑娘救下了,她怀里有您的发钗。您看怎么处理?”

      李平安哼笑一声:“看起来那杯贡茶是真的,那些村民是想两头吃,贡茶若是真,那他们与上家的关系可就不一般了。能让上头将贡茶送给他们,怎么可能是被逼无奈为虎作伥。证据给我,向我表明他们是无辜的,同时,也是威胁背后人他们的重要性。而且他们把信给出去远比留着好。那姑娘好生安顿。那杯茶不是他们的本意,我是乾京的郡主,他们哪知道我喝没喝过贡茶。只是贡茶暴露了他们的本质,自然留不得那姑娘。”

      夜色浓重,李平安问道:“田棠那边如何?随王既然要造反,那随王府必然也难安插人手。”

      连启迟疑一下说:“据长风城消息,田姑娘爬了随王四子的床,由侧妃抬了侧室。”李平安听完气的眼前一阵黑:“她这是做什么!我当年有意派人将她替换出去,可天意弄人去了长风城,这长风城又不是我们的地盘,哪能那么容易将人接出来,如今我们好不容易在长风城稳住,她又成了随王府的人了。她就不能等等我们?随王要造反她能有什么好?”

      连启:“偷了田姑娘东西的那位姑娘可要给些教训?她现在人在蒲亭县,我们当时给田姑娘准备了清白身份,现在开了个酒肆做掌柜。”李平安回:“让人去大闹一场,伤一伤筋,算是她偷窃的惩罚。之后她与我们再无干系。”

      连启事情汇报完麻溜撤走,连权继续:“乾京府里出了点事,这是事情大概。”说着递上信封。李平安拿过来撕开翻开,连权继续:“大理寺不好直接介入,无官无爵,只能算百姓纠纷,事发第三天,大理寺就送来了结案书,说老夫人那封信经过查证是夫人放的,二娘子的肚子其实是老夫人疑心了,但老夫人没说要弄死,就是想吓一吓,最好挣扎间把孩子掉了就行。老夫人房里的火是自己放的,但夫人看到火势后偷偷叫人往老夫人正房引。现在常夫人把二夫人和老夫人都送去庙里祈福了。”

      李平安把信扔回桌上,“那一家人能有这个脑子?这其中没忘石掺和我不信。这么一番事情下来,两个人互相恨透了对方,日后不论谁先死,都会有传言是另一个逼死的,会成为活着那位的跗骨蛆。”连权猜测:“蛆要最牢靠,得是在外人看来两人极度恨对方的时候,所以她们俩近期会有一个人死掉。”

      李平安嗯了声:“当然,送去寺庙肯定是忘石的主意,就说为了那两个怀孕娘子的安全考虑,干娘会答应的。把人送出去了,死在外面,与我那府就没什么关系了。你们盯着点,情况有异以人命为主。”

      李平安觉得应当也没别的事了,准备起身睡觉,却不想连权再次开口:“此事第二日,常夫人严令人员进出,有一人在后门逗留被常小姐碰到了,那人说是要找田琦,常小姐察觉不对,先将人扣下了......”李平安打断他:“说重点。”

      连权忙说:“那人说幸夫人所生皇长子并非皇子。”这一句倒是直接给李平安瞌睡吓没了,李平安急忙跨至门边,低声问:“此事可信度多少?田府再来这欺君之事,皇上定会下令将田府所有人找出来处死。”

      连权摇摇头道:“此事涉及幸夫人,可幸夫人已经去了,田府散了,往事很难查证,这男子怎么办?”

      李平安倚在门边想了一会,说:“皇上因为当年的算计本就不喜欢幸夫人,如今若是再出这事,不管是不是真,都会成为皇帝心里的刺,这个皇长子也活不了多少时日。”李平安顿了一下继续:“可是帮忙掩盖,那我们也犯了欺君之罪。”

      李平安思考半晌,直起身:“算了,先查一查,去找那种从田府就跟着伺候幸夫人的丫头,那个男人的过往全部撬出来。他的家人也盯着点。他上门应该是和田琦要封口费,先别和田琦说,对了,先前说让你们盯着田琦。这次的事田琦动了没有?”连权摇头。李平安点点头表示明白,挥手让连权离开。

      李平安沾床就睡,白日里脑子一刻不停的转,好不容易放松,便梦到了前尘往事。

      李平安刚下马车就被一枝桃花砸了个满怀,桃花开的很艳,在明亮的阳光下充满生命力,应是摘下不久,从高处落下砸在人怀里花瓣也没掉多少,李平安迎着光向城门上看去,一少年拿着手里的桃花左右晃动,喊道:“客官,往前十米就到北境地界了,客官可要前往一探。”

      李平安听着中期十足又充满少年气的喊话,连日赶路带来的疲惫都少了几分。李平安带着笑回他:“本少侠走南闯北,今日就来探一探这北境。”声音不大,偏偏城门上的人抓住了散在空气里的声音,应道:“好嘞!姑娘稍等,我为姑娘引路!”

