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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爱好离家出走 温如离家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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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上,温如一身戾气地出现在他的房间门口。他似是失眠了一晚上,眼下全是乌青的黑眼圈,头发也全都蓬起来,松松、乱乱的,还有几根发丝垂在他额前,整个人看起来乱糟糟,懒洋洋的,不由让人为他摄魂摄魄。
他烦躁地抬手揉揉头发,听到远处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动静,于是抬脚便向厨房走去。
厨房里,一个身系围裙的人正平静地拿着锅铲翻着煎蛋,从背后看,他的背后肌肉在薄衬衣下若显若现,肌肉线条很流畅,也很结实,并不夸张,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那款类型的,不知有多少女人要为这种尤物痴狂。
他听见门口的动静后勾起唇角,回过头看向温如,高挑的眼尾长长抛出去,尤其是那双温和、真诚的眼睛注视着你的时候,摄人心魄。温如环抱双臂,皱着眉抬脚走近他,近距离还能看见他额头渗出的汗。见温如换了种姿势,换成单手扶着门框危险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微微挑挑眉,喉结滚动,温和的嗓音传来:“起来啦?快去洗漱一下,早饭马上好了。”复又朝他笑笑,一笑很倾城。
温如“啧”了一声,眉蹙得更深,转身晃着两条明亮亮的大长腿去了卫生间里洗漱。
他站在镜子前一边刷着牙,脑子里一边想着如何“好好”跟祁晚谈谈他早出晚归,不理人等等这件事。
是的,他的爱人,是祁晚。
是京城只手遮天的祁氏的总裁祁晚。
他与他是高中兼大学同学,在温如高中毕业时就在一起了。
如今他二十二岁了,祁晚二十四岁,两岁的年龄差,没有使他们俩产生隔阂,而是成为了同性恋恋爱中的典范。
在京城gay圈里,他俩是出了名的和谐恩爱的情侣,多年来恩爱有加,惹的一群人又爱又恨又嫉妒,而且祁晚对这件事的态度不高调也不低调,颇使一堆水灵的小男生妒忌温如有什么资格能跟小祁总在一块儿,受尽小祁总的宠爱。但是平常在家里的家务啊餐食啊等等都是由祁晚来负责,这还是他主动包揽下来的,其实有时也让温如觉得他这样让一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总裁做家务是不是有些不太好,甚至有些屈才了云云……这虽然会让他有一段时间会有一阵心虚感,但大多数都会渐渐浕碎在尘埃里,最终淹没在回忆中,无从查找。
甚至有些时候作为基佬的温如掰着手指头数一数,惊异地发现身边熟悉,玩得起来的朋友大多数都是gay,这让他感到十分震惊且怀疑,认为自己可能是从一个正值壮年的青春男孩被他们硬生生掰弯的,而后变本加厉,弯成蚊香……
温如抓着杯子往嘴里灌水,咕噜几下又吐出来,拿着毛巾擦了擦唇边的白色浮沫。他的唇依旧很好看,粉粉的,但粉的很淡很淡,软软的,茶色的唇瓣,想让人俯首将他好好欺负一番,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哭得眼睛红红的,像是一只乖巧的小兔子。
他放好毛巾,转过身拧动门把手,走出了卫生间。
祁晚已经摆好餐盘,笑吟吟地看着他慢悠悠的走过来,把椅子拉开,坐下,终于等他落座,祁晚把番茄酱递给他,对他道:“你不是喜欢吃加番茄酱的吗?诺,给你。”
依旧是那温柔的眉眼,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
温如伸出双手接过来,意外地十分沉默,没有开口逗弄他,而是一言不发把番茄酱涂抹在面包上,那双望着他的眼睛很深,深得望不见底。
祁晚见他不说话,半起身用手去撸他软乎乎的脑袋,担忧的问道:“怎么了?谁又惹你不开心了?”
温如一把拍开他伸过来的手,眸子直直的盯看着他,简单明了,直接道:“你。”
祁晚捂着被拍红的手,有那么一瞬间呆滞地望向他,呆傻地问他:“我?我怎么了?我最近应该……没有惹你不开心吧……做错了你可以说出来的,我可以改的,都可以改。”越说声音越小,声音里还加杂着几丝委屈,让人忍不住怜惜。
但现在温如可不吃这一套,温如一连串的把“祁晚的罪证”和祁晚最近的种种表现说出来,小嘴突突的跟机关枪似的,直准轰炸着祁晚的大脑,给他说的一愣一愣的:“改?你怎么改?你这几天天天早出晚归,我等你等到凌晨十二点,你都没有回来,而且没有一条消息,看个报纸都能看到你跟别的女的搂搂抱抱的照片,财政频道上也有你祁总的精彩发言……”沉默半晌,温如低垂下头,小声喃喃:“你宝马的副驾位置都调了,不是我一直惯用的那个位置…”
说到这里他就不肯再多言了。
他心思本来就比女人心思还要敏感,祁晚每天心不在焉,早出晚归的样子,总是令他担心,是啊,虽然他们谈了三年多,但总裁怎么可能一直都是gay?怎么可能一直忠情他一人?怎么可能一直一心扑在他身上?真当他温如是一块怎么都品不腻的糕点吗?
祁晚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和他一直紧崩的嘴角,温如冷漠疏离的样子把祁晚紧张的心砰砰直跳。
祁晚脸颊涨地通红,语速急到无语伦次,他尽力朝着温如解释:“不是这样的,是你误会了温如,我这几天只是把宝马车开去保养了,师傅他不方便保养我就帮他调了座椅高度,我想着你这几天应该也不会来坐车,所以才没有调回去,这几天事情有点多,所以回来太晚了,这件事是我的不对,我忘性大……”祁晚抿抿唇,看着对面整张脸埋没在阴影里的脸,继续解释:“我……我不知道你等我等到这么晚,你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了就跟我讲,那些聚会也不是非去不可,也可以都推脱掉的…对……对不起——”
他话还没说完温如就打断了他,温如把筷子猛地一甩,桌子发出炸裂地一声脆响,而他充耳不闻抓上桌子上的宝马钥匙,披上外套就闷头往外走。
“你要去哪里?!等一下!”祁晚从后面抓着他的手焦急地询问道。
“是,我可能没有你的事业重要,但我知道你的事业很重要,我很理解你。祁晚,让我出去一趟好吗?你就呆在家里把碗乖乖洗了,我在车里坐一会,散散心就回来。”温如一点点掰开他紧抓的手指,然后快步走到门口,转动门把手推开大门,乘下电梯,走出单元楼,拿起钥匙按了一下,远处立即响起“嘀”的一声,温如闻声走起,拉开宝马车门转身进到宝马车里,却不似他跟祁晚说的那样只是小坐一会散散心,而是启动车子,一踩油门闷头扬长而去。
他把手机关了机,随意扔在副驾驶座上,他的目标是前往b市,但从京城开到b市少说也要2个多小时。
他驶上高速,天色突然骤变,乌蒙蒙的云自远处天边压来,如同翻滚的墨汁袭来。不一会儿,天空就下起了暴雨,雷电交加,狂风呼啸,雨点淅淅沥沥地下着,无力拍打着车窗玻璃像是厉鬼索命,在车外肃叫着。
雨下的有点大,这时候开车有些不安全,正好经过服务区,温如索性顺手就把车开了进去。停好车后,不知道为什么,温如想抽支烟解解闷。
他从车里翻出了一包烟,当即抽出一支,但是寻不到打火机。
他越找越烦躁气闷,气得一拳捶打在车子方向盘上,车子瞬间爆发出尖锐的鸣响,温如把烟一扔,靠在椅背上,把手插进衣兜里,却从里面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个打火机。
把烟点着后,他便开始吞云吐雾起来。听外面雨越来越大,“噼里叭啦”的声响一声声在宝马车内炸响开来,而车呢安静的仿佛没有温度。他不知为何就突然把烟掐了,半张脸漠在黑暗里,本来柔和的轮廓在此时看起来棱角却太过分明,让人们觉得他是一个肃杀,不好惹的人,但这却是错觉,真正的他,其实很乖,软乎乎的,很让人喜欢。
他把车熄火,打开车门,在雨中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着,他漫无目的的走着,没有目的地,在雨中显得很单薄,孤独至极。
形形色色的路人用不知东西在头上遮雨,拼命在雨中狂奔,生怕雨水缠上自己,打湿自己的衣服。
温如慢慢悠悠地在雨中晃着,直至雨水打湿了黑色大衣,淋湿了头发,湿哒哒地黏着头皮上。
他转了个身又慢慢悠悠地拐弯晃回去,站定在宝马车前,打开车门侧身坐了进去,把湿透的大衣脱下来,甩在副驾驶上。
他感觉这件衣服有点眼熟,自己似乎没有这件衣服。
瞪了半天,绞尽脑汁的在大脑里搜寻这件衣服的踪迹,他这才想起来,哦!原来是祁晚的衣服啊!怪不得这么眼熟,衣服上也有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定睛一看,这不是那年祁晚过生日他随手送的一件衣服吗?