      片刻少年便出现在李平安眼前,少年神色明亮、身形修长。十足的少年气让周围都活络起来。

      至此,李平安眼中的北境活了。

      “我叫齐览,在北境军营呆了七年有余。你想必就是李平安吧,我听常将军说李平安是个美人,可等了好些日子。今日一见,确实是美极了。今日幸得见姑娘,愿为姑娘赶马车,望姑娘不要嫌弃。”少年明眸皓齿,神色清明澄澈。说话间把那束桃花递给李平安,李平安望着少年,少年道:“哎呀,这花送你,欢迎来北境。”

      ......

      北境将军府夜里总是冷清,几场火灾下来,将军府也就很少在招仆从,偌大的将军府,所住统共不超过十人。故而李平安坐在院里饮酒时,常常有人做梁上君子借酒喝。人也就那一位,齐览。

      “我那屋上几片瓦可数清楚了?”李平安坐在院中笑问。

      齐览坐在屋脊上笑了一声,“你这将军府可是占了裕州城最好的位置,从这看风景大半裕州城都能尽收眼底。我自然要借你的光看看风景。”说是这样,可齐览的目光一直落在院中人身上,细细描摹。

      李平安杯酒下肚,听到这话,笑着摇头:“你少诳我,这儿哪能看到风景,恩——我前两天发现北边有一处屋顶,那儿才能看到大半裕州城呢。我带你看看。”说着用气劲三两下上了屋顶。

      李平安一句“跟上。”便不断在屋顶间跳跃。“到了,就是这。”李平安笃定身后人会追上来,拿出手怕擦擦屋顶的土,刚擦完身后人便到了,身后人一屁股坐下,又脱下半臂短袄快速叠好放在身侧,在衣服上轻轻拍拍,眼睛却看向李平安,李平安仅思考半秒就坐了上去,半夜凉,屋顶这些瓦具有潮气,直接坐上去怕潮气入体。

      齐览伸手摸了一把李平安额头说:“你刚才喝了酒,又一顿跑,这额头上都是汗,夜风一吹,你明天肯定生病,不行,我们下去吧。”李平安一把握住齐览手腕:“没事,我这么身强体健,哪会那么容易病倒,快看风景,实在不行我躲你怀里,你帮我挡风。”

      齐览挑眉,语气揶揄:“哟,还有这等好事。快来快来。”说着闭眼敞开怀,一副任君采劼的模样。

      风一吹,沙一起,齐览的面容就看不清了。

      轻灵的鸟叫声似乎从远处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李平安循声望去,周围一切悄无声息的散如云烟,那一瞬间,她忘了自己是谁,在做什么。只是循着鸟声慢慢走过去,走累了,就坐在地上歇会,慢慢的合眼。

      李平安醒来时天已大亮,很久没有这样舒服的睡一觉了,李平安难得有些赖床。躺在床上看阳光一点点挪动。回想着昨晚的梦,更准确说是回忆。那些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那晚的风景好像没看成,因着齐览那摸样惹恼了她,当时的自己一脚将齐览踹了下去。李平安想着这些往日的糖嘴角挂着笑意,眼中却慢慢噙了泪。

      躺了半晌,收拾好心绪,准备叫夏桃,想起给她放了假,北境时身边多数也没有仆从,李平安掀被下床,正准备挑件衣服,又听到了鸟叫声,李平安走到窗边支起窗户向外看,就见一姑娘身着劲服站在院中,看到窗户支起来,扬起笑容跑到窗边问:“郡主要起了吗?可要洗漱?”

      李平安只说:“你先进来。”

      门打开,光彻底落进来,李平安看着眼前应当只有十五六岁的姑娘,穿的是暗地里统一发的衣服,浅灰色短款交领,腰间束带,长裤皮靴。在暗地里有如此穿着,高低是个头头。

      姑娘立在原地听吩咐,李平安开口:“昨晚怎么回事?”

      姑娘回:“昨晚有一阵您的气息不对,领头让我来瞧瞧,您当时似乎梦魇了,我三个月前去苗安学了点安神的法子,就试了下。后来您气息平稳了,看起来是有效果。”

      李平安点点头:“连启是你的领头?你叫什么?谁让你去苗安的?”