想到他,温如才开始思考自己走了已经有一个小时,祁晚应该已经担心死了吧,微信给自己发了有上百条消息了吧?
于是他翻找出他随手一扔到副驾驶上的手机,按开手机开机键,把手机按开机,忐忑地点开微信翻看信息栏——
什么都没有。
温如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后槽牙咬的咯咯响,整个身形都有些许颤抖,他又随手把手机扔出去,也不管有没有摔到,有没有碎屏,看看外面的雨似乎下小了点,便倒车出了服务区,继续开车驶去B市。
一个小时后,温如出现在苏亦恒家门口。
他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一个面容娇俏,甜美的女生。
看到他,她惊呼出声:“小白兔?你怎么在这里啊?哎呀!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然后踮起脚,把手轻轻贴在他额头上,只一下,她的手便缩了回来,朝身后惊呼道:“哥!你快过来扶他一下,他发了好严重的高烧!”
苏亦恒走过来,把他扶进客厅,让他倚靠在沙发上,温如瞅着苏酥,不知道为什么嘿嘿笑出了声。
苏酥在厨房冲了碗退烧药,现在端过来放在苏亦恒手里,示意他扶温如起来喝药,苏亦恒皱眉扶起倒在沙发上的温如,把退烧药往温如面前一摆,塞进他手里,不悦的看着温如端起退烧药服下。
看来应该是刚刚在雨中淋雨受了凉才导致发的烧。
苏亦恒蹙眉问他:“你怎么跑我家来了?祁晚呢?他知道不知道?”
温如嘟嘟嘴,放下碗,满不在乎道:“亦恒哥,祁晚他老是惹我生气,我……我就是只是生气,所以就……离家出走了……”
苏亦恒:“……”
温如眨巴眨巴水润润的眼睛,望着苏亦恒那双充满无语且无奈的眼睛,用期待的语气问道:“我可以先住在你家里吗?就暂时的,等我气消了,我马上就走,不打扰你们,就住客房就好了,麻烦你啦,哈哈……”
苏亦恒:“……”
感情把他家当旅馆呢!小情侣一吵架就来找他!他又不是情感咨询师!他不住客房,难不成还想住主卧啊!为什么我的老婆不在这?为什么我天天吃他们俩的狗粮???啊啊啊啊啊啊!!!
苏酥这时从厨房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哥,你先把他扶客房去吧。他发了那么重的高烧,应该是疲劳驾驶了很久才到的,哎呀,真是太危险了,让他先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吧。额……这件事先不要跟祁哥讲吧,他应该还不知道小白兔跑我们这来了,等他烧退了,让他自己说吧,不然……祁哥来了,他们俩吵架得把我们家砸了……”她说话时声音轻若蚊闻,也挺磕巴,似是纠结了很久,最后才说出了这番话。
温如身体呈“大”字型躺在床上,脑内开始浮现儿时在孤儿院的旧事回忆。
他,其实从小就是一个孤儿。
温如自从拥有了记忆开始,就没有关于父母任何的记忆,连声音、长相都没有。
孤儿院的院长看他很可怜,又见他相貌出众,性格乖巧,所以格外喜爱他,经常偷偷给他塞一些好吃的。
温如出来乍到,经常自己一个人缩在角落里,也不跟其他小朋友玩,所以他总是会被孤儿院里的一些混混欺凌,孤立。他在害怕的时候总会攥紧别人的衣角,没有就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攥的很紧,用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什么都不说,只是浑身发抖,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尽管这样没有任何用处,他还是紧紧攥着,仿佛能缓解些不安一般。
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也不太爱说活,沉默寡言,明明才7岁的年纪,却像一个成熟稳重的小大人,院长逗弄了他好几次,他都没有开口,只是冷冷的注视他,一言不发,院长只得讪讪地收回手,尴尬地朝他露出微笑。
某一天,院长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院长让他随了自己的姓,还亲自带他去登记。
名字是什么呢?
院长躺在床上绞尽脑汁了一个晚上,翻遍了新华字典,最终敲定了一个钟意的名字——
温如
姓温,名如。
希望他往后人生如意,可以当一只快乐的无忧无虑的小白兔,至少不要再想如今这般黯然消沉。
有一天,院长悄悄地叫温如过来,出手塞给他一小块草莓小蛋糕。
蛋糕上只有一颗草莓,周围裱着些许奶油,还有两片面包夹在中间,很简陋,但对于那时的温如来说,却是珍馐美味。
院长蹲下来,与温如的身高齐平,伸手揉了揉温如的柔软头发,笑着捧住他的脸,捏了一下他的脸蛋:“这个是院长的好朋友送给我的,我不喜欢吃甜的东西,让小如帮院长吃掉好不好呀?”
温如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快速地看了他几眼,又自卑的低下头,小声询问:“真的……是给我吃的吗?这么大一块都是我的吗?”
院长愣了一下,随即又笑开,理一下他垂在额前的几根发丝,把那几缕头发拨弄到耳后,专心回答道:“那当然了,都是给小如的,快去吃奥,再过一会就不好吃了。”
温如微微张开嘴,复又低下头,嘟嘟嘴,然后一声不吭,扭头跑了出去。
院长看着他屁颠屁颠地跑出去,伸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框,随后慢慢宠溺地笑了,边笑还边叹气道:“小如这孩子,唉……”。
温如走出办公室后,就来到了他常去的,空无一人的小草坪上,坐在了一块石头上,双手捧着小蛋糕看着发呆。
盯了一会,他伸手捻了一点奶油放在唇边用舌头轻舔了舔,咻地一下眼睛就亮了,小眼睛像是在绽放着烟花,烟花又化作琉璃点点星光散碎在眼睛中。
吃起来微有点腻,但甜甜的,温如的心都跟着甜了几分。
温如瞪大双眼,用贝齿小心地啃着手指甲,同时紧张的环顾四周,一边把蛋糕往后带。这是他兴奋,开心的时候才会做出的动作。
温如自从有了记忆以来,便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尽管这个蛋糕就只有几片面包,一点奶油,还有一颗小草莓作点缀,而且吃起来也很腻,也并不可口。
但这是他到此以来吃到过最好吃的东西。
他正歪着头发呆的时候,远处,一个吊儿郎当的男生领着一大群人乌泱泱地朝着走过来了。
领头的人慢悠悠晃过来,对温如挑衅一笑,嘲讽般点了点头,眼睛眯长嬉笑道:“哟,温如今天怎么又有了好吃的了,呵呵,又是院长偷偷塞给你的吧?你们瞧,我就说吧,他怎么可能是孤儿,长得跟瓷娃娃似的,哪个父母会不要他,不如卖了换点钱用来度日,院长还给他吃的,这么特殊对待他,说不定他是院长的种哈哈哈哈。”
温如听到声音,慢慢抬起头,茫然地与来人对视。
来人正是孤儿院的混混头头,温如原本是院长的朋友捡回来的,院长膝下无子,见温如乖巧可爱,很听话也很聪明,从来都不争不闹,才格外疼爱他,喜欢他,也因为他自来到孤儿院以来不记得父母,也很可怜他,同情他,因此把这个小朋友当作亲生儿子一般对待。但有时候头头会抢走他的午饭,院长就会偷偷塞给他一些点心吃,头头对此嗤之以鼻,经常借此羞辱温如。
头头停住笑声,沉下脸,朝身后勾勾手指身后立刻上来两个小胖子,冲过来抢走了温如身后藏着的蛋糕,躲过用力一甩扔到了地上,那本就看起来不精致的蛋糕就在地上碎成了一滩烂泥。
温如低下头,愣愣地盯着地上那摊蛋糕,草莓沾了点泥,混在奶油里,光泽暗下去,再没有原本嫩红的色泽。
头头戏谑的看着温如错愕的样子,微微点点头示意两个小胖子可以开始了。
两个小胖子在头头的示意下狞笑着靠近他,一个人走上前把他拎起来,抬腿踹向他的膝弯,温如没有防备,双腿一软便“扑通”跪在泥土上,另一个人冲上来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仰视他们。
混混A嘲笑般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看看你这小白脸的样子,怪不得大家都喜欢你,也难怪,毕竟你是院长的儿子嘛,哈哈哈。”说罢,还用力将他的头按进泥土里,讥讽道:“你吃啊!我看看都成泥了你还怎么吃!不是喜欢吃吗?我这就让你多吃点!你以为你是院长儿子很屌吗?嗯?不是很拽吗?哈哈哈,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自己看看啊!”