      姑娘见李平安似乎要发怒,忙半跪在地回:“我叫连则,师傅是连启,五个月前忘石先生让我去苗安找寻一番安神法子。我自小跟着父亲学口技,后来遇到略卖人几经辗转就进了暗地里。”

      李平安语气放缓:“不用担心,先帮我打水来。”连则手脚麻利的端了水盆进来,李平安三两下洗好,连则快速将屋里收拾好。李平安看她:“之前可有找家人?”连则点头回:“找到了,在父亲床前尽孝了半年,后来父亲走了。我是师傅带大的,就又回来了。”

      李平安想到,自己身边大丫头就夏桃、春意两个,现在春意跟着苏娘学管事,夏桃伺候日常,但和暗地里的联系每次都得避开这俩小姑娘,太过麻烦,连启连权办事利落可靠但不适合露面,他俩还是领头,有心人注意到会是麻烦事。

      连则倒是可以,不过也要问问连则的意愿。这样想着,李平安也就问出来了:“你以后可愿意跟在我身边,帮我做点杂事。你若愿意,准备好手实(户口申报),我做担保人向乾京官府申报,将你的户籍迁入乾京。”

      连则怔愣的听着郡主的话。她虽然在暗地里干活,但她身份是本地良民。在本地也有店面,虽然这个店面是暗地里在经营。一般伺候人的都是卖了身的,卖了身的人是不需要办理户口迁移手续的。也就是说,她是以良民的身份跟着李平安。

      等明白这一切,连则抱拳:“悉听郡主吩咐。”李平安扬起笑容:“行,那就这种说定了,你去准备材料吧。外面应该有人等这了,请进来。”

      得尽快回京,李平安想着。这次离京太长,长时间没喝药,才导致昨晚差点发病。不过忘石对她这么好心她倒是没想到。

      来人是方管家,身后跟着五个丫头五个小厮。方管家行至庭院中间,看着院里的李平安,微微低头:“郡主娘娘,昨日之事,是我办事不周,特来告罪。”说着,将手里提着的食盒微微向前:“这是早餐,郡主娘娘可要吃点?”

      李平安挑眉接过食盒又握住方管家皓腕将她拉至桌前,“一起吃吧。想来方管家也没来得及吃。”“您不怪我?”李平安噗嗤一笑:“为什么要怪你,你是管家,什么人都放进来才是你的失职。”方管家心里长舒一口气。说:“这十个人手脚利索,您先用着,这院子收拾的匆忙,缺了什么的尽管说,我这边安排人添补。”

      李平安抬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不用,后天我就走。前几天送到的补品你看着用,爷爷操心学子,对自己不上心。麻烦你照顾了。”

      京城

      今日休沐,裴七星在院中一处树荫处作画,宋晞妤立在阳光里研磨。宋晞妤看着夫君幸运流畅的画笔,轻声开口:“李平安去了李家村。”画笔猛地刹住,即将完成的画作上最后一笔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整幅画废了。但此时无人关心。裴七星看向自己的爱人:“此事当真?”

      宋晞妤研磨的动作却是不停,目光散落在端砚上。“你何必问呢?她要祭祖的事满朝廷都知道。”裴七星摇摇头:“她不是早就断了李家村的联系,我以为她是去皇陵祭拜李将军了。”

      宋晞妤说:“你别忘了,之前的事她还没记起来呢。不然,他们那二房害死她弟弟,这仇可过不去。”裴七星点点头赞许的看向夫人:“还是夫人的计策高,用一封信将那二房全部叫去毅勇侯府。恐怕他们那老夫人到现在都不知道,所谓的扬州其实是我们,哈哈哈哈哈哈哈。毅勇侯府是难安插人,但那老夫人却是我们的人。”

      宋晞妤面色却沉了下来,“幸好我外祖在扬州,能及时接应,不过,这次毅勇侯府内突然起事,差点引得大理寺介入,幸好大理寺没细查,不然这火要烧到我们身上了。”

      裴七星放下毛笔:“那个田府老婆子在我们这,让她去看看她儿子吧。”

      宋晞妤放下徽墨,将那副坏掉的画卷起来,道:“也行,探探情况。让她放聪明点,我怀疑毅勇侯府里有个聪明人,能在李平安走了之后搅得动毅勇侯府的水。现在把老夫人送去庙里,我怕我们暴露了。”

      裴七星握住宋晞妤冰凉的手指:“就算查到我们这,他们也没证据,扬州那庄子,确实是夏府的,往来信件我们都是阅后即焚,左不过失去个探子罢了,反正我们想要的已经拿到了。”

      裴七星嘴上说着,手里不停的揉搓,面上满是心疼:“夏天这么热,你的手还是这么凉。”宋晞妤倒是不在乎:“天生体寒,要不了命,不是什么大事。”

      话音刚落,啪!屁股上传来丝丝缕缕的痛感,做乱人却是义正言辞:“什么叫不是大事,你的身体在我这永远是大事!”那脸上端的是真情流露,手却是粘在了宋晞妤腰部靠下位置,任宋晞妤怎么抓,裴七星自是巍然不动。

      羞恼渐渐爬上了宋晞妤面颊,宋晞妤低声道:“你放手,这在院子里呢。”裴七星此时却是装模作样:“怎么了?刚才拍疼了?夫君道歉,夫君揉揉。”说着手慢慢向下游走。

      啪!啊!裴七星瞬间缩回手,搓着手臂嗷嗷叫唤。宋晞妤慢条斯理的说:“我虽然身体不好,但是我天生神力,夫君慢慢揉吧。”说着,眼神扫过裴七星手臂上刚才自己拍下去的地方。施施然出门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