温如感受到剧烈的窒息感,呼吸道里像是塞满了泥土,呼吸不了,于是他猛烈挣扎起来,锋利的指甲划破了按着他的小混混的胳膊,血顺着长长的伤口留下来,滴在地上,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那个小混混“啊”了一声,抬手胡乱抹了抹血,随即恼羞成怒地抬脚狠狠踢向温如的腹部,温如疼的抽搐一下,埋在泥土里的脸一瞬间白的骇人,嘴唇苍白无色,身子硬邦邦的,倒在泥土上不动了。
那个小混混又狠狠踢了他几脚,见他真的不动了,又转头找他们的头头,惊慌道“老大,小白脸他不动了,怎么办啊?”
混混头头朝地上碎了一口,抬腿踹了一脚面前的小弟:“慌什么?就踢了他几下,怎么可能死,让他自己再吃会儿泥巴,不然到时候有人来了,我们就要被发现了,先撤,快点走!”
几个小混混随着他们的头头走远了,还在睡梦中的温如紧蹙着眉,手紧攥着被角,微微粗喘几口气,脸色潮红,不舒服地踢了几脚被子。他现在发着高烧,温度高的吓人,活像一条脱了水的鱼,在高温下蹦跳着挣扎炙热的空气。
一个激灵,他猛的从被中坐起来,头晕晕沉沉的,浑身烫的吓人,脸颊红扑扑的,眼冒金星。他喉中干涩,小声嘟囔着要喝水,奋力挣扎几次,却都没有从床上爬起来,于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又重新躺回了床上。在黑暗中,他摸索着拿到了在床头充电的手机,按开开机键,屏幕亮的一瞬间他本能的闭上了双眼,适应了黑暗的环境,见到光斑还是有些刺眼,一时还无法适应。
他半晌才睁开眼,瞟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傍晚,他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个下午,而他的微信还是安安静静,信息栏空空如也,没有一条消息,也没有一个人来找他,甚至连普通推荐销售的消息都没有,当然,祁晚也没有给他发过一条消息,温如的内心渐渐爬上一股酸涩感,鼻子也酸酸的,他抽了两下鼻子,很无措,眨了眨有些泛红的眼睛,把手机关上又放到了床头柜上,自己又躺下乖乖盖上被子,闭上了微微泛红的眼睛。他的眼尾线条很温柔,不张扬,而是慢慢往下垂,安静看人的时候,很让人安心,有一瞬间的惊艳,心都会漏跳一拍,想让人把他压在身下狠狠欺负。
那场梦的最后是,小温如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那张混着泥泞和奶油的脸在月光下看着有些许脏污,而温如却没有动手去抹掉脸上的脏污,而是静静的,毫无温度的注视着那摊已经碎掉的蛋糕,目光渐渐从温和变成嘲讽,不知道是在讥讽谁。
从前,他的眼睛里是温和的平静的乖张的,但,现在,他的眼睛里是嘲讽之意,看起来像是一个小纨绔,让每一个家长嗤之以鼻的那个孩子。
逆着月光,温如站起来,双手握成拳头,一步步离开了他的小草坪,月光照在他身上,后面萤火飞舞,却没有令他回眸一瞥,如同少年真诚一去不复返,归来乃是不识人。
第二天,在吃午饭的时候,小混混们又吊儿郎当的走过来,故意把吃剩的食物倒进温如的盘子里,自嘲地笑笑:“哎呀,我怎么这么不小心?对不起啊温如,我不是故意把我吃剩的饭菜倒进你盘子里的。不过,你身为院长的儿子理应有意务,帮院长省些钱对吧?哈哈哈,大家说对不对啊!嘻嘻”
餐厅鸦雀无声,没有人回应小混混,没有人愿意给温如出头,只是默默低头扒饭,生怕混混注意到自己,来找自己的麻烦。
温如“噌”的一下站起来,低着头,双拳紧握,全身发抖,好像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混混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愣了几秒,又抬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推的温如猛的一个趔蹉,以表示威,因为欺负了他这么多次,这还是他第一次反抗,让混混感到有些丢脸。
但温如却抬起双眸,像是被激怒了一般,以一种愤怒的眼神狠狠瞪着他,双目通红,握紧的拳头骨节发白,咯咯作响。
混混见他这样,愣了几秒,随即冷笑一声,又想抬起拳头打他——
但这时,温如却端起盘子直接朝他当头扣了下去!!!
混混瞬间呆住了,菜汁顺着他的头发滑落,一滴滴滴在地上,菜和饭溅在他的衣服上,油腻腻的,一股恶心都气味蔓延开来,令人作呕。
混混先是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想要冲上来暴打温如,但温如见他还想动手,又抬手拿铁盘子朝着他的脸猛的敲了一声,用了十成十的力道,瞬间给他的鼻子干出鼻血来了。
混混捂着鼻子,剧痛从鼻子传来,泪水花花的往下流,毕竟还是7,8岁的孩子,欺软怕硬,遇到比自己厉害的就会本能的害怕,即使自己之前还是欺凌的对象。
混混们集体往后撤了一步,温如用狠厉的注视着他们,抬手指指那个蹲在地上哭泣的小孩,恶狠狠地出声威胁:“以后谁再敢欺负我,我也可以让你陪他一起变成这样。”
随即转身去拿了一个新的餐盘再取了一份午餐,重新挑了个位置,坐下来慢条斯理的吃着。
他一改从前温和如玉的性格,变成了天天闹事,无恶不作的小纨绔,把曾经疼爱他的院长气的不轻,直到彻底对他失望。
但是,他也没有像别的混混一样调戏女孩子,染成黄毛,骑着炫酷的鬼火到处乱带妹,满口社会话,简直像个神经病。
直至上了高中,跳级转到祁晚的班后,各个方面被祁晚单方面“制服”以后,才渐渐收敛,到最后在一起时,他的性子才渐渐柔和下来,依稀能看见当年温润如玉的影子。
想到这里,温如的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祁晚的影子,止不住的去想这个人,关于他的事情。
他都离家出走快一天了,祁晚为什么还不给他发信息问一下?
是一点都不在意他?关心他吗?
那他们谈的三年恋爱算什么?
那些甜蜜回忆又算什么?
这个人就是一个愣头青,周围的女的数都数不清,数不完,鬼知道今天cao完这个妹子明天又去cao哪个姐姐了……不问他,又什么都不说,嘴真是笨死了……但有时候又莫名其妙的很可爱,很想让人包容他,与他亲热……
黑暗中,路边的灯光忽闪忽闪的,灯光悄悄翻进屋子内,照亮了温如在黑暗中黝黑的眸子,他气闷的在床上翻了个身,在这个令人烦躁的夜晚又踢了被子一脚。
到最后睡意涌上来,裹住温如的双眼,在他耳边轻轻哼唱,无形的双手在背后轻柔的抚摸着他的脊背,如母亲哄小儿入睡般柔和,他闭上沉重的眼皮,咬了咬茶色的唇瓣,嘴里轻声囔囔道——
“祁晚,你什么时候能多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或者多给我报备一下呢……”
“我都走了一天了,你不急吗?不担心我吗?”
“你还没给我发信息呢……”
在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小剧场):
“ 叮咚”(你的短信收到了 一条新消息,请及时查看哦~)
快睡着的温如,听见铃声,一下子就翻身坐了起来,飞速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兴奋的按开手机查看消息,眼睛聚精会神地注视着,生怕看错了,看漏了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滑动屏幕的手都有些许颤抖。
点开短信,找到那条短信,他点开一瞧——
(10086:您好,您于X012年4月3日话费已欠费10元,请点开此网址及时进行进行缴费哦~)
温如:妈的,死移动我明天就用电信电话卡,你因此失去了一个忠诚的移动用户!啊啊啊!!!
祁晚坐在公寓的沙发上,手上还握着一瓶酒,他深邃的眉眼时不时看一眼放在桌子上安安静静的手机,沉默不语,又仰头喝了口酒,月光溜进房中,照亮黑暗的角落,他看起来疲惫极了,眼下留着一片乌青,似乎也在等某个人的回信。
作者有话说:这章真的好尽兴,第一章2000多字,第二章8600字哦宝宝们,本文每周星期一更,周更谢谢哦